万历文豪，从买下丫鬟姐妹开始 第154节
“嘴真臭，还喝热的，你要真着急，我这儿有现成的给你喝，热的很。”
话是玩笑，甚至在两人平时的玩笑中排不上号，不过王道显这回却迟迟听不见平日最喜欢顶嘴的书翰回嘴。
身后静得出奇，王道显简直要怀疑这厮准备偷袭自己。
点起炉子，回头一看，却见书翰脸红的厉害。
“这就受不了了？急了？”
书涵顿了顿才反口：“呸！这才到哪？放马过来。”
王道显刚想说点狠的，外头忽然有人敲门。
是个国子监的典吏，说是学正要见。
回头道了声：“趁我不在，赶紧检查检查还能使不。”也不管身后还嘴，跟着典吏走了。
到了署中，他却见学正少见的满脸堆笑，请他到后堂去，说是后头有人等着。
王道显迈开步子，见学正却满面春风的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跟上来的意思，只好自己过去。
一进后堂，就见林大人老神在在地坐在太师椅上，也不看他，自顾自喝着茶。
眼中，却透出几分寒意。
外头的寒风灌进后脖，王道显心念电转，林大人如此大费周章的叫他来，不可能只是简单的说几句。
看着眼神不善，难不成……
难不成我跟璇玑住在一起的事让他发现了？
坏了，这下坏了，八成要把我当成登徒子。
虽说是道士，那也是人家未出阁的闺女，这下可麻烦了。
王道显咽了口唾沫，只见林荣怀不轻不重放下茶杯，只默默看着他，便叫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威压。
第164章 林大人的提点
这便是提学御史的威压吗……
王道显强作镇定，问道：“不知老师叫学生来，所为何事？”
林荣怀淡淡一笑，笑得叫人胆寒：“何事？”
接着缓缓道：“你策论中谈及礼防一节，颇有见地。理可顿悟，事需渐修。你年少才高，更当时时躬身自省，莫要行差踏错，落下话柄。”
王道显听了心道不妙，八成是败露了，也不知道林大人知道多少。
璇玑是林大人的女儿，世风再开放，这也是官宦人家，人家亲爹知道了，焉能不恼？
然而林荣怀却并不知王道显知道璇玑是他女儿，他只想隐去这层，好好训诫一番王道显，免得女儿还未出阁就遭人毒手。
他斟酌一番词句，冷冷道：“我念你是我学生，这才来提点。哑巴了？说，近来可有出格之举。”
王道显心中忽然飘过一句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死活不说，回家过年。
前厅中，胡学正老神在在叼着烟管，抽了口淡巴菰，吐出个烟圈儿来。
胡学正对着典吏道：“诶呀，没成想林大人居然如此看重王生，话里话外叫我好好看顾。”
“也没听说王生家中有人在朝中做官，难不成是什么故旧？不知道王生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典吏只是赔笑，说什么胡学正并不关心。
胡学正又吸了口烟，咳了咳，心道：这烟太烈了……我都没这个福分，人人不同命啊，比不得，当真比不得……”
那边厢，王道显咬着牙，冒着被林大人识破的风险，只说自己租住璇玑的宅院，后来璇玑借住在正房中。
“老师，学生不过一片诚心，帮璇玑道长一帮，并无歹意，再说我从来当小道长是我小妹，并无逾矩之举。”
王道显说完，偷瞧了一眼林大人，只见他面上古井无波，慢慢捋着胡须，看不出脸色好坏。
他心中打鼓，林荣怀心中却失笑……
天意啊，天意……
乖女儿说当他是师兄弟，他又说当女儿是小妹，异口同声，倒是有缘分，不愧是我看中的学生。
林荣怀冷冷道：“算你诚实，还有什么没说？别藏，藏不住。”
王道显挠挠头：“您是说……诗的事儿？”
“你终于肯认了。”
“学生也是看不过眼，欺人太甚，这才替璇玑出头，望老师明鉴。”
“你个狂生……”林荣怀摇着头，总算有些笑意，捋着胡须笑道：
“你对萍水相逢的小妹倒是大方得很，这诗做得很不错，若是无主，放在金陵诗坛怕是要人抢破头。”
“学生不过是尽力而为，璇玑小道长有恩于我，学生便没想那么许多，您又是如何得知？”
王道显心道璇玑当真是不会撒谎，这么快就暴露了。
林荣怀心道，你一口一个“璇玑”叫得倒是亲热：“你莫要管老夫怎么知道。”
现在没发生什么，不代表王生以后什么都不做。
女儿他信得过的，最是守规矩。
王生这年纪的少年郎他再明白不过，食髓知味，不提点不行，莫要重蹈他的覆辙才好。
“实话与你说，璇玑乃是亲戚的孩子，你最好好生照顾，不要动歪心思……”
一阵堪称恐吓的提点后，见王道显态度诚恳，林学正才收了威势，让他坐下，转而夸奖起他的诗文来。
能得到一省提学的夸奖，当然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又闲话几句家常，林荣怀淡提及：“过几日我便要去京述职，会试你要用心，日后记得来京看望为师。”
王道显自然是郑重表态，大意是一定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云云。
林大人还有事，两人话别。
出了门，王道显还在想，能得林大人如此看重，他始料未及，兴许是那篇八股作的当真合他心意。
林荣怀拂须，看着王道显的背影。
此子志虑忠纯，竟能为朋友轻易舍了天大的名气。
为一个下人，不顾学业，尽心尽力照顾。
对于女儿家，便是个不可多得的夫婿了。
虎儿心思单纯，又爱舞枪弄棒，我生怕她所托非人
真嫁进朱门大户中，她那性子能落得什么好？到时候即便我成了一朝首辅，又怎好伸进人家家门里管事？
何况此去京城山高路远，真个是高处不胜寒，如若遭遇不测，有王生照看，也可安心了。
如果一切顺利，到时认女儿回门，风风光光给她再办一场，也弥补这些年她一个人孤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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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道显离开时，胡学正一阵嘘寒问暖，这让他多少有些不适应。
寒风阵阵，拢紧衣裳快步回去，敲了好几下门，门才打开。
只见周书涵脸颊绯红，几缕长发黏在微微出汗的鬓角，衣裳散乱，这会儿还在他面前忙着系腰带。
“你，你怎么去这么久。”
王道显哈哈大笑：“让你检查，你还真检查，你身体康健，为父就高兴了。”
说着把门敞开，笑道：“散散臭味，省的人家闻出来。”
书涵听得脸蛋发胀，只想锤他几下，又想着自己毕竟要扮有荔枝的人，不好对这种事反应过甚。
她强撑道：“去你的，狗儿子，我是香的，谁说臭了。”
“香香香，香得很。”
王道显随口敷衍，坐下来铺开竹纸，准备多写点《笑林广记》。
在他身后，周书涵趁他没瞧见，偷偷闻了闻手指，又赶紧放下，生怕叫他发现。
书涵悄默声洗了手，若无其事坐到床边，见王道显写话本时文不加点，流畅自然，不由得看得入了迷。
良久，她才反应过来，连忙收回视线，晃荡晃荡腿儿，随手抓起王道显的鸟哨，把玩起来。
还好没叫他看着……
再说了，本小姐看他干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我这不过是穷极无聊，无事可做，谁叫他生得俊，不过打发时间罢了。
她这般说服自己，见墨快用光了，下意识拿起墨条来，一手拉起袖子，一手帮他磨墨。
王道显写完一段，放下笔活动活动手腕。
只见油灯下，宽大的衣袖下露出纤细的雪腕，神情格外娴静，见他看过来，只是转过头磨墨，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