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止是导演啊 第6节
下巴处还长了一个痦子,看上去十分猥琐。
这长相,找对人了!
江培安提了提手里的两箱东西,笑着道:
“我是从镇上来的,李叔新年好。”
“镇上来的?进屋里坐。”
李守国看着江培安手里的东西,咧开嘴干巴巴的挤出个微笑,侧身请他进屋。
这一笑,更有感觉了!
你就是我的男主角!
小屋不大,特别昏暗。
房间里堆积东西乱糟糟的,虽然没有窗户但还是冷冰冰的犹如冰窖。
空气中还有股特别刺鼻的中药味。
“咳咳,谁来了?”
床上传来一道咳嗽声,李守国弯着腰划亮火柴将煤油灯点上,回答道:
“镇上来的,来家里看看。”
“婶子过年好,我叫江培安。”
“过年好。”
床上躺着的是李守国的妻子,常年生病需要吃中药。
听到妻子沉重的咳嗽声,李守国看了看江培安,欲言又止。
江培安也察觉到了他的神色变化,只不过李守国没提,他也没问。
江培安坐在小板凳上,李守国给他倒了碗开水,只顾自自道:
“辛苦了,这两年团里也不景气,还让你拎东西来看我。”
团里?
江培安瞬间明白过来了,李守国这是把他当做镇梆剧团的人来慰问了。
江培安也不着急自证身份,而是顺着话,道:
“团里这两年的确不景气,所以需要您这样的老前辈站出来撑场子啊。”
李守国捶着左腿,看了看床上病重的妻子,机械的摇了摇头,道:
“唱不动了。”
不是唱不动了,是不想唱了。
那一年到外地演出,李守国演的反派太过深入人心,以至于被人上台围攻。
推搡间他从舞台跌落,命是保住了,但腿也瘸了。
李守国亦是如此,因为长相问题,他一直饰演反派,没成想在那次演出中出了意外。
大戏落幕,李守国心灰意冷,他心中的戏台顷刻崩塌。
接下来无论江培安怎么劝,拿出什么样的条件,李守国都是摇头拒绝。
江培安心中叹气。
这么合适的男主角,没了……
第5章 变故
雪花不知何时飘下,且越下越大。
江培安兄弟俩走在回去的小路上。
看着情绪低落的老哥,江培建嗦了口棒棒糖,咧嘴露出蛀牙,幸灾乐祸道:
“我就说李叔不会答应的吧,现在好了,人没请到还搭了两箱东西进去。”
江培安瞥了一眼他满嘴的蛀牙,平静道:
“我回去跟奶奶说,你又偷偷吃糖。”
江培建立刻炸毛:
“明明是你给我的零花钱!”
“我没让你买糖吃。”
江培建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道:
“我错了,哥。”
“嗯,那我就不跟咱奶说了……”
“谢谢哥……”
“我跟老婶说。”
江培安微微一笑。
江培建顿时面如死灰,她妈可比奶奶管他严厉多了!
逗弄了小堂弟一番,江培安心里舒畅多了。
眼下最大的问题还是找演员。
民间小调最大的突出点是唱调跟动作相结合。
虽说找普通人出演也可以,但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去调教。
这种调教不是拍电影那种对动作和台词精细化的打磨。
江培安只有一个要求,演员能无视镜头的存在,同时流利的说出台词和做出动作。
但普通人根本做不到,或者说学习成本特别大。
尤其是民间小调的主演们还都是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女。
不好意思面对镜头,台词记不住,动作不流利,都是他们主要面对的问题。
所以,江培安才打起李守国的主意。
他常年在舞台演出,经验足,动作到位,更重要的是唱调部分还不需要配音。
配角可以找普通人,但主角一定要有演出经验的人来担任。
尤其是李守国的形象又非常贴切。
民间小调说的就是家长里短,甚至内容有些粗俗。
讲的大部分都是受气婆婆强势儿媳、姐夫小姨子等家庭伦理。
所以在选角上要贴合大众,甚至长相比普通人还要不如才是最佳。
观众在看戏时一是看热闹,二是有代入感。
你找个帅哥当男主?根本就没人看!
江培安一开始在镇梆剧团里找演员,结果没有看上的。
演员们长得都太板正,形象太好。
李守国很合适,但他不愿意出演,言语中似乎很排斥镇梆剧团?
江培安也搞不明白他跟梆剧团之间的恩怨。
梆剧,又叫豫省梆剧、相城梆剧、姑苏梆子等。
源于豫剧四大声腔之一的沙河调。
因豫剧旧称豫省梆子,梆剧即豫剧在新安省北部和姑苏彭城一带的俗称。
梆剧是淮河以北的百姓最喜闻乐见的戏曲剧种。
广受欢迎的原因,梆剧几乎在新阳市各个层级都有剧团。
市里县里,甚至乡镇都有梆剧团,江培安所在的江台镇就有。
剧团里有十几号人,农闲的时候就四处演出赚点外快。
镇上有红白喜事的时候也邀请他们登台演出。
但最近几年受下海风波影响,演员们纷纷辞演出门打工。
江台镇的梆剧团面临着倒闭的风险。
事实上,戏曲剧团从八十年代后就开始走下坡路,一直到江培安重生之前都未复兴。
后世江培安老家的县梆剧团改编为事业单位县演艺中心后。
还一直面临着人员工资待遇低,在职及退休人员均未办理社保、医疗、意外保险等保障性待遇的问题。
……
呼出一口雾气,江培安紧了紧衣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