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灾就没有正常的 第438节
鲁妙子一双浑浊的老眼漠然地望着窗外的天空,仿佛王静渊说的话与他毫无关系。
“你知道什么叫‘银发红利’吗?”王静渊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老年人经验丰富、人脉广、心态稳,不浮躁。在我家那边,你这种老东西……哦不,老Baby,三顾茅庐的人能把你的门槛踩烂。”
你现在跟着我干,帮那两个小子把这一摊子支楞起来。等他们将来得了天下,飞马牧场是什么?那是从龙之臣,是开国功臣的产业!到时候谁敢动你女儿一根汗毛?”
王静渊掏出一个小瓷瓶,在他面前晃了晃:“入职福利续命丹,不说让你再活三十年,活个十年八年没问题。十年时间,够不够你打下一份大大的家业?”
鲁妙子的目光被那只瓷瓶吸引了。
王静渊将瓷瓶塞进他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鲁啊,你想想看。你现在要是不干,再过几年两眼一闭,两腿一蹬。你女儿能继承你什么?几本破书?几件机关?还是你的仇敌?”
鲁妙子攥着瓷瓶的手渐渐收紧。
“但你要是跟我干,帮双头龙打天下。等天下定了,你女儿手里握着的是什么?到时候飞马牧场还是飞马牧场吗?那是飞马财团!”
鲁妙子的眼睛终于亮了起来。不是那种年轻人热血沸腾的亮,而是一种沉郁的、带着些许悲壮的火光。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瓷瓶,又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那面迎风招展的“唐”字大旗。
“既然我已经答应了,就不会反悔,你不用说这些话来诓我。”鲁妙子又指了指外面的旗帜:“还有,那是什么意思?若我没有记错,你们这些人里,没有人姓唐吧?还是说,你们已经反了?”
“那不重要。”王静渊大手一挥:“只要我们没有宣称反隋,那就是没反。而且,谁说挂的旗子一定要有实际意义?我喜欢吃糖不行吗?”
“……那个糖不是这么写的。”
“要你管!刚入职就找领导的漏洞,我看你是想吃银兰缠绕了!你今天也别休息了,结合历阳现有的情况,写一套城防方案给我!我明天早上睡醒了就要看到!”
王静渊说完,背着手就走了。活像一个黑心且无耻的资本家。
鲁妙子摇了摇头,打开瓷瓶倒出一枚丹药闻也没闻便咽了下去。王静渊炼药从来都不吝惜原材,用料很足。
一粒丹药入腹,鲁妙子就感觉药力在体内生发。虽然不至于治好他的旧伤,但也令他舒服了不少。
他轻咦一声,感叹道:“居然不是毒药?”随后,他将药瓶贴身收好,从客房里面找出了笔墨纸砚,就准备开始工作。
王静渊此人虽然手段通天,但是行为疯癫。他所说的话,不能信。但是有一点他说的对,现在飞马牧场已经全面倒向双头龙。双头龙强盛一日,飞马牧场便安全一日。
翌日,日上三竿的时候,王静渊刚睁开眼,就看见房间的桌边放着一叠厚厚的图纸。墨迹很新,带着一股松烟味。纸张边缘有些褶皱。
“三更天送来的。”婠婠不知何时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探头看了一眼图纸:“那老头儿在书房点了整宿的灯。”
“啧,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他怎么真当牛马呢?”
王静渊走过去,拿起最上面那张。是一幅历阳城的全貌图,山川河流、街道坊市标注得一清二楚。城墙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字迹瘦硬如刻。
“马面、藏兵洞、瓮城、金汁……这老东西,还是有些货的,好多想法根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年代。”王静渊一页页翻下去,嘴角渐渐翘了起来。
弩炮的构造图、水力机关的剖面图、翻板陷坑的机括原理,甚至还有一张烽火台上望远镜的设计,镜片旁边注着“琉璃或水晶,搞不到就算了”。
翻到最后,是一张潦草的附条:
城防易修,人心难固。让那两个小子多露面,站着就行。另:昨夜听见房中有女子啜泣,劝她小声些,扰我绘图。
他拿起那叠图纸,轻轻拍了拍:“行啊老鲁,试用期通过了。”
随即,王静渊又转头看向婠婠:“对了,昨夜谁在哭?”
婠婠翻了个白眼:“贞娘呗,我问她,她什么都不说。昨夜我也没怎么睡好。”
王静渊有些奇了,在他的印象里,卫贞贞虽然外柔内刚。但她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原著中,她不管是被冯强睡,还是被宇文化及睡,她都没什么意见。在自身的境遇上,主打一个随波逐流。
那她有什么可哭的?
王静渊端着粥碗,边喝边往后院走。卫贞贞住在后院东厢,窗台上还晾着他昨天换下来的衣裳,领口那处磨损又被细细缝过了,针脚密得像蛛丝。
他敲了敲门:“新一……不对,贞娘。”
里头窸窸窣窣一阵响,门才开了一条缝。卫贞贞探出半张脸,眼睛红红的,鼻尖也泛着粉,一看就是哭过的样子。
“公……公子。”她声音哑哑的,往后退了两步,让他进来。
王静渊进屋坐下,把那叠图纸随手搁在桌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卫贞贞低着头,两只手绞在围裙里,指尖都搓红了。
“说说吧,哭什么?”王静渊翘起二郎腿,“婠婠欺负你了?”
“没……没有。”卫贞贞摇头,声音越来越小:“是我自己不好。”
“自己不好?你干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没有!”
“那不就得了。”王静渊端起粥又喝了一口。
卫贞贞抬起头,眼圈又红了:“公子……公子的衣裳,贞娘又洗坏了。领口磨得厉害,针线也遮不全了。贞娘笨手笨脚,对不住公子。”
王静渊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的领口。确实,那块布料已经薄得透光,针脚再密也盖不住底下的经纬。
“就为这个?”王静渊除了那件新手布衣,其余都是在不同年代随意买的。以王静渊现在的战斗力,没有动手就暴衣,已经算是很收敛了。磨损严重什么的,都是正常现象。
“还……还有。”卫贞贞的声音颤颤的,“公子对贞娘恩重如山,替贞娘赎了身,给了贞娘饭吃,给了贞娘屋住。可贞娘什么都不会,只会洗衣裳,还洗不好……公子还……还……”
她咬住嘴唇,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公子还嫌弃贞娘……贞娘怕公子有一天把我赶走……”
王静渊愕然:“我什么时候嫌弃你了?你衣服洗得干净,包子也做得好吃。你可比婠婠和师妃暄她们有用多了。再努努力,都快要赶得上傅君婥了。”
卫贞贞可怜巴巴地抬头看向王静渊:“那为何公子将贞娘买下许久,都没有碰过贞娘?”
王静渊明白了,他从一开始就是花钱将卫贞贞给买下的,卫贞贞算是他的人了,并非是聘请过来,给月钱的厨娘。
像卫贞贞的这种情况,她的身份地位,应该是王静渊的姬妾。第一作用应该是侍寝的。但是王静渊自从将她买下后,根本没有碰过她。
这和买了小猫小狗回家,只看不撸,有什么区别?
一开始,卫贞贞还以为王静渊不好女色。但是经历过飞马牧场的那一夜后,卫贞贞才明白,王静渊根本就不是不好女色,反而“胃口”还极好。
那么剩下的唯一可能,便是嫌弃她了。这让她如何不伤心,如何不惶恐?
得知症结的王静渊,随意道:“嗨,我还以为是啥事呢。来,握紧这把匕首,我给你说一说流程。”
……
忙碌了一整夜没睡的鲁妙子,刚刚准备睡下,就被那此起彼伏的呻吟声给弄得睡不着。他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结果发现发出声音的,是王静渊那婢女的房间。
谁人在里面,鲁妙子便心下了然了。
他拦住了正要离去的婠婠问道:“他平日里就这么不理公务,白日宣淫吗?”
婠婠翻了个白眼:“理啊?他当然会理公务了。你不是提出有人夜里啜泣,影响你工作吗?他现在就是在帮你解决问题啊。”
“……”
第426章 玩物
难得有肉被喂到嘴边,王静渊爽了,卫贞贞的心也放了下来。这几天面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过了两日,白清儿和梦长风也都回来了。请示师门以后,对于王静渊的要求也是全盘答应。两边的反应,王静渊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他的开价又不是真的狮子大开口,当他拜托宋阀和李阀调查两家的身家时,也是暗暗咋舌。果然是经营许久的门派,刚好又遇上了皇权不显的时期。要是杨广有能力把这两家的家给抄了,估计都可以四征高句丽了。
而且王静渊绑架的婠婠与师妃暄,也不是什么普通的门人,而是自家的核心弟子。是能够顺利修行自家典籍的核心种子,其身价,完全配得上这个报价。
扬州双头龙现在得了官身,站稳了脚跟。而王静渊的实力现在也不是什么秘密,天下人皆知他是有数的高手。如今王静渊愿意开价,让慈航静斋和阴癸派破财免灾,也是两边可以接受的结果。
梦长风这边拿了银票和契书过来后,王静渊就很大方地解开了师妃暄身上的蛊毒。师妃暄没有半点儿留念,就要跟着自己的师妹逃离了这处魔窟。
只是她在离开前,看向了王静渊:“王经理对我佛门多有误解。虽然佛门里也有害群之马,但是我相信……”
王静渊翻了个白眼,手里挥舞着刚刚得来的银票与契书:“你慈航静斋和静念禅院不事生产,你这赎身钱怎么来的?你别告诉我,给你们布施的人,全都是腰缠万贯的豪商?”
师妃暄面色一白,不再言语,就此离去。
倒是白清儿在缴纳了赎金以后,不只没有带走婠婠,还跟着他留了下来。王静渊有些疑惑,看向婠婠:“咋滴,你也上瘾了。”
已经恢复了武功的婠婠,一颦一笑间,更具魅力。她只是娇笑道:“师尊说啦,我派的边师叔折在了你的手里。这次又为了赎我,花费了大价钱。
我们阴癸派在你身上已经耗费了许多,不在你身上拿回些什么,我们可就亏大了。”
王静渊看了一眼两人的血条颜色,老神在在地说道:“那你们想要什么呢?”
婠婠也不卖关子:“我们想要的,是与你进行合作。既然宋阀、东溟派和飞马牧场都能与你合作,我阴癸派又如何不行呢?”
王静渊翻了个白眼,即便他不是什么大佬,也明白一个道理: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阴癸派做出的这种决定,王静渊觉得十分的不明智。
但他作为既得利益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假惺惺的问了一句:“你们阴癸派不是已经决定支持李阀了吗?还有余力支持我吗?”
婠婠笑得更得意了:“李阀缺的是高手与情报,而王公子你,对于这两样确实不缺的。李阀在兵卒、钱粮方面不缺,这恰巧是王公子你们缺的。
我阴癸派两头下注,完全没有什么问题。”
“那就好。”王静渊随意地点了点头,既然李阀不会与他抢夺资源,王静渊也丝毫不介意阴癸派这种优质投资人入场。
“也许你也和阴后说过了,鲁妙子现在成我的人了。”
婠婠眨巴着大眼睛:“王公子在说什么?我没有和师尊提过鲁先生的事情。”
王静渊有些狐疑地打量着婠婠,不知道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也许邪帝舍利干系甚大,祝玉妍对于邪帝舍利相关的事情,连婠婠都没有说过。
不过两家要是合作,鲁妙子在自己手上的事,祝玉妍迟早要知道。王静渊摆了摆手:“不管她知不知道,你就如实告诉她,鲁妙子现在在我手上,她也就别为难鲁妙子了。她想要的东西,在我手里,若是她想要的话,开出价码直接找我买。”
婠婠点了点头,她是真不知道。不过王静渊笃定他手中有自己师尊想要的东西,婠婠准备一会儿就立即通过阴癸派的暗线给师尊汇报。
这件事告一段落,王静渊又看向了白清儿:“那她又是怎么回事?也是留下来辅助你的?”
一听王静渊这么问,婠婠笑得更开心了:“若是这么说,也没错。不过白师妹的辅助对象,可是公子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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