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漫，我的左手非说自己是蝙蝠侠 第138节

　　就仿佛是换了一个人。

　　她说这话时用手撑着下巴，表情俏皮，明明是四五十岁的人了，却有种年轻人才有的、充满攻击性的狡黠。

第57章 纽约的犯罪新人好努力

　　奥列格叉起餐盘里起码价值五美元的花椰菜。

　　他说道：“你又没见过我，为什么说我像是换了个人？”

　　“你的父母和我说起过你。”

　　玛格丽特端着酒杯，从容说道：“他们去世之前……对不起，他们去世之前曾经对我说过，你是个好孩子，只是性格内向，不喜欢与人交流，对自己喜欢的领域非常投入。你记得你在迪拜上学时，去医院检查过自闭症吗？”

　　奥列格眨了眨眼，诚实地摇头：“我确诊了？”

　　“没有。”玛格丽特说，“但你父母担心是那边的医生经验不足，于是千里迢迢辗转来到了美国。”

　　“竟然是这样。”奥列格语气平平，“我都不知道他们有这么爱我。”

　　奥列格·瓦恩的父母在家中实施放养制。

　　往好听了说叫包容，往难听了说叫万事不管，在奥列格的记忆里，他们从未过问过“自己”的学习生活，家中极少有亲子活动，瓦恩夫妇对待奥列格的态度宛如面对一个成年人，奥列格现在回想起来，感觉他们活像两台沉默的ATM机。

　　有人可能会说ATM机也没什么不好。

　　但是人嘛，若是一辈子只和ATM机打交道，未免也太悲哀了点。

　　“他们当然爱你。”玛格丽特笑道，“不过来美国也不全是因为你，还有一些工作上的调动，后来你在学校里适应得很好，他们这才放下心来。”

　　奥列格又吃了一口价值十美元的牛肉。

　　他悉心品味着那外焦里嫩、香甜多汁的口感，等到把牛肉咽进了肚子才问道：

　　“他们为什么把这些全都告诉了你？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意料之外地，玛格丽特摇了摇头。

　　“我在你上高中之后才认识他们，”她说道，“你拿到了硕士学位，他们很为你骄傲，但是也有一个微小的问题，呃，你可能还记得自己投了很多简历……得到的回复是零。”

　　居然是零啊！

　　正在喝酒的奥列格差点呛到，连忙把酒杯放下，玛格丽特忍着笑递过来一张纸巾。

　　“你父母很担心这样下去会对你造成打击，于是到处寻找能帮上忙的人，机缘巧合之下，他们联系上了我。他们对我讲了你的性格、你的学习经历、你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还有你从小到大的一些事情，说你不是故意不跟别人交流，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陌生环境。”

　　奥列格拼命回想了一会，好不容易才把玛格丽特口中的人和自己的爹妈对上号，说道：“然后呢？”

　　“然后我看了你的简历。”玛格丽特耸了耸肩。“说实话，我觉得你父母有点过度担心了，你的简历也没有那么差，虽然小组合作拉低了你的绩点，但毕业论文的水平又弥补了这一点，所以我就给你推荐了一下。

　　“当时公司有一个职位缺人，我让他们至少给你一个面试机会，至于能不能进去，还是要看你自己，后来你成功了，就这么简单……”

　　死人永远是最好的话题。

　　奥列格顺着玛格丽特的讲述，浅浅翻搅着脑子里的记忆，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感觉自己像是在真实和虚假间不断穿梭。

　　玛格丽特叙述的内容有一部分他确实有印象，但回想起来却又缺乏实感，仿佛是在看一本与己无关的故事。

　　聊完奥列格的父母后，他们又谈了谈行业前景，和几起不痛不痒的业内八卦，时间在餐刀与瓷盘的碰撞声中悄然流逝，等到他们吃完最后一道菜，餐厅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此时是晚上八点多。

　　玛格丽特的双颊浮现出一层微醺的酡红，她按住太阳穴，无奈地叹息说：“不行了，年纪大了，比不了你们年轻人精力充沛，明天一大早我还有个重要的晨会，今天只能到这里了。”

　　奥列格站起身，总算放弃了自己情商低的人设，说了句人话：

　　“我送你回去。”

　　“不用。”玛格丽特优雅地摆了摆手，拎起手提包，“我丈夫来接我。”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凉爽的夜风吹散了少许酒气，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司机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玛格丽特朝奥列格颔首，随后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奥列格站在街边，目送红彤彤的汽车尾灯融入车流。

　　与此同时，他辨认出了那辆车的型号，以及车牌上不起眼的租赁公司标识，并且注意到了玛格丽特上车时、与驾驶座上的男人之间礼貌却疏离的氛围。

　　两人没有开口寒暄，没有眼神交汇，更别提肢体接触了。

　　男人不是玛格丽特·哈珀的丈夫。

　　半个小时后，纽约某栋玛格丽特·哈珀名下的大平层公寓内。

　　玛格丽特独自一人推开门，甩掉高跟鞋，赤着脚大步走进卫生间。

　　她锁上门，拧开水龙头，捧起冰水扑在脸庞上，而后拿起一瓶没有贴标签的卸妆油，将其倒在棉片中央，缓慢按压着自己的面部皮肤。

　　半晌，一层薄如蝉翼、颜色混成一团、几乎无法辨认的皮膜被剥离了下来。

　　“玛格丽特”俯身继续洗脸。

　　半个小时后，镜子里的水汽散去，原本那个四十多岁、眼角微垂、气质和蔼的中年女人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不到三十岁、皮肤紧致细腻的脸庞。

　　女人的一头金发湿漉漉地垂在鬓边，双手支在洗手台上，蓝色的眼睛投射出的目光如利剑一般，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抿起嘴唇，过了片刻，勾起一边的嘴角，声音沙哑地说道：

　　“Хорошиймальчик（好孩子）。”

　　……

　　另一边，奥列格带着一身酒气走上纽约街头。

　　边走边自言自语：

　　“她画了浓妆，年龄没有实际看上去那么大……我知道，我知道，这很奇怪，爱美之心人皆有，没有人会希望自己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但是为什么呢？谁会隐姓埋名地过来见我，却不认识我？我的意思是，她认识奥列格·瓦恩，但她认识的那个奥列格早在两年前就死于癌症……”

　　“闭嘴，DP，我们不是一个人。”

　　“她好像不知道我在哥谭做过什么，就只是单纯地来见我，然后告诉我我的父母很爱我，你们觉得她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拉近关系……得了吧，那还不如用她本来那张脸，通过骨相也能看出她长得很漂亮……如果她的目标是我，根本没有必要提到我的父母，我对他们……”

　　“哦，草，等会，同志们，我的超级听力好像捕捉到了我们公司的首席智障患者。”

　　“我说出来了吗？我真的说出来了吗？我感觉我的嘴巴没有动。玛格丽特……在那瓶伏特加里兑了什么东西？我好像得了散光，看东西重影。”

　　“你们等等，不要七嘴八舌一起说话，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要开启我的超级视力。”

　　奥列格捂着头，痛苦地喃喃自语着，用X视线瞪着前方的建筑物。

　　这里似乎是一家饭店的后巷。

　　他看到有几个人围着一张桌子打牌，桌上摆满了绿油油的美钞。

　　杰里米·莫里森也在其中，兴高采烈地和其他人说着什么。

　　“我要同时开启超级听力和超级视力。”奥列格说，“纽约真好啊，这里的房子没有铅。”

　　“……对K，拿钱！”

　　杰里米“啪”地一声把两张牌拍在油腻的餐桌上，伸手去够桌中间的现钞。

　　“急什么，杰里米，先擦擦你嘴角的哈喇子！”对面一个脖子上纹着黑蜘蛛、嘴里叼着雪茄的意大利壮汉按住他的手腕，“牌局还没完呢。”

　　“少废话，桑蒂诺，今晚老子运势高照！”杰里米扭头一笑，“再说了，就算输光了又怎样？过几天等老子拿到新一笔佣金，翻倍跟你们玩！”

　　旁边一个瘦削男人抬起头，颇感兴趣地问：“又找到新肥羊了？”

　　杰里米竖起三根手指：“三千本金，周息三成五，第六周我能拿到一万五。”

　　“第几周是第六周？”

　　杰里米将桌上的钞票扔向空中，欢呼着说道：“就是这一周！！”

　　“好样的！”

　　“记得请客，杰里米！！”

　　一片欢呼声中，奥列格呆愣愣地站在墙外，嘟囔说：

　　“完了，我的脑子坏了，为什么我算三千本金，周息35%，复利是一万八？他们怎么算出的一万五？”

　　“什么？欧米伽说我算的没问题，是杰里米·莫里森算错了。”

　　“我想再算一遍，你们等一下。”

　　“我知道重点不在这里，是的，没错，这是个放高利贷的黑帮窝点，麻烦你们帮我打个119，呸，911，我没法打电话，因为我要用手机里的计算器，三千乘以一点三五……”

　　“咦，又有人来了。”

　　奥列格还算灵巧地踩着垃圾桶，爬到了餐厅二楼的一个平台上。

　　天国超人问他：“你为什么不飞上去？”

　　奥列格认真答道：“因为我开着超级听力和超级视力，没法再飞了。”

　　“不管玛格丽特·哈珀是谁，你们都应该庆幸她没有趁人之危，对着喝醉的奥列格动手。”

　　欧米伽讥讽地说，“否则我们今天要么在床底下，要么在墓地里。”

　　“……”

　　奥列格没有理会欧米伽的话。

　　他上次喝得酩酊大醉还是在伯纳德死之后，那时他喝完酒精神倍增，恨不得一夜统治哥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