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档少年时 第424节

　　其实这事儿张云起也琢磨了好久，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见钟情，毕竟金圣泽早就看过春兰的照片了，但漂亮姑娘小金同志见多了，想要倒追他的一抓一大把，所以张云起也搞不明白这家伙怎么忽然就喜欢上了他妹妹春兰，但至少有一点他是清楚的，春兰的前任王金山和这个家伙的差距，等同于天上和地下。

　　他和金圣泽认识也一年了。

　　客观评价，这个家伙长得很帅，性格很温和，在学校里从没有和别人红过脸，系里追他的女生很多，又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广州土著，改革开放前沿重镇，金圣泽的家庭条件不差，吃的穿的用的都蛮有品质的，当然要说家里多有钱，他也不清楚。

　　这么一个优质小伙子，张云起觉得还是可以的，和春兰算是般配。

　　眼见着春兰马上就要读大学了，在他的认知里，青春就这么几年，如花的年纪也需要爱情滋润，但感情这种事他没发言权，也不想掺和，还是得看两个人处的这么样。

　　在筹备升学宴的那几天里，金圣泽天天跟在春兰的屁股后边，想着法子制造各种好玩有趣的事情讨这个女孩开心，但云溪的山野里、田埂上、溪水边都是春兰的主场，金圣泽这个锦衣玉食的城里娃倒显得各种笨手笨脚，没少被春兰埋汰。

　　春兰是个有主见又懂事的女孩，小时候吃过太多苦了，老张家极度贫苦的生活环境也让她的性格格外坚毅，家里人，尤其是她那两个哥哥都特别心疼她，什么好的都想着她，她的升学宴架势自然是搞得很大。

　　张云峰本来在里津忙着张记餐饮麻辣小龙虾推广运营的事情，但这次也早早的下了云溪，总料理着这场升学宴。

　　流水席是江川云泊国际酒店的厨师操刀的，规格拉的更高，且不说食物，烟酒都是眼下最时兴的牌子，有钱人的伴手礼向来简单粗暴实惠，一家十斤纯土茶油。这东西是大丰农业运作的云溪特产系列产品之一，在90年代寻常人家根本舍不得吃。宴席现场从省城里津请了专业的活动执行公司，把村文化中心归置的富丽堂皇，红地毯从老张家别墅铺到了礼堂，两名主持人是市电视台的当家，娱乐节目安排了市文化艺术馆的歌手和舞蹈演员。

　　这场酒席云溪村全村人都请了，外头的话，主要还是张爸张妈两边的亲戚，以及春兰从小学到高中的所有任课老师。

　　张云起这边倒没打算请什么人，但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省里的，市里的，县里的，他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得知他妹妹升学宴的事，纷纷给他打电话，要赶来参加热闹一下，来不了的也要打红包，像最近忙着重组湘泰的土豪余林，抬手就是8万8。

　　升学宴还没办呢，几十万的红包到位了。

　　升学宴的前一天晚上，云溪村村道上停满了各色小轿车，场面极壮观，热闹喜庆的气氛弥漫在这个日异月新的村庄里，老张家的别墅里塞满了人，这一晚上家里就开了七大桌。

　　张云起也被家里的亲戚朋友们缠挂了一个下午，吃完晚饭后，喝了不少酒的他出门透透气。

　　云溪的夜晚是美的，星星闪亮。

　　虽说现在的云溪日渐富裕，家家户户都置办了彩色电视机，但这样的盛夏时节，村里的打谷场还是和以往一样热闹。

　　晚上的时候，村里小孩喜欢在那里疯跑玩闹，初见带着小小和初心几个小孩在那里跳格子，天空上满布了星星，夏夜的风暖暖的，女孩们清脆的笑声在风里摇曳。

　　张云起躺坐在草垛上，手枕着脑袋看着陪小孩子玩耍嬉戏的初见，此刻这个女孩小脸上有开心的笑，自由的笑，但这份无忧无虑他又还能够守护多久呢？

　　他叫了一声：“媳妇！”

　　初见侧头看他，明亮的月光下，那张清澈的小脸一下就变得酡红酡红的。

　　打谷场上，有几个纳凉的村民正嘴角挂笑地看着她，就连鬼机灵张小小都抱着她的手臂嬉笑着问：“初见姐姐，我二哥叫你媳妇了，以后我是不是也可以叫你嫂子了呐？”

　　初见的小脸就更红了。

　　她摸了摸张小小的小脑袋，走到张云起身边小声说：“怎么了，叫这么大声。”

　　张云起笑道：“你打算什么回学校？”

　　初见怔了怔：“还没想呢，你有什么打算么？”

　　张云起坐起来说道：“是这样的，明天春兰的升学宴结束后，她也要去哈尔滨报道准备参加军训了，这姑娘还没出过这么远的门，我想送她一趟。”

　　其实张云起里津那边事情挺多的，除了庆午商业步行街项目以及联众借壳上市的事情，还有张记餐饮策划的里津市麻辣小龙虾文化节，这事情他比较在意，他一直想把张记小龙虾的牌子立起来，而春兰新生报道家里其他人也可以送，但他还是想亲自送一下这个妹妹。

　　张云起又对初见说道：“我是想着刚好我们可以一起去一趟哈尔滨，就当暑假旅游了，送完春兰我再送你回北大。那时候刚好开学。”

　　“好。”初见在张云起身边坐下，清澈的眼睛里映着夏夜的星光：“我好几个东北那边的同学，听她们说那边的夏天特别凉快，晚上睡觉还要盖薄被子。”

　　“是的，这个时候东北是避暑胜地。”张云起掏出两张纸巾细心地给初见擦汗，这时，背后忽然穿来一道咳嗽声。

　　他扭头，就看见金圣泽走了过来。

　　金圣泽一屁股坐在张云起旁边的草垛上，这个家伙很少有情绪化的时候，但现在那张帅脸似乎有点闷闷的。

　　他也不介意初见在，对张云起说道：“那个，你妹妹马上要去哈尔滨报道了。”

　　这个开场白就让张云起很无语，然后他说了一句让人更无语的话：“你很舍不得她吗？都追我妹妹屁股后面半个月了。”

　　旁边初见抿着嘴笑。

　　金圣泽被噎得半天讲不出话来，最后说道：“大哥，这个事儿你要不要帮我出出主意？”

　　“你想泡我妹妹，还要我帮你出主意？”在张云起眼里金圣泽虽然很不错，他也不会反对，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想到这个家伙在追自己的妹妹，心里就总有那么点儿不得劲，平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到，顺其自然。

　　旁边的初见拉了下张云起的手，侧头对金圣泽温声说：“那，我有一个问题，你喜欢春兰哪一点？”

　　金圣泽挠了挠头，说道：“喜欢这个事情很难量化吧，这毕竟只是一种感觉，不过这些天相处下来，我觉得她活的很飒爽，在生活态度上，有一种别的女孩子没有的坚强和认真。而我一直是一个比较犹豫的人，很多时候不太有主见。”

　　这个评价倒是中肯的，说明金圣泽有些认真了。初见点头认真地说：“那你好好和春兰相处，不要着急，如果有好感，慢慢会水到渠成的。”

　　金圣泽跟张云起要了根烟，点燃抽了两口：“问题是我想着春兰马上要开学了，以后很难见面，今天找机会跟她聊了聊，就是想表达一下好感吧，但她这种性格根本不跟我拐弯抹角，直接让我不要再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她说她没心思谈恋爱。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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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理想远大

　　金圣泽挺悲催的。

　　他活了小19年，估计还没被女孩这么嫌弃过。

　　按理来说这事儿就很不对劲，小金同志又帅又多金，性格还好，有几个怀春少女能不动心呢？就算是春兰不喜欢，也不至于明晃晃地往他心口上插刀。

　　实际上，原因还是春兰的初恋对象王金山，虽说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年半，王金山也在劳改，但那段感情对这个女孩造成的阴影和伤害实在太大了。

　　或许疗养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就是开启一段新的感情。张云起想了想，还是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金圣泽，金圣泽听了后半天没吭声，闷头抽烟，第二天参加完春兰的升学宴，他就和贺临回转了里津。

　　升学宴结束后，张云起送春兰去哈工大。

　　这姑娘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而且还是三千公里外的东北，饮食和生活习惯与他们南方地区完全不同。临行前的一晚上，张妈唠唠叨叨着给春兰准备了一大堆东西。

　　次日张云起三人飞抵哈尔滨后，当晚入住了新加坡大酒店，这是90年代中期哈尔滨最豪华的国际酒店。

　　张云起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下意识就让酒店服务员开了两间大床房，坐电梯去房间的路上，他把一张房卡给了春兰，春兰就手挽着她的初见姐说笑着进了同一间房。

　　他孤独地站在走廊上欲哭无泪。

　　张云起在哈尔滨的行程就是两天，第一天打算陪初见和春兰在哈尔滨溜达溜达，第二天带春兰去哈工大报道。

　　时间颇为短暂，次日起床吃了早餐，张云起带着两个女孩逛了斯大林公园，防洪纪念塔，乘船到松花江畔的太阳岛上一起骑行游玩，傍晚时分，又去了中央大街，96年这里已经是全国闻名的步行街了，路面是历经百年的面包石，两旁欧式建筑林立，尤其适合傍晚漫步，感受感受哈尔滨的市井生活。

　　正值盛夏，但1996年8月中旬的哈尔滨却是一年中最舒适的季节，虽然没有千里冰封的大雪，但充满欧陆风情、凉爽气候和独特的夏日魅力。

　　第二天，张云起在酒店用过早餐后，带着初见和春兰打车直接去了哈工大。

　　1996年的哈工大校门比较简陋。校门正前方的主楼灰扑扑的、样式板正得有些严肃，晨光斜打在斑驳的砖墙上，光影分明。

　　校门口侧面已经拉起了大红色横幅，欢迎新同学几个字在风里飘拽着，这时候前来报道的男生女孩已经很多了，一张张稚嫩的面孔从张云起眼前流过，大多提着印有燕京、上海字样的崭新皮箱，或者是颜色鲜艳的塑料壳暖水瓶，全国各地的口音混在一起，声音嘈杂，却有一种勃发的气息。

　　春兰是他们当中的一员。

　　这个女孩的脸颊因为兴奋泛着红。

　　报到的时候，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大二的学长，叫廖俊，和春兰同系，长得还行，主要是特别勤快，像牛一样，非得要帮春兰提行李带路去寝室。

　　张云起坚决的接受了学长的帮助。

　　免费的劳力有用白不用。

　　要不然这么些玩意儿全得他提。而春兰的联系方式，有家长在，便宜学长也不敢要。

　　春兰的宿舍是四人寝，条件挺好的。

　　另外三个女同学都是外地人，这年纪的女孩已经很能够察言观色了，春兰和初见在整理被褥的时候，张云起和她们简单交流了一下，来自上海的刘娇娇，四川的钱美娥，江苏的赵莉娜。

　　整理好床铺，张云起让春兰邀请她三个室友一起吃中饭。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赵莉娜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中饭是在华梅西餐厅解决的。

　　一行六人一起吃正宗的俄式西餐，罐焖牛肉、红菜汤、大列巴等等。

　　大家都不是东北人，异域美食还是很吸引人的，聊着聊着三个女孩慢慢放开了，嘴巴还是很甜的，赵莉娜看着初见对春兰说：“你嫂子真好看，荆楚大地出美人呀。”

　　春兰挽了挽初见的手臂，笑着说：“那是的，我初见姐又好看又温柔又善良又有才华，她现在在北大念大二呢，第一部长篇小说马上就要出版了。”

　　春兰和初见相处那么些年，显然对她的这个嫂子一百个满意，只是夸得初见脸都红了，一直说没春兰说的那么夸张，但春兰的三个室友可当真了，嘻嘻哈哈的一直缠着初见要签名，等初见的小说出版了要好好支持一下。

　　聊着聊着，大家越来越熟络了，喝了点红酒，气氛也更加热烈起来，期间又聊到生活费方面的问题。

　　这是新生开学时常聊的事儿，张云起宿舍哥几个第一顿饭也互相唠过。可能大家都是新生，在这方面好像没什么概念，刘娇娇应该是个富家女，轻松写意地说：“我爸爸每个月给我1000块生活费。”

　　赵莉娜神情颇为羡慕：“这么多呀，娇娇，我才500块一个月呢。”

　　另外一个室友钱美娥低着头没应声，从她朴素的衣着来看，应该是农村娃，家庭条件不太好，但张云起之前和她沟通了一下，感觉性格蛮温柔的。

　　说起来，96年食堂饭菜价格不算贵，一份荤菜1-2块，素菜0.5-1块，但加上生活用品等，大学生一个月至少也要150块钱才能生存，大多数大学生的月生活费在200元至400元人民币之间。

　　问题还是出在收入上，这个年代的工人们的普遍月收入都在500元以下，至于农村地区，农民一年下来的年均收入也就堪堪千把块钱，所以普通家庭培养一个大学生是很不容易的，这都还没把学费算进去。

　　张云起端了红酒和几个女孩碰了杯，说道：“其实500块钱一个月也不算少的了，现在大学生的生活费普遍两百多一个月。春兰的生活费就是400块一个月。”

　　顿了顿，他又说：“当然，她恋爱了还可以增加一些恋爱经费，女孩子还是不要随便花男生的钱。”

　　这番话说的大家都笑了起来，春兰很不客气地白了她二哥一样：“我才没想谈恋爱。”

　　刘娇娇却对张云起刚才的那番话有点难以相信，这个男生虽然没有富家子弟的那种炫耀，但出手还是阔绰的，请她们这些室友的这一顿饭两千块是板上钉钉的，他妹妹春兰穿的裙子她在上海迪奥专营店见过！他女朋友初见背的那个包是LV的，又长得这么漂亮，如果不是富家子弟根本不可能支撑得了这些，但如果他是富家子弟，那家里又怎么可能只给他妹妹春兰400块一个月的生活费呢？

　　想到这里，刘姣姣心里更好奇，她喝了口红酒笑着问：“云起哥，那你在学校的生活费是多少钱一个月？”

　　张云起说道：“我没生活费，自己在外面挣点钱当做生活费。相比于你们，我这个就有点不务正业了，你们不一样，都是一等一的高材生，选择哈工大，也说明你们理想远大，把心思放在学业上，争取以后为祖国的现代化强国强军之路添砖加瓦。”

　　这是他的心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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