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174节
“我们为什么要管缺陷?”
埃米特和玛利亚都愣了一下,回头看他。
“什么意思?”
埃米特皱起眉,“这不是最基本的常识么?缺陷会引入散射,当然会影响电子的输运性质。我们必须考虑它。”
“可那个磁滞回线在不同样品中都是一样存在的,会不会和样品本身的缺陷……毫无关系?
“有没有可能,它是一种更本质的效应,是由扭转几何本身决定的?”
林允宁随口说出了一个模糊的想法。
埃米特在白板上写下了最后一笔,退后一步,抱着肩膀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他听到林允宁的话,头也没回地问道:
“你有什么新想法么?”
“没有,就是一种模糊的直觉。”
林允宁摇了摇头,他只是随便猜测,自己都觉得没什么根据。
“林,”
埃米特放下笔,转过身,表情严肃,但语气还算客气,“我承认你的头脑很灵活,但是有时候你的想法太宽泛了,很难变成可以计算的方案。
“科学研究需要一步一步来,先解决已知的问题,再探索未知。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建立一个能解释玛利亚数据的、可靠的有效模型。”
他的潜台词很明显:别捣乱,我们正忙着呢。
玛利亚看气氛有点僵,赶紧打圆场,她三两口啃完苹果,把果核精准地丢进远处的垃圾桶:
“其实,林的想法也很有趣。埃米特,要不我们先按你的方法算,如果能得到和实验一致的结果,我们再看看能不能用这个结果,反过来推断林的猜想成不成立?”
反推?
林允宁的眼睛猛地亮了。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猛地插进了他脑中那把生锈的锁里,然后狠狠一拧。
遍历性灾难……路径依赖……局部能量极小值……
他之前所有的思路,都卡在如何从一个已知的初始状态,去“正向”模拟一个无比复杂的过程。
就像让一只蚂蚁,从一个巨大迷宫的入口出发,去寻找那个唯一正确的出口。
如果迷宫太大,岔路太多,蚂蚁就会在里面兜圈子,直到饿死也找不到终点。
这就是“遍历性灾难”。
但他为什么不反过来呢?
如果他已经知道了成千上万个“出口”——程新竹那几万张信噪比极高的冷冻电镜图像——为什么不能从这些已知的终点出发,“反推”出那张完整的迷宫地图?
一旦有了地图,那条从“健康”的山顶,通往“病变”的谷底,能量最低、最省力的路径,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我明白了!”
林允宁猛地向前一步,在玛利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激动地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力气大得让她手里的笔记本都差点掉在地上。
“谢谢你,玛利亚!你真是个天才!”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就往外冲。
“你们先按埃米特的方法做!我有了个新想法,等我想明白了,再回来告诉你们!”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实验室里,只剩下玛利亚·弗洛雷斯和埃米特·卡特。
玛利亚脸颊通红,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笔记本,没从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里回过神来。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感觉心跳有点快。
埃米特则是一脸费解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又看了看身旁脸红的玛利亚,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里写满了问号。
他指了指被打开的门:
“……他刚才……说什么?”
……
第142章 积分、反演与迷宫的出口(求订阅求月票)
林允宁顾不上去给身后的埃米特和玛利亚解释。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个词——反推。
他几乎是跑着穿过戈登综合科学中心的玻璃大厅,迎面撞上几个端着咖啡的博士生,也只是匆匆说了句“对不起”,便一头扎进了四月午后微凉的空气里。
他需要立刻找到程新竹。
电话打过去,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程新竹有气无力的声音,背景里是风声和一些模糊的人声。
“喂……”
“你在哪?”
林允宁问得又快又急。
“克雷勒图书馆前面的草坪……晒太阳……怎么了?”
“别动,等我。”
林允宁挂掉电话,快步穿过马路。
草坪上,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坐着,享受着芝加哥难得的晴天。
程新竹就躺在靠近图书馆的一块草地上,枕着一本厚厚的《分子生物学》,两眼望天,看着灰色的天空发呆,像一条被晒干的鱼。
那股属于天才少女的活力,消失得无影无踪。
“别躺着发呆了,有好消息告诉你。”
林允宁走到她身边,弯下腰,挡住了她的视线。
程新竹懒洋洋地挥了挥手,说道:
“干嘛啦,我正在进行光合作用,别打扰我吸收宇宙负能量。”
林允宁没理会她的耍宝,一把将她从草地上拉了起来,拽到旁边一条无人的长椅上坐下。
“你看这个。”
他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在干净的一页上,飞快地画了一个示意图。
那是一个迷宫。
一个只有一个入口,却有成千上万个出口的复杂迷宫。
“这是蛋白质的构象空间,”
他用笔尖点了点那个唯一的入口,“这是健康的、折叠正确的初始状态。”
然后,他的笔尖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出口上划过。
“这些,是你用冷冻电镜拍到的几万张‘终点’快照。每一个出口,都代表一种不同的、错误折叠的病变构象。”
程新竹看着那个图,眼神依旧没什么光彩,嘟囔道:
“所以呢?我们让一只蚂蚁从入口进去,它在里面兜兜转转几百年都找不到正确的出口。这就是‘遍历性灾难’,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对。所以我们不放蚂蚁了。”
林允宁看着她,眼神亮得惊人,“我们换个玩法。如果我们已经知道了所有出口的位置,为什么不能从这些出口出发,倒着往回走,把整个迷宫的地图给画出来?”
程新竹愣住了。
“倒着走?”
“对。我们不需要模拟蛋白质如何从头折叠,那是正向的‘积分’过程,是无底洞。我们要做的,是根据已有的实验数据,去‘反演’这个过程,是‘逆问题’!”
林允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这不是一个算力问题,这是一个信息重构问题!”
程新竹呆呆地看着草稿纸上的迷宫,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她毕竟是搞实验生物学的,对这些抽象的算法理论,理解起来有些吃力。
“这……这不还是算吗?”
她小声问,“倒着走就不会迷路了?”
“当然会。所以我们需要一个罗盘。”
林允宁在草稿纸的另一边,写下了一个数学符号:Dkl(P||Q)。
“这个叫‘KL散度’,是信息论里的一个工具,”
他用最简单的语言解释道,“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测量‘意外程度’的尺子。它衡量的是,我们用一个假设的模型(Q),去描述真实的数据(P)时,会丢失多少信息。”
他看着程新竹,打了个比方:
“简单来说,我们从成千上万个‘出口’往回推,每走一步,就用这个‘罗盘’算一下。如果算出来的信息损失变小了,说明我们走对了;如果信息损失变大了,说明我们走错了,那就退回来,换条路再试。”
“这样一步步倒推回去,最终就能找到那条信息损失最小,也就是概率最大、能量最省力的路径。那条路,就是蛋白质从健康到病变,最可能走的那条‘主干道’!”
这番话,终于点醒了程新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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