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杨导别慌,这西游我投了 第207节
小王站在车门口,愣了一下,退了半步。
向光明理所当然拉开副驾驶门,这是“主陪”的位置;后排却一下变得微妙——
他顺势把身子往里一横,卡得小王连脚都不好放。
小王尴尬地笑笑,只能去前排挤着。
后排还剩两个位置,一左一右。
朱琳上车时脚步很轻,却在门口停了半拍。
搁在以前,她会下意识往最边上缩,把中间让出来;可这一次,她只是淡淡看了一眼被理查德“占住”的卡特琳娜,然后坐在靠近中间的那个位置,坐得端正,衣角压得平整——不退,也不抢,只把旁边那个位置留得清清楚楚。
苏云最后上车,目光在那点细微的空隙里停了一下,没说什么,顺势坐到朱琳身边。
车门一关,车里闷了一下。向光明没回头,只甩一句:“都坐稳。”
车身猛地一颠,发动机喘了一口粗气,吉普车冲出县城,一头扎进通往山里的泥土路。
坑洼一连串,人被颠得直顶嗓子眼。
理查德第一声抱怨几乎是跟着颠簸出来的:“Oh my God…这不是路,这是折磨。”
卡特琳娜像没听见,左手死死抓着扶手,右手的笔在本子上不停。
窗外一闪而过的土墙、背篓、瘦孩子、塌屋檐、荒坡,她都记。
她的笔没停过,沙沙响得人心里发毛,连小王都不敢随便插话。
朱琳始终挺直背,双手放在膝上。
车身剧烈一晃,她的肩不可避免地轻轻碰到苏云的肩,碰一下就立刻收回去,克制得像怕自己一松,就把好不容易立住的“位置”弄乱。
苏云闭着眼没动。理查德在后排骂骂咧咧,卡特琳娜的笔尖一直刮纸。
朱琳听着那“沙沙”声,心口也跟着紧一阵松一阵。
车颠到一处大坑,后排几个人同时被抛起又落下。
理查德骂了一句脏话,卡特琳娜却在同一秒抬头,看着向光明的后脑勺,忽然开口,中文慢,却很清楚:
“地是谁的?手续谁批?水从哪里来?孩子怎么来?”
四个问题一出口,向光明肩膀一僵,半天才挤出一句:“先到地方。”
他嘴唇动了动,想顶一句“先看了再说”,又想起“外事出事”四个字,硬把火吞回去。
外事办小王赶紧接话:“林德伯格小姐,我们会——”
“我不听‘会’。”卡特琳娜抬眼看他,“我只看‘是谁’和‘什么时候’。”
她把本子翻到新一页,横着划了一道线,笔尖停在那儿不动,等回答。
苏云没跟她顶,只把手里的文件夹往腿上一压,开口很平:
“你要‘是谁’,我给你;你要‘什么时候’,我也给你。但你也给我你的采访提纲和截稿时间。你写出去的是国际报道,我们这边要知道你问什么、怎么写,免得你一句翻译偏了,全县跟着背锅。”
卡特琳娜不退:“选址理由要写。不是口头。”
车厢里那点空气一下紧起来。
苏云侧过身,顺手按住文件夹边角,免得一颠就散。
四个问题一落,她听见向光明那口气“噎”了一下,小王嘴都张开了,又硬生生停住。
卡特琳娜还盯着前排的后脑勺,笔尖悬着不写,等答案。
朱琳终于抬眼,声音不大,却很清楚:“这些话,回头不许糊弄。要写下来。”
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插了嘴,立刻把话收住,又把目光落回文件夹上——像怕多说一句,就露怯。
“先看地。看完地,我们把‘三张清单’补全。你今天问的每一条,都会落到纸上。负责人、时间节点、材料来源,一条不漏。”苏云开口。
卡特琳娜看他一眼,她没点头,只把那句话写下去——写完还在后头画了条横线。
车又颠了半程,终于在半山腰村口停下。
还没停稳,鞭炮声“噼里啪啦”炸开,尘土被震得飞起。
村支书一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笑开了花,嗓门还没到人跟前就先到:
“欢迎向书记!欢迎苏顾问!欢迎国际友人莅临指导——”
村口凑了几十个村民,一群孩子排得歪歪扭扭,鼓掌鼓得用力,有个小男孩鼻涕挂到嘴边,抬手一抹,手背上全是灰,拍掌却拍得最响。
阿朵也在里面,看到苏云时眼睛亮得像黑葡萄,亮得几乎要把人心里那点疲惫照开。
向光明对这阵仗有点哭笑不得,又不好当场发作。
理查德倒是找到了“素材”,镜头先对准孩子脚上露着脚趾的布鞋,快门“咔嚓”一声,像专挑刺拍。
向光明侧身一步,把孩子往身后拢了拢,声音压得很低:
“拍可以,别贴着孩子拍。先把人散了。”
快门一响,村支书的笑僵了下,又赶紧把嗓门提得更高:“来来来,里面请!”
孩子们听不懂,只盯着相机看。
卡特琳娜眉头皱了一下,眼睛在孩子们身上来回扫。
苏云没去接村支书那只热情伸过来的手,径直走到孩子们面前蹲下,看着阿朵:“书看得怎么样?”
阿朵挺起胸脯,声音大得有点发颤:“我把《看图识字》都背下来了!”
“厉害。”苏云笑了,揉了揉她的头,“背给我听一段?”
阿朵愣了一下,随即真的背起来,背得磕磕巴巴,却背得很用力。
旁边几个孩子也跟着起哄,背错了就笑,笑完又背。那笑声带着土味,却干净得很。
苏云站起身,才转向村支书,语气不重,却把场子一下拉回正轨:
“支书,大家的心意我们领了。但今天不是来‘指导’的,是来把地看明白、把事干实。孩子们别站着,散了吧,回去玩,别耽误。”
村支书愣了下,随即讪讪笑着挥手:“散了散了。”孩子们一哄而散,鞭炮尾声也跟着冷了下去。
村口安静下来,风里只剩土腥味、鸡叫,还有远处柴刀砍木头的“笃笃”声。
卡特琳娜没急着走,目光扫过孩子们散开的方向,忽然问:“这些孩子,平时上学去哪里?”
村支书搓手:“没学校……最近的得走两个山头。”
小王翻到‘走两个山头’那句时,喉咙卡了一下,声音明显低了半截。
卡特琳娜看他一眼:“按原话翻。”
小王喉结动了动,还是点头:“按原话翻,但我会把语气翻成书面语——不添油,也不减料。”
卡特琳娜没表情,只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理查德的镜头又响了一下,这次对准的是村口那条泥路,泥里脚印乱七八糟。
理查德看着取景框笑了一声:“标题我都想好了——‘两座山头外的孩子’。”
一行人开始在村里转。
村东头那片开阔地刚露出来,向光明就先开口:“就这儿。离公路近,运材料方便,工期能压,县里也好协调。”
向光明搓了把手心的汗:“离公路近,材料进得来,县里也好压工期。咱们先把第一所做出来。”
朱琳看了一眼不远处车来车往的土路,声音清冷:“离路太近,吵。孩子上课需要安静;车来车往也危险。学校不是工地,不能只图方便。”
她抬手指向村西一片被老樟树圈着的废弃打谷场:“那边更合适。遮阴,开阔,孩子下课还能在树下活动。”
向光明皱眉:“那边离路远,材料怎么进?”
朱琳不让:“材料难一点是我们的事,孩子安全是他们的事。”
卡特琳娜翻开本子,用英文补了一句,小王赶紧翻译:“西边那块地采光更好。自然光能保护视力。另外,东边靠山体,雨季有没有滑坡风险?这需要核验。”
向光明听到“滑坡风险”四个字,脸色更难看——这不是争吵,这是责任。
理查德终于找到了“资本逻辑”的入口,嗤笑一声:“离路近就是成本低、效率高。你们建的是乡村学校,不是五星酒店。”
理查德笑了一声。
朱琳转头看他一眼,没吵,只回一句:‘你算成本,我算孩子。’
朱琳的下巴微微抬了一点,却没接他的茬。
向光明抬手截了一下理查德的笑声,朝苏云递了个眼色:“你拿主意。我给你把手续那头顶住。”
朱琳也看过来,没催,只等。
卡特琳娜把笔停住,眼睛盯着他。
苏云没立刻回答。
他没急着表态,绕着村子慢慢走。走两步就停一下,低头看沟槽里水痕,又抬眼看坡面碎石。
途中他停了几次:摸了摸一户人家门口的土墙,问了问柴堆边的老人“雨季水从哪儿冲”,又顺着一条小沟往上走了二十来米,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揉了揉,抖了抖。
卡特琳娜看见这一幕,笔尖顿了顿——她原本以为他只是“能花钱”,现在发现他也“能下地”。
最后,苏云的脚步停在村子最深处——一座破败的宗祠前。
屋顶塌了半边,石柱还在,雕花被岁月磨得发白。
上一篇:神豪:这钱花的太正经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