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杨导别慌,这西游我投了 第210节
但现在,屏幕上——
蓝布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森嶙峋的黑松林。
那些廉价的干冰烟雾,被赋予了某种粘稠的质感,变成了黑紫色的妖气,像活物一样缠绕在杨春霞身侧。
随着她转身挥袖,那妖气拉丝、升腾,将她整个人吞噬,无缝融入了背后的黑暗。
最绝的是光。
原本平淡的拍摄画面,被重新“画”上了一层侧逆光,杨春霞那张脸在光影切割下,美艳诡异,妖气冲天。
“……”
王崇秋往前凑了一步,鼻尖差点撞上屏幕。
他猛地摘下眼镜,用衣角狠命擦了两下又戴上,眼珠子瞪得滚圆。
杨洁站在后面,手紧紧捂着嘴,胸口剧烈起伏。
苏云坐在暗处,手里转着一支圆珠笔,侧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卡特琳娜。
女记者手里的笔掉在地上,忘了捡。
“林德伯格小姐。”苏云的声音很轻,在嗡嗡作响的机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你昨天问我,贫瘠的土地上怎么谈‘美’。”
他用笔尖点了点屏幕上残留的妖气影像。
“有时候,技术就是造梦的。手段够硬,泥坑里也能飞出凤凰。”
画面定格。
苏云突然伸手,“啪”地按了暂停。
“画面救回来了。”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像盆冰水,“但戏呢?”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唰唰”画了两条线,转头盯着杨洁。
“是‘三打’的第一打。孙悟空刚打死村姑,唐僧念咒。白骨精时候逃走,眼神里该是什么?”
他没等回答,手指点在屏幕上杨春霞定格的眼睛上。
“应该是得意,是嘲弄,是看着师徒反目的快感。但你们看儿——”
屏幕上,杨春霞的眼神是散的,甚至带着一丝……委屈?
“她在走神。魂儿没在戏里。”
屋里瞬间死寂。
“明天重拍。”苏云把笔往桌上一扔,声音不大,却砸得每个人心里一颤,“机器再好,特效再牛,演员不走心,那就是给僵尸画皮。我要的是神话,不是画皮。”
就在时,那扇厚重的铁门被推开一条缝。
场务小张探进头,脸皱成一团苦瓜,声音都在抖:
“杨……杨导……出事了。”
苏云眉头一皱:“说。”
“杨春霞老师……在化妆间发脾气,把头套摔了。”
小张缩着脖子,眼神往杨洁身上瞟,又赶紧挪开,显然接下来的话让他很难办。
“她说……她刚才路过食堂,看见公告栏那张红纸了。看见朱琳老师当了那个什么教材组长,全剧组都在捧场……”
“她说,她不是傻子。如果不给她个准话,不把‘女儿国国王’的合同现在就签死,明天的戏……她不拍了。”
话音一落,屋里的空气有些凝固。
杨洁导演没说话,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手掌在那张控制台上摩挲了两下,脸上露出一丝难掩的尴尬和愧疚。
那是被人戳穿了“缓兵之计”后的理亏。
“当初为了请她出山演白骨精,我是……我是说了活话。”
杨洁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发苦,“谁都知道白骨精是个反派,没人愿意演。我要是不答应让她演女儿国国王,她根本不肯来。可现在……朱琳那丫头往那一站,那就是国王啊。我总不能为了兑现承诺,毁了女儿国出戏吧?”
杨洁的话说得很慢,像一口气憋久了,吐出来自己都发苦。
屋里谁也没接茬——那张红纸贴在食堂门口,像一记耳光,已经响过一遍了。
理查德在角落里听不懂中文,但看表情也猜到了七八分,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
种“合同纠纷”,在他看来就是最典型的管理混乱。
苏云听完,脸上并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暴怒。
他当然知道段公案。在前世,两位艺术家因为件事,直到杨导去世都没能和解。
“事儿,怪不得她闹。”
苏云从桌上拿起那盒磁带,在手里掂了掂,“换了谁,感觉被当猴耍了,都得炸毛。杨导,锅你得背,但戏,不能停。”
“我去劝劝?”杨洁站起身,有些犹豫,“但我现在去,怕是火上浇油。”
“不用。”
苏云摆了摆手,把那盒刚录好的特效样片磁带,“咔哒”一声,重新塞回了播放机里。
“解铃还须系铃人。她闹,是因为她觉得演‘白骨精’亏了,觉得只有演‘国王’才算角儿。”
苏云转过身,看着赫尔曼,指了指屏幕:
“把刚才那段三秒钟的素材,给我转录到盘便携带上。马上。”
赫尔曼愣了一下:“苏,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
苏云看着屏幕上那团惊艳绝伦、妖气冲天的黑紫色烟雾,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自信的弧度。
“我去给她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角儿’。”
“我要让她知道,在个年代,演一百个千娇百媚的国王,也不如演一个能上天入地、让几亿人哪怕做噩梦都忘不掉的‘白骨夫人’。”
“快点,给我带子。”
赫尔曼愣了一下,手底下却没停,熟练地把监视器信号切到了录像机上。
屏幕闪烁,进度条走完。
五分钟后,录像机“咔哒”一声脆响,舱门弹开。
那盘黑色的磁带吐了出来,甚至还带着机器运转后的微温。
苏云伸手抽出磁带,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很轻,但他知道,东西砸下去,分量够重。
他没再多看屋里那一圈神色各异的人,转身走向门口。
手掌贴上那扇厚重的隔音铁门,用力一推。
“哐当”一声。
外头正午毒辣的阳光,混着那铺天盖地、令人烦躁的知了叫声,瞬间涌了进来,把机房里原本死气沉沉的冷气冲得七零八落。
苏云站在那一团白得刺眼的光晕里,脚步没停,只是背对着杨洁,随意地摆了摆手:
“杨导,麻烦把茶泡上。”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热浪里,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等我回来喝。”
招待所一楼走廊的尽头,是用两间客房打通改成的临时化妆间。
平日里,儿是整个剧组最热闹的地方。
为了省电,大灯通常不开,只靠窗户透进来的光,照着满屋子飘飞的定妆粉尘。
姑娘们的笑闹声、梳头师傅的吆喝声、还有那一排排挂满戏服的龙门架,把儿塞得满满当当,像个沸腾的集市。
但今天,儿静得像座坟。
门口,两个负责服装的小姑娘正贴着墙根站着,手里攥着几条花花绿绿的飘带,大气都不敢出。
看见苏云走过来,两人像是看见了救星,眼圈一红,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发出声,只是拼命朝屋里努嘴。
苏云没停步,也没敲门,手掌抵住那扇虚掩的木门,轻轻一推。
“吱呀——”
门轴干涩的摩擦声,在死寂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屋里没开灯,窗帘拉了一半,光线昏黄暧昧。
空气里那股子劣质脂粉味儿被高温发酵过,混着花露水的味道,闷得人胸口发堵。
唯一的声源,来自屋子正中央。
杨春霞坐在那张掉了漆的梳妆台前,背对着门。
她没卸妆,脸上还带着“白骨夫人”那层厚重的底彩,眼线挑得极高,透着股子京剧旦角的凌厉。
但她头上的发饰已经摘了一半,那顶费了老劲才做好的“白骨凤冠”,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桌角,旁边是一把被摔断了齿的木梳。
化妆师王希钟——位后来给《西游记》塑了一百多个妖魔鬼怪的造型大师,此刻正手里捏着半管油彩,尴尬地站在旁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看见苏云进来,王希钟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长出了一口气,刚想开口打招呼,被苏云一个眼神制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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