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杨导别慌,这西游我投了 第211节
苏云反手关上门,把外头那些探头探脑的视线隔绝在门外。
他没急着说话,也没急着上前。
他走到角落,拉过一把折叠椅,把手里那盘黑色的录像带随手往膝盖上一搁,掏出烟盒,磕出一支烟,叼在嘴里。
“咔哒。”
打火机的火苗窜起,照亮了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烟雾缓缓升腾,在昏暗的光线里拉出一道灰蓝色的线。
“王老师,您先去歇会儿。”
苏云的声音不大,夹着烟卷,显得有些含混,“我想跟杨老师聊聊戏。”
王希钟如蒙大赦,放下手里的油彩,冲杨春霞的背影点了点头,又朝苏云拱了拱手,轻手轻脚地溜了出去。
门再次合上。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和镜子里那张画着浓妆、面无表情的脸。
杨春霞透过镜子,看着身后那个年轻男人。
她没回头,手里拿着一张卸妆棉,手指用力得有些发白。
“苏顾问是来做说客的?”
她的声音很冷,带着京剧演员特有的丹田气,字正腔圆,每一个字都像是个硬邦邦的石子,“如果是替杨导演来画饼的,那就算了。我杨春霞虽然不是什么大腕,但在上海京剧院也是有头有脸的。被人当猴耍了一次,若是再信第二次,那是我自己贱。”
她把卸妆棉往桌上一拍,转过身,那双画着飞扬眼线的眼睛死死盯着苏云。
“当初说好的,我演白骨精,就把女儿国国王给我。现在呢?那个朱琳一来,前呼后拥,连教材组长都当上了。全剧组都在传,她才是‘御用’的国王。苏顾问,您是生意人,讲究个契约精神。种过河拆桥的事儿,您觉得合适吗?”
番话,憋在她心里很久了。
那是作为一名成名艺术家的自尊,被欺骗后的反噬。她不在乎片酬,她在乎的是个“说法”,是个“面子”。
苏云听着,脸上既没有愧疚,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静静地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按灭在脚边的水泥地上,用鞋底碾了碾。
“杨老师,您是唱京剧的。”
苏云站起身,手里拿着那盘录像带,一步步走到梳妆台前。
他把录像带放在那顶被摔在地上的凤冠旁边,发出一声轻响。
“在戏台上,角儿分两种。”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依然美艳却带着怒气的脸,语气平淡,“一种,是靠‘扮相’吃饭的。那是花瓶,那是皮囊。卸了妆,观众就不认得了。”
“另一种,是靠‘本事’吃饭的。哪怕脸上涂成了大花脸,哪怕演的是个丑角儿、反派,只要往台上一站,那一嗓子喊出来,全场的叫好声能把屋顶掀翻。那叫‘能耐’。”
杨春霞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演女儿国国王就是靠脸?”
“我没个意思。”
苏云笑了笑,眼神却变得锐利,“我的意思是,演国王,您也就是个‘美’。世上美的女演员多了去了,朱琳是一个,您是一个,以后还会有无数个。十年后,观众可能会记得有一个漂亮的国王,但未必能分得清那是谁演的。”
他顿了顿,手指点了点那盘录像带。
“但演个白骨精,我有把握,让您成为‘唯一’。”
“不是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反派,而是……让人怕得发抖,却又美得让人窒息,哪怕过了三十年、五十年,只要一提起‘白骨精’三个字,所有人脑子里,只能浮现出您张脸。”
杨春霞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苏顾问,您张嘴,比杨导演还能忽悠。一个妖精,还能演出花儿来?不就是吊着威亚飞两圈,脸上涂得白一点吗?”
苏云没反驳。
他转身,走到化妆间角落的那台为了方便演员看回放而架设的14寸彩色电视机前。
电视机下面,连着一台笨重的录像机。
他把带子塞进去,按下“播放”键。
一阵雪花点闪过。
“杨老师,有些话,我说没用。”
苏云退后一步,抱着胳膊靠在墙上,“您自己看。”
屏幕闪烁了一下,画面跳了出来。
没有声音。
只有画面。
杨春霞原本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但只一眼,她的目光就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屏幕上,是黑夜。
一片怪石嶙峋、阴森恐怖的黑松林,雾气像是有生命一样在树根间流淌。
紧接着,一个身影出现了。
那是她自己。
但又不是她平时在监视器里看到的那个有些滑稽、吊着钢丝晃晃悠悠的自己。
屏幕里的那个“她”,穿着那身黑色的纱衣,站在悬崖边。
风不是鼓风机吹出来的乱风,而是带着一种诡异律动的阴风。她的衣袂翻飞,每一根头发丝都像是活的。
最震撼的是那一瞬间——
当她挥袖转身时,身体周围并没有喷出那种廉价的干冰白烟。
而是从她的毛孔里、指尖上,渗出了一丝丝黑紫色的、粘稠的雾气。
那些雾气缠绕着她,包裹着她,像是一条条护主的毒蛇。
她的脸,在侧逆光的雕刻下,美得惊心动魄。那双画着高挑眼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光。
紧接着,她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流光,不是那种生硬的剪辑消失,而是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中一样,优雅、诡异、丝滑地散开,与背后的黑松林融为一体。
只有三秒。
但三秒钟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对于1983年的人来说,不亚于第一次看到原子弹爆炸。
“咔哒。”
录像机自动停止,画面变成了雪花点。
化妆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杨春霞保持着那个扭头看电视的姿势,脖子像是僵住了。
她手里的卸妆棉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她是个行家。
她是唱戏的,最懂什么是“身段”,什么是“气场”。
她演了几十年的戏,从未在任何一块屏幕上,看到过样具有“压迫感”和“美学张力”的画面。
那个画面里的“妖精”,不再是一个为了凑数的反派。
那是一个魔。
一个拥有了神性的魔。
“……是我?”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指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您。也不是您。”
苏云走上前,把带子退了出来,拿在手里。
“是我和赫尔曼,用了三天三夜,为您量身打造的‘真身’。”
他看着杨春霞,目光诚恳,“杨老师,在好莱坞,叫‘视觉特效’。但在我儿,叫‘造神’。”
“有了个技术,您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转身,都会被放大十倍、百倍的力量。”
“您觉得,演一个只需要坐在那儿端庄微笑的国王,和演样一个能上天入地、呼风唤雨、注定要被载入中国电视史册的‘妖皇’,哪一个,更考验功力?哪一个,更能证明您杨春霞的能耐?”
杨春霞沉默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画着浓妆、眼神凌厉的自己。
她忽然发现,镜子里的那张脸,似乎比她记忆中那个温婉的、想要扮演国王的自己,更有生命力,也更……让人挪不开眼。
艺术家的虚荣心,分很多种。
有一种,是对美貌的执着。
但更高级的一种,是对“无可替代”的渴望。
苏云刚才那番话,尤其是那个画面,精准地击中了她内心深处那份属于顶级名角的傲气。
“杨导她……”
杨春霞终于开口了,语气软了下来,但还带着一丝别扭,“她还在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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