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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娱:杨导别慌,这西游我投了 第224节

  苏云双手插在军大衣的口袋里,看着远处长安街上川流不息的自行车流和昏黄的路灯,脸上却并没有太多喜悦。

  “老李,别高兴得太早。”

  他吐出一口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批文拿到了,只是第一步。”

  “从今天起,我们才算真正上了战场。全国几亿双眼睛,都会在除夕夜,盯着我们这只猴子。”

  “这只猴子,要是飞得不够高,不够漂亮……”

  “摔下来,会比任何人都惨。”

  他转过身,看着那栋依然灯火通明的大楼。

  “通知赫尔曼,通知朱琳。庆功宴免了。”

  “从明天起,所有人的工作量,翻倍。”

  北京,西直门国营招待所,三楼最里头的房间。

  暖气片只是温吞地散发着一点热量,根本抵挡不住窗户缝里钻进来的、带着哨声的夜风。

  桌上那壶招待所统一发的茉莉花茶,早就凉透了。

  茶叶在浑浊的茶水里舒展着,像一堆沉寂的水草。

  李诚儒把那张盖着红头大印的批文,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二十遍。

  那张纸的边角都被他捏得有些卷了,上面的每一个铅字,他都快能背下来了。

  “操……”

  他把批文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像是放下一块烫手的烙铁,然后一屁股陷进那张吱嘎作响的弹簧沙发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种如在梦中的不真实感。

  “苏爷,我到现在……还觉得跟做梦似的。就这么……成了?”

  杨洁导演坐在另一边,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眼睛通红,但精神却异常亢奮。

  她面前摊着的分镜本上,已经被她用红笔画满了各种修改和新增的镜头符号。

  那不是疲惫,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创作欲,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的癫狂。

  “成了。”她替苏云回答了,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但就像苏顾问说的,这只是拿到了上战场的批条。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开始。”

  苏云没说话。

  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马路上偶尔驶过的一辆“大解放”卡车,车灯在黑夜里划出两道昏黄的光束,很快又被黑暗吞噬。

  他在复盘,复盘审查会上那帮“神仙”的每一个微表情,复盘王台长签下名字时,笔尖的停顿。

  他知道,这张批文不是终点,而是交易的开始。

  他用“技术”、“外汇”、“国际影响”和“拼命”换来了这张入场券,现在,他必须用一个石破天惊的“春节档”,来兑现他的所有承诺。

  “老李。”

  苏云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在桌上。信封很厚,沉甸甸的。

  “这钱你拿着。明天天亮,你不用跟着我去台里跑那些虚头巴脑的流程了,那是我跟杨导的事。你的战场,在外面。”

  李诚儒看着那个信封,眼睛都直了:“苏爷,您吩咐。要去哪儿开炮?”

  “开炮谈不上,去‘化缘’。”苏云笑了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整个人的气场从刚才的深沉,瞬间切换到了运筹帷幄的松弛,“不过咱们这次,是端着金饭碗去化缘。”

  他看着李诚儒,慢条斯理地说道:“设备的事,杨导昨天跟我念叨了一路。咱们在湘西那套家伙什儿还是太薄了。既然王台长给了‘春节献礼’的名头,那咱们就得拿着鸡毛当令箭。老李,我记得你说过,北影厂的灯光组你熟?”

  “熟啊!怎么不熟!”李诚儒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身体前倾,“那帮爷们,当年跟我一块扛过机器。就是他们那个生产厂长老张,当年还欠我两顿涮羊肉呢!”

  “那就从涮羊肉开始。”苏云点了点头,“你去找老张,别跟他客气。告诉他,咱们要十台阿莱的5K镝灯,还有斯坦尼康的所有备用件。钱,咱们不差,按市价上浮20%给他。就说这是王台长点的将,要是耽误了春节给全国人民的献礼,让他自己看着办。”

  “得嘞!拿着这顶帽子,别说镝灯,我把他仓库搬空了,他都得给我递笑脸!”李诚儒兴奋地一拍大腿。

  “光有灯不成啊。”一直没说话的杨洁,这时候掐灭了烟头,插了一句,脸上带着几分愁容,“苏顾问,我愁的是录音。咱们那个‘咻’声虽然做出来了,但很多环境音,比如风声、水声,在湘西录的还是太‘脏’,不够干净。我托人问了,八一厂那边,有两台从瑞士进口的Nagra开盘机,那录出来的声音,干净得跟水洗过似的。可他们那录音棚主任老赵,是个倔驴,油盐不进,谁的面子都不给。”

  “倔驴?”苏云挑了挑眉,“老李,这头驴,你啃得动吗?”

  李诚儒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个小本本,翻了翻:“赵倔驴嘛,我知道。他闺女在西单百货站柜台,一直想倒腾两台进口彩电的票。这事儿……”

  “明白了。”苏云没让他说下去,直接从信封里又抽出几张外汇券,单独放在一边,“这事你去办。告诉赵倔驴,机器咱们借三个月,租金一万。彩电票,我来想办法。另外,让他再给咱们找找,有没有那种能录鸟叫的指向性麦克风。”

  他看着杨洁,眼神里带着安抚,“杨导,您看,这不就解决了?在中国,就没有人情办不成的事。如果有,那就是人情没送到位。”

  杨洁看着苏云和李诚儒这一唱一和,几句话之间,就把她愁了好几天的大难题给化解于无形,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

  她发现,自己还是太专注于艺术本身了,而苏云,则是在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更高效的方式,在为艺术“铺路”。

  “还有个事。”苏云看向李诚儒,语气变得有些郑重,“我听说北影厂有个叫刘国权的灯光师,本事很大,脾气也很大?”

  “刘国权?您说‘刘一灯’啊?”李诚儒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您这消息可是真灵通!这老爷子是个人物,当年给主席布光,就用一盏灯,照得满堂生辉,所以得了这么个外号。就是脾气太臭,前两年因为嫌新来的摄影师不懂光,把人骂得狗血淋头,结果被罚扫了半年仓库,现在正坐冷板凳呢。”

  “这种宝贝,怎么能让他扫仓库?”苏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老李,这人我要了。你去找他,告诉他,我请他当《西游记》的灯光总设计。月薪三百,安家费一千。别跟他摆架子,就说我苏云,请他出山,重掌帅印。”

  李诚儒听得热血沸腾,猛地站起身:“苏爷,您就擎好吧!明儿个晚上,我要是没把这京城闹个底儿朝天,我李诚儒三个字倒过来写!”

  李诚儒风风火火地走了,杨洁也带着满脑子的分镜构想,回房间去继续“修行”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苏云一个人。他没有休息,而是走到桌边,拿起了那部招待所里唯一一部能打长途的、笨重的黑色转盘电话。

  他耐心地等着接线员转接,听筒里传来一阵阵嘈杂的电流声。过了足足五分钟,一个熟悉的声音才从那遥远的、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的另一头传来。

  “苏云?是我,王扶林。”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嘈杂,隐约能听到“一号水泥不够了”、“那边的脚手架再搭高一点”之类的吆喝声。

  “王导,你们到正定了?”苏云问。

  “到了,前天就到了。”王扶林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焦虑,“苏总,您是不知道啊,我这儿现在就是一个烂摊子。那‘荣国府’虽然主体起来了,但里头就是个水泥壳子,冷得跟冰窖一样。我把演员们都安排在县招待所里,可这帮孩子的心……都有点散了。”

  苏云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从湘西那种热火朝天的氛围,一下子回到一个冰冷、荒凉、前途未卜的工地,演员们心气儿泄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出什么问题了?”苏云问。

  “问题多了去了!”王扶林像是找到了倾诉的出口,开始大倒苦水,“服装组那边,史延芹老师设计的图纸精美是精美,但咱们找的那些裁缝,做不出那个‘味道’!特别是宝钗那件衣服上的‘金线’,用普通的金线吧,太俗,在镜头里反光;不用吧,又显不出富贵。还有化妆,杨树云老师天天在那儿琢磨‘唐代仕女图’,可他手里就那几样国产油彩,怎么也调不出曹雪芹笔下那种‘面若银盆’的质感。最要命的是演员!”

  王扶林叹了口气,声音都低了几分,“特别是晓旭那丫头。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两天了,谁也不见,门上贴了张纸,写着‘无事勿扰’。我让张莉去劝,她隔着门说,她找不到林黛玉的感觉了。她说这冰冷的水泥房子,不是潇湘馆,她感觉自己像个……像个在工地上游荡的孤魂野鬼。”

  苏云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知道,这就是艺术创作的真相。不是只有钱和技术就能解决一切的。人心,才是最难搞定的东西。

  “王导,你别急,听我说。”等王扶林说完了,苏云才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史老师和杨老师都是国内顶尖的专家,他们遇到的问题,不是技术问题,是材料问题。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这样,你让杨树云老师列个单子,把他需要的所有进口化妆品牌子、色号都写下来。金线的事,也别愁。我让李诚儒在BJ找最好的老字号,用铜丝裹金箔的法子给你们定制。三天之内,我保证这些东西能送到你手上。”

  “真的?那可太好了!”王扶林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喜悦。

  “至于晓旭……”苏云顿了顿,“王导,你还记得咱们在湘西看到的那个灯光师小王吗?”

  “记得,那孩子挺机灵。”

  “我这次来BJ,把他师父,‘刘一灯’刘国权,给挖过来了。”

  王扶林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刘国权?那个活阎王?苏总,您……您真把他请出山了?”

  “请了。”苏云笑了笑,“我让他带着他最得意的两个徒弟,明天就坐火车去正定。他的任务不是给你们打光,是先给晓旭那间屋子,布一个‘潇湘馆’的光。我要他用三盏灯,一块纱,几根竹子的影子,给她造一个梦出来。你告诉她,潇湘馆不是用砖盖的,是用光影和人心养的。”

  电话那头,王扶林沉默了许久。然后,苏云听到了他长长地、如释重负地出了一口气。

  “苏总……我……我替晓旭,替整个剧组,谢谢你。”

  “谢就不用了。”苏云靠在椅背上,“王导,记住我们那个赌约。下个月,我要看到‘元妃省亲’的试拍样片。西游是火,要烧得旺,要去抢春节档的头彩。红楼是水,要流得长,要润物细无声。但这水,下个月就得开始流了。”

  挂掉电话,苏云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湘西大本营。

  这一次,接电话的是朱琳。

  “家里怎么样了?”苏yun问。

  “都好。就是……”朱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走之后,赫尔曼跟个没人管的孩子一样,天天拉着人喝啤酒,说要庆祝‘解放’。不过你放心,工作没耽误,他正带着人优化你留下的那个‘云海’渲染算法呢。”

  “那就好。”苏云也笑了,“红楼那帮姑娘走了,剧组里是不是清净多了?”

  “是清净了,但也空落落的。”朱琳的声音温柔了下来,“你不在,大家心里都没底。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苏云看着窗外北京城的万家灯火,“这边的事处理完,马上就回。对了,我让老李采购了一批东西,一部分送去正定,另一部分直接发回湘西。里面有给你的。”

  “给我的?”

  “嗯。一套完整的教材印刷设备,还有几箱子从国外进口的彩色粉笔和画板。给你的‘希望小学’用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怎么不说话?”

  “苏云,”朱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谢谢你。”

  “傻瓜。”

  结束了通话,苏云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

  一个在BJ,要用钱和权,在官僚的迷宫里杀出一条血路。

  一个在正定,要用光和影,去呵护一颗脆弱的艺术灵魂。

  一个在湘西,要用技术和关怀,去稳住整个项目的大后方。

  三个战场,同时开打。

  而他,就是那个必须同时盯着三块棋盘,并且一步都不能走错的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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