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杨导别慌,这西游我投了 第259节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对着篮球场的入口方向,轻轻地,招了招手。
下一秒,市场的入口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和惊呼。
一辆接着一辆、崭新的、车头挂着大红花的“解放”牌大卡车,排着队,缓缓地,驶进了这个破败的篮球场。
卡车上,装载着的,是刚刚从广州码头,连夜运抵的、还带着海洋气息的、崭新的德国设备!
那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机床,那贴着外文标签的巨大木箱,像一支从天而降的、由钢铁组成的军队,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碾压般的姿态,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降临。
整个篮球场,都沸腾了。
而雷胜利,就站在这场“钢铁洪流”的最前方,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荒诞而又真实的梦。
苏云走到他的身边,把那个“擎天柱”模型,重新塞回了他的手里。
“雷师傅,”
“现在,信了吗?”
雷胜利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擎天柱”,又抬头,看了看眼前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车队”。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那团被压抑了数年之久的火焰,在这一刻,终于,冲破了所有的禁锢,熊熊燃烧了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苏云,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两个字:
“……我干!”
第146章 我全都要!高低通吃,雅俗共赏!【2W求月票】
雷胜利是被一阵剧烈的、近乎野蛮的敲门声给震醒的。
“咚!咚!咚!”
那声音,没有半分客气,像是上门催债的,一下,又一下,沉重地,砸在他那扇薄薄的木板门上,震得整个屋子的灰尘,都簌簌地往下掉。
他猛地从那张用几块木板搭成的床上弹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抓起了枕头边那把用了十几年的、沾满了黑色油污的大号管钳,吼了一嗓子:“谁啊?!他妈的大清早的赶着去投胎啊?!”
门外,一个清脆的、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声音答道:“雷……雷师傅,是……是向书记派我来接您的。”
向书记?
雷胜利的动作,僵住了。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间不到十平米、墙角堆满了各种生锈零件和废旧轮胎的破屋子,又看了看窗外那刚刚透过破窗户纸、照进来的一缕鱼肚白的天色,一度以为昨天下午只是自己喝多了之后,臆想出来的一场荒诞不经的梦。
直到他打开门,看到门外那辆熟悉的、车头插着小红旗的“BJ212”吉普,和那个站在车旁、对他立正敬礼的小通讯员时,他才终于确认——
那不是梦。
他沉默着,回到屋里,从一个掉了漆的脸盆里舀了瓢冷水,胡乱地抹了把脸。
水很凉,刺得他皮肤生疼。
他的目光,在抬头的一瞬间,落在了墙角那个上了锁的木箱上。箱子上面,压着一个蒙了灰的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年轻了十岁的雷胜利,正和几个同样穿着蓝色工装的老师傅,意气风发地,站在一台崭新的、如钢铁巨兽般的机器前。
那是当年,厂里花了血本,从苏联引进的第一台“TK6920落地镗铣床”。
他清楚地记得,照片定格的前一秒,他那脾气最暴躁的师傅,正唾沫横飞地,对着来视察的厂领导拍胸脯:“领导放心!有了这宝贝疙瘩,别说拖拉机的发动机缸体,就是坦克的炮塔底座,只要您敢拿图纸来,我就敢给您车出来!”
可后来呢?
雷胜利的眼前,不受控制地,闪回过一个他此生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还是那个车间,还是那台机器。
他至今,都记得那台机器“死去”时的声音。
不是爆炸,不是轰鸣。
而是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瓷器碎裂般的“咔哒”声。
从那台机器最核心的主轴里,传了出来。
然后,就是死一般的寂静。
从那天起,雷胜利就再也没笑过。
“雷师傅?雷师傅?”
门外,小通讯员的声音,将他从那段屈辱而痛苦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来了。”
雷胜利把相框重新翻过去,盖好,再也没看一眼。
他抓起那件挂在墙上、同样沾满了油污的蓝色背心,套在身上,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既然那不是梦。
那他倒要去看看,那个敢把“厂长”的位子,许给一个修车匠的年轻人,到底是不是,跟他记忆中那些“外行”,是一路货色。
……
当吉普车一路颠簸,再次把他带到那个熟悉的、却又仿佛一夜之间变得完全陌生的篮球场时,雷胜利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天翻地覆”。
昨天还空旷破败的场地上,此刻,已经停满了十几辆挂着军牌的解放卡车。
一群和他昨天在人群中看到的、同样年轻、同样迷茫的面孔,正围着那些从卡车上卸下来的、崭新的德国设备,叽叽喳喳,兴奋得像一群刚放出笼的麻雀。
“乖乖!这铁疙瘩,比咱们厂里那台苏联老大哥的传家宝,还大一圈!”
“你看这漆!亮的都能照出人影来!”
王建国,作为这批新招来的、一百多名学徒工里,为数不多的“初中毕业生”,此刻正被一股巨大的幸福感和自豪感所包围。他甚至觉得,机器上那冰冷的金属光泽,都带着一丝甜味。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终于要从这里,重新开始了。
他学着厂里老师傅的样子,从兜里掏出一双手套戴上,对着身边几个同样兴奋的同伴,大手一挥,颇有几分“小组长”的派头:“都别傻站着了!搭把手!咱们把这大家伙,给它弄到车间里去!”
“好嘞!”
几个年轻人,仗着一股子蛮劲,找来一根粗大的撬棍,就想往那严丝合缝的设备底座木箱里捅。
就在这时,围墙边,几个叼着烟,穿着隔壁国营厂工装的老工人,正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呵,你看这帮小年轻,愣头青一样,把这德国宝贝当成咱厂里那堆废铁了。”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师傅,不屑地,对着地上吐了口浓痰。
“那个带头的,不是老雷家的那个‘疯子’吗?听说让港商请去当什么主任了。”另一个瘦高个说道。
“就他那臭脾气?能管好这帮小子?我看不出三天,就得打起来。等着瞧吧。”
雷胜利听到了那些议论。
但他没有理会。
他像一头巡视自己领地的狮王,沉默地,在那些崭新的、散发着冰冷金属气息的德国设备间,缓缓穿行。
他的手,轻轻地,抚过一台“德玛吉”五轴联动机床那光滑的机身。那触感,细腻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皮肤。
他的内心,正在将这些如同“艺术品”般的“圣物”,和他记忆中那台已经变成一堆废铁的“苏联老伙计”,进行着对比。
越对比,他的心,就越往下沉。
越对比,他眼中的那团火,就烧得越旺。
当他看到那个叫王建国的年轻人,高高地,举起了那根沾满了铁锈的撬棍,即将,捅向那台他连看说明书都得翻半天字典的精密机床时——
他眼前,恍惚了一下。
他仿佛看到的,不是这个愣头青,而是多年前,那个同样无知、却手握大权的厂领导,正笑着对自己说:“老雷,思想不要这么僵化嘛!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
“轰——!”
那段被他死死压在心底的、屈辱的记忆,和眼前这即将发生的、愚蠢的一幕,轰然相撞!
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瞬间,被烧成了灰烬!
“都他媽给我住手!”
一声石破天惊的、充满了暴怒的雷霆之吼,从场地中央炸响!
所有人,都被这声吼,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们回过头,只看见昨天那个气场强大的修车匠,正迈开大步,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向他们冲了过来。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昨天的冷静和骄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像是自家祖坟被人刨了的暴怒!
“撬棍?!”雷胜利一把夺过王建国手里的撬棍,狠狠地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我撬你奶奶个腿!你知不知道这箱子里是什么?!这是德国人的五轴数控机床!里面的导轨和主轴,比你妈的眼珠子都精贵!你这一棍子下去,捅偏了半毫米,这台机器就废了!就废了!你拿什么赔?!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这番夹杂着“国骂”和专业术语的咆哮,像一串最密集的子弹,瞬间把王建国那点可怜的自豪感,打得粉碎。
他和其他几个年轻人,都吓得面如土色,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第一次,从这个看似邋遢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暴君”般的强大气场。
办公室里,正在和向光明一起,审阅着工人档案的苏云,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却并没有出去。
他只是走到窗边,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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