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杨导别慌,这西游我投了 第260节
朱琳从隔壁的临时财务室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苏云!雷师傅他……脾气是不是太大了点?这帮孩子,也都是第一次见这些机器,不懂也是正常的。他这么骂,会不会让新来的工人心寒?以后不好管理。”
她紧张得下意识地,用指甲掐住了自己的手心,留下了几道浅浅的月牙印。
“不会。”苏云摇了摇头。他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地,将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末,吹开。他的嘴角,在那氤氲的热气后面,勾起了一抹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满意的弧度。
“朱琳姐,你要记住。一个真正的好兵,永远是打出来的,不是夸出来的。雷胜利,这是在给他们,也是在给我们,上第一课。”
“这一课,叫‘敬畏’。”
他顿了顿,把手里的一份档案,递给了朱琳。
“你看这个。”
那是雷胜利的个人档案,是向光明书记特批,从县劳动局调出来的。苏云的手指,点在了其中一行字上——
“1978年,因顶撞上级‘外行指导内行’,被下放至后勤处,记大过一次。”
苏云轻声说:“一个敢为机器跟领导拍桌子的人,你觉得,他是真的在骂那些孩子,还是在骂……别的东西?”
朱琳看着那行字,愣住了。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工地上,雷胜利的“第一课”,还在继续。
他骂完了那群“败家玩意儿”,亲自跳上卡车,对着那群手足无措的年轻人,吼道:“都看好了!今天,老子就教教你们,什么叫‘吃饭的家伙’!”
他没有用任何蛮力,而是像一个最精心的外科医生,用枕木、滚轴和杠杆,举重若轻地,将一台台重达数吨的机床,稳稳当当、毫发无损地,请了下来。
整个过程,他一边操作,一边用最粗俗、却也最直白的语言,讲解着每一个步骤的原理。
“……手套!谁他妈让你们戴线手套了?!这种精密度活儿,戴手套,就等于隔着一层棉被给你媳妇儿挠痒痒!能有感觉吗?!都给我摘了!用手!用你们的肉,去感受这块铁!它烫不烫,滑不滑,有没有毛刺!它会自己告诉你们,该怎么伺候它!”
那群年轻人,包括王建国在内,都看傻了。
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干活”,可以这么“讲究”。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体力劳动”了,这是一种……近乎“艺术”的“技术”!
当最后一台设备,稳稳地落在车间的水泥地上时,雷胜利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直起身,环视着眼前这群已经没了半分轻浮、眼神里充满了敬畏的“新兵蛋子”,终于,问出了他上任后的第一个问题。
“都看会了吗?”
“会……会了……”回答声,稀稀拉拉。
“大声点!没吃饭吗?!”
“会了!”这一次,声音,整齐划一,响彻云霄!
雷胜利,用他自己的方式,完成了对这群“野马”的第一次“驯服”。
做完这一切,他却没有进车间休息。
他径直,走进了苏云和朱琳的办公室。
他把那份盖着县政府红章的“任命文件”,往苏云的桌子上一拍。
“苏老板,”他的声音,沙哑,但无比坚定,“这个,我不能要。”
苏云看着他那双写满了“固执”和“骄傲”的眼睛,笑了。他没有丝毫意外。
他拿起笔,那支英雄钢笔的笔尖,在“厂长”二字上,划下了一道沉稳而决绝的横线。那声音,不重,却像一声宣判。
然后,他以一种近乎书法的笔力,在那旁边,写下了那串全新的头衔。
他没有把文件递过去,而是像下棋落子一般,轻轻地,将它推到了桌子的中央。
那份文件,不再是一纸任命,而是一枚……授予将军的“印”。
“我任命你为,‘湘西东方工艺美术制品厂’,【总工程师,兼第一车间主任】。”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给我造出东西来。”
“至于人、钱、政策、规矩……那是朱琳厂长和我,该操心的事。”
雷胜利看着那几个崭新的头衔,愣住了。
苏云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又从抽屉里,拿出了厚厚一沓、刚刚打印出来的德文设备说明书,和一本空白的笔记本,放在了他面前。
“这,是你上任后的第一个任务。”
“看不懂,就让赫尔曼给你当翻译。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把这些机器的性能,压榨到极限的生产线改造方案。”
“另外,”苏云指了指门外,对那群还在敬畏地,围着新设备打转的年轻人说道,“那些兵,我交给你了。我不管你怎么操练,三个月后,我要的,不是一群会拧螺丝的工人,而是一支能打硬仗的‘铁军’。”
“做得到吗?雷主任?”
雷胜利看着桌上那沓天书般的德文说明书,又看了看门外那群嗷嗷待哺的“新兵蛋子”,再看了看眼前这个把所有后路都给他铺平了的、年轻得过分的“老板”。
他那颗属于“暴君”的心,第一次,被一种名为“士为知己者死”的情绪,给狠狠地击中了。
他伸出那只沾满油污的手,没有去接那份任命书,而是直接,一把,将那本空白的笔记本,“夺”了过去。那动作,不像是在接受任务,更像是在……夺回一件本就属于他的武器。
“军令状,不用签了。”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向着那个属于他的“战场”,走了回去。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扔下了一句话。
“三个月后,你来看东西。”
说完,他没有再看苏云一眼。他转过身,从那群已经吓得噤若寒蝉的年轻人里,一把揪出了刚才那个举着撬棍的王建国。
“小子,识字吗?”
王建国被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盯着,吓得一个哆嗦,结结巴巴地答道:“……识……识字。”
“好。”雷胜利把手里的德文说明书,和那本空白笔记本,一股脑地,全塞进了王建国怀里,“从今天起,你,就是老子的‘书记官’。我说的每一个字,你都给我记下来。记错一个字,我扒了你的皮!”
下午两点,阳光正好。
那间由废弃罐头厂改造而成的、空旷得能听见回声的车间中央,已经被清出了一大块空地。
一张崭新的、铺着一层厚厚绿色绒布的工作台,摆在了正中央,像一座等待着“圣体”降临的祭台。
气氛,庄严得有些诡异。
雷胜利,换下了一身油污,穿上了一件蓝色工装,正低着头,用一块麂皮,反复擦拭着他那个军绿色的帆布工具包。那神情,专注得像一个即将登台的乐手,在擦拭他那把价值连城的小提琴。
工作台周围,站了一圈人。
新招来的一百多名工人,被勒令站在五米开外,伸长了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而在工作台的核心圈层,站着的,是这座“疯人院”的“核心大脑”——
苏云、朱琳、李诚儒、严援朝、罗永年。
就连一向对这些“铁疙瘩”不感兴趣的龚雪,今天,也被苏云“请”了过来。她正抱着胳膊,慵懒地靠在一台冰冷的德国机床旁,漂亮的丹凤眼里,闪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奇。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工作台中央,那个被一块红丝绒布盖着的、神秘的物体上。
“咳。”
苏云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片凝重的寂静。
“今天,请大家来,是想一起上我们玩具厂的……第一堂课。”
“也是最重要的一堂课。”
他对着雷胜利,点了点头。
雷胜利会意,走上前,用一种近乎于“揭幕”的、充满了仪式感的动作,缓缓地,将那块红丝绒布,揭了开来。
阳光,透过高大的天窗,瞬间洒在了那个红蓝相间的、充满了未来气息的金属身躯上。
“擎天柱”,再次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雷主任,”苏云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开始吧。”
雷胜利没有说话,只是打开了他的工具包。
一排排大小不一、型号各异的精密器械,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他戴上一副白手套,拿起了第一把工具。
“解剖课”,正式开始。
雷胜利一边用一把特制的撬片,小心翼翼地剥离着“擎天柱”小腿上的蓝色装甲,一边用他那沙哑的声音说道:“腿甲。材质,聚甲醛,POM。优点,耐磨,自润滑。缺点,不易上色,成本高。”
苏云立刻接过那片薄薄的、却异常坚韧的蓝色塑料片,转身,递给了身旁的罗永年。
“罗师傅,”苏云的语气,不是命令,而是一种请教,“这种料,我们自己能不能搞?如果搞不了,国内有没有替代品?成分分析,多久能出结果?”
罗永年接过塑料片,用指甲刮了刮,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沉声说道:“配方不难。难的是提纯的工艺和添加剂。给我三天,我给你一份完整的报告。”
苏云点了点头,目光,又回到了雷胜利的手上。
雷胜利已经拆下了“擎天柱”的整个膝关节,露出了里面那个复杂的、由齿轮、弹簧和插销构成的联动结构。“关节。设计思路,弹簧加载,棘轮定位。作用,增加转动时的‘段落感’和‘机械音’。”
苏云拿起那个小小的齿轮,对着光,仔细地看着上面细密的齿牙。
“雷主任,”他问道,“这个齿轮的模具精度,如果用我们新到的这台‘德玛吉’来开模,能达到它的百分之几?”
雷胜利抬起头,深深地看了苏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沉吟片刻,答道:“如果刀具和程序都跟得上,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但剩下的百分之十,是‘魔鬼’。需要靠老师傅的手,一点一点地,去修模,去抛光。那不是技术,是‘手艺’。”
苏云点了点头,他转向人群外围,那个正瞪大了眼睛,听得如痴如醉的王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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