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杨导别慌,这西游我投了 第265节
没有他想象中的、黑暗的、充满了剥削的“血汗工厂”。
窗明几净,灯火通明。
一台台崭新的、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德国机床,被整齐地,排列在车间的两侧,像一排排等待检阅的钢铁士兵。
而操作这些士兵的,是一群年轻得过分的、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工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崭新的蓝色工装,神情专注,甚至带着一丝……朝圣般的虔诚。
他们的动作,还很生涩,很缓慢。
但每一个人,都在一个穿着油污背心的、如同“暴君”般的男人的咆哮声中,用一种近乎“苛刻”的标准,在学习着如何与这些精密的“德国宝贝”,打交道。
苏云没有解说。
他只是带着理查德和卡特琳娜,静静地,走到了那条生产线的尽头。
在那里,王建国,正站在一台小型的、手动的精密打磨机前。
他不再是那个在发布会上,哭得稀里哗啦的、情绪失控的年轻人。
他的脸上,沾着几点飞溅的、黑色的油污。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专注。
他的双手,稳稳地,握着一个刚刚才从模具里铸造成型的、还带着毛刺的合金零件,小心翼翼地,在飞速旋转的砂轮上,进行着最后的“精修”。
火花,四溅。
那光芒,映照在他那张年轻的、写满了“希望”和“尊严”的脸上。
理查德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那个几天前,还只是个无所事事的....此刻,却像一个拥有了自己“王国”的“工匠”一样,在创造着一件属于他自己的“作品”。
这个“人”的转变,比任何宏大的宣言,都更具冲击力。
他突然,有点明白了。
明白了卡特琳娜说的“共生”,明白了苏云说的“光”。
那不是一句口号。
那,是真实地,发生在这片泥泞土地上的……奇迹。
就在这时,王建国完成了最后一道打磨工序。
他拿起游标卡尺,用一种近乎颤抖的、却又无比熟练的动作,测量着零件的精度。
当他看到卡尺上的读数,正好停留在他师傅要求的那个“误差不超过一根头发丝”的刻度上时,他那张沾满了油污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一朵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灿烂的笑容。
他转过头,像个急于向老师炫耀自己满分考卷的孩子,对着不远处的雷胜利,高高地,举起了手里那个闪着光泽的、完美的零件!
理查德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不是被王建国脸上那朵“纯粹的笑容”所感动。
作为一个浸淫在商业世界里、信奉“利益至上”的英国精英,真正击穿他心理防线的,是他刚才在发布会上,亲眼看到的那“四样东西”——
那个闪着寒光的零件,证明了这个工厂,拥有将“图纸”变为“商品”的、可怕的执行力。
屏幕上那“盘古”二字,证明了这个团队,拥有自主研发核心技术的、恐怖的潜力。
那两本画册,则证明了他们身后,站着一个拥有五千年历史的、取之不尽的IP宝库。
而眼前这个名叫王建国的、刚刚还在街上晃荡的“失业者”,此刻却能操作精密机床的转变,更是证明了,这个国家,拥有着世界上最庞大、最勤劳、也最廉价的人力资源!
技术、IP、市场、人力……
当这几个单词,在他那颗精于计算的大脑里,组合在一起时,理查德,第一次,感到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知道,他今天看到的,不是一个什么“扶贫项目”。
他看到的,是一个即将崛起的、可怕的“商业帝国”的……第一块基石。
他知道,如果他今天,不低下他那高贵的头颅,那么在不远的未来,将会有无数个“东方神话”,站起来,用他们那碾压般的实力,逼着整个西方世界,低下头颅。
他甚至,不受控制地,联想到了他那位远在“马岛”前线服役的、堂兄的来信。
信里,堂兄用一种近乎“抱怨”的口吻,描述着他们那艘“谢菲尔德”号驱逐舰,是如何被一枚阿根廷人从法国人手里买来的、小小的“飞鱼”导弹,给轻松地,送进了冰冷的大西洋。
技术……
在这一刻,理查德的脑海里,那个闪着寒光的零件,那“盘古”二字,和那枚该死的“飞鱼”导弹的幻影,重叠在了一起。
他,第一次,感到了一丝,发自骨髓的寒意。
所有的傲慢,所有的偏见,所有的质疑,在这一刻,都土崩瓦解。
他缓缓地,转过身,面向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年轻的中国男人。
他看着苏云那张平静的、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的脸。
然后,在车间那轰鸣作响的机床旁,在王建国那张充满了自豪和希望的年轻脸庞前,理查德,这个固执的、骄傲的英国绅士,缓缓地,脱下了他那顶象征着身份和阶级的、黑色的礼帽。
他对着苏云,用一个最标准的、无可挑剔的英式宫廷礼,深深地,弯下了他那高贵的腰。
“苏先生,”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由衷的、发自肺腑的敬意,“请允许我,为一个曾经的‘无知者’,向一位真正的……‘建筑师’,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坦然地,接受了这份来自昔日“对手”的敬意,但他的目光,却越过理查德的头顶,看向了不远处,那两个正向他快步走来的人。
卡特琳娜,将一份刚刚从县邮电局取来的、来自瑞典的电报,递了过来。
“苏,”她的眼神,有些复杂,“我父亲……林德伯格教授,他对你的‘画笔’实验室很感兴趣。他说,他希望,能有机会,来中国,进行一次‘学术交流’。”
苏云接过那份沉甸甸的电报,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
另一边,李诚儒,已经举着那台砖头般的“大哥大”,满脸焦急地,挤到了他跟前,压低了声音,急促地说道:
“苏爷!香港!出事了!”
第148章 江湖事江湖了,老狐狸连夜跑路!
苏云站在那间兼作临时指挥部的石棉瓦办公室门口,刚跟卡特琳娜交代完关于她父亲来访的接待事宜,一转头,就看到了那个几乎是从人群里“挤”出来的身影。
他甚至还穿着一身在香港才穿的夹克,皮鞋上沾满了新鲜的、黄色的泥点子,额头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与其说是跑,不如说是一路带着风“闯”过来的。
他一把拨开最后几个挡路的记者,力道大得差点把人推了个趔趄。
他的眼神,在看到苏云的瞬间,没有那种“找主心骨”的慌乱,反而透着一股子“想要吃人”的狠戾。那是被人背后捅了刀子、急着想要把刀拔出来捅回去的血性。
周围的记者们显然也认出了这位东方影业的“二号人物”,正准备举起相机,苏云却不动声色地,朝前迎了两步,正好挡在了李诚儒和镜头之间。
“苏爷!”李诚儒的嗓子有些沙哑,压低了声音,气都还没喘匀,“香港!出事了!”
苏云看着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把自己手里那根刚点上、还没来得及抽第二口的“大前门”,递了过去。
李诚儒愣了一下,接过来,猛地吸了一大口,那猩红的火星“滋”地一声亮起,他像是要把肺里积攒了一路的火气,都随着这口烟给压下去。
“进去说。”
苏云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转过身,对不远处的向光明和杨洁等人,平静地说了一句:“香港那边来了点急事,我处理一下。”
说完,他便领着李诚儒,走进了那间石棉瓦办公室,“砰”地一声,将所有的窥探和喧嚣,都关在了门外。
办公室里,一股劣质茶叶和潮湿空气混合的味道。
李诚儒一屁股坐在长凳上,又狠狠地嘬了一口烟,这才把那口恶气给顺了过来。
“苏爷……”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出大事了。”
苏云没有说话,只是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他能从李诚儒的眼神里,读出那股熟悉的味道——不是单纯的焦急,而是混合着“被人抄了后路”的憋屈,“被人耍了”的愤怒,以及一种“想不明白”的困惑。
“他妈的……”李诚儒把那根烟蒂狠狠地摁在地上,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那口恶气从胸口压下去,“罗烈!你还记得罗烈那孙子吗?!就是当初那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罗烈!他妈的,这孙子反水了!”
“罗烈?”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记忆深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的涟漪。
苏云的眼前,立刻闪回出那个在半岛酒店里,点头哈腰地,给自己送上五十万港币见面礼的江湖人。
那个跟着自己,拍摄了《英雄本色》,亲眼见证了东方影业崛起的“元老”。
自己帝国的崛起,他,曾是第一块“踏脚石”。
“他不知道从哪儿,也搞出了一部叫《少林寺》的电影,昨天,就在邵氏那几家老掉牙的破电影院,抢先给上了!”李诚儒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派人去看了,拍得那叫一个‘烂’!一招一式,全是以前邵氏武打片的老套路,可架不住人家‘便宜’啊!票价比咱们东方院线的便宜一半!摆明了就是来恶心咱们的!”
“邵氏……”苏云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邵逸夫那张笑呵呵的、看不出喜怒的脸。
那个在谈判桌上,看似已经“认输”,将邵氏片库代理权拱手相让的电影大亨。
“我派人去打听了,”李诚儒的声音,压得更低,也带上了更多的“恨意”,“背后出钱的,不光是邵逸夫那个老狐狸,你猜还有谁?邹文怀!就是那个在飞机上,把嘉禾卖给咱们的邹文怀!这老东西,把钱从咱们这儿赚走了,转头就投给了咱们的对家!”
“轰——!”
这一下,苏云的脑子里,像是真的有根弦,被拨响了。
万米高空,那架返回香港的飞机机舱里,邹文怀签下收购协议时,那体面的、带着一丝落寞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讽刺。
“原来……这老小子还是不安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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