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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娱:杨导别慌,这西游我投了 第268节

  他立刻端起酒杯:“杨导,您说,别说一杯,三杯我都认!”

  “好,这可是你说的。”杨洁导演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她看着苏云,一字一顿地说道:

  “《西游记》的后期,不能再拖了。你那个‘画笔’实验室,什么时候,能把剩下的特效,都给我拿出来?”

  “我不管你香港的公司有多大的事,我也不管你那个玩具厂要怎么建。从今天起,你这个人,你那个‘画笔’实验室所有的人,都得给我,把全部的精力,放到《西游记》上来!”

  “春节档,只有不到四个月的时间了。我要在除夕夜那天,让全国的观众,看到我们最完美的‘三打白骨精’!”

  “这杯酒,你喝了,就当是立了‘军令状’了!”

  这番话,说得斩钉翟铁,不容置喙。

  这,才是苏云熟悉的那个,为了艺术,六亲不认的杨洁导演。

  苏云知道,这杯酒,他必须喝。这既是“压力”,也是“动力”。

  “杨导,您放心。”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亮给杨洁看。

  “军令状,我立了。春节之前,要是拿不出一版让您满意的成片……”

  他看着杨洁的眼睛,郑重地说道:

  “我苏云,亲自去《人民日报》,登报道歉!”

  丁副部长和王枫等人,还在为“手刃叛徒”而抚掌称快,苏云却只是微笑着,抿了一口杯中的茅台。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钓鱼台的红墙,落在了遥远的南方。

  新加坡?东南亚?

  呵呵,邹文怀啊邹文怀,你还真以为,那里是你的“避风港”吗?

  你恐怕还不知道,我那个“东方好莱坞”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就是以新加坡为跳板,辐射整个东南亚的……院线联盟吧?

  你,这是从我的“小池塘”里,一头,扎进了我的“大鱼塘”啊。

  想到这里,苏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冰冷的笑意。

  慢慢游吧,老狐狸。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

  庆功宴结束,苏云没有在BJ多做停留。

  第二天一早,他便登上了返回湖南的飞机。

  BJ的胜利,是“精神层面”的。而他真正的战场,依然在湘西那片尘土飞扬的土地上。

  而就在苏云飞离BJ的同一天,那场由《西游记》引发的“风暴”,才刚刚开始,在京城最基层的毛细血管里,发酵出最真实的味道。

  首钢,第三轧钢厂。

  下午三点,正是倒班交接的时候,空气里,那股滚烫的铁水味还没散尽,就混进了一股子浓烈的、带着汗臭的“烟火气”。

  宣传科的干事小马,正踩着凳子,在那块掉漆的黑板上,用粉笔“吱吱呀呀”地抄着《人民日报》的社论。

  他身后,几个刚从车间里出来的老师傅,连工作服都没换,那藏青色的粗布上,还沾着黑色的油点子。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从兜里掏出个“大前门”的烟盒,磕出一根,叼在嘴上,也不点,就那么用唾沫抿着,指着报纸,开口就是一股子苞米面味儿的京骂:

  “我操!这上头写的,就是前两天电视上那个事儿吧?我就说嘛!香港那帮‘资本家’,就是他妈的欠收拾!拍个电影,就知道打打杀杀,跟咱们抢生意!还是人家央视的杨导,有骨气!是个巾眉!”

  “你懂个屁!”旁边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戴着副油腻腻眼镜的“文化人”,吐了口唾沫,唾沫星子差点溅到小马的粉笔上,“这叫‘文化战’!我儿子在电影学院,他给我写的信里说,香港那边,就是邹文怀和邵逸夫那俩老B登,不甘心被咱们内地一个叫‘苏云’的年轻人给端了饭碗,才搞出这么一出来恶心人!听说那个‘苏云’,就是给《西游记》投钱的大老板!”

  一个刚出师的学徒工,脸上的煤灰还没擦干净,咧着一口白牙,满眼放光地插嘴:“老板不老板的我不管!我就看了那个见面会的直播!杨导都哭了!她说她们在山沟里,差点摔死,就为了让孙悟空的‘火眼金睛’亮一点!就冲这个,等《西游记》出来了,我他妈的,就算这个月不喝酒,也得凑钱,买台‘昆仑’牌的黑白电视机给家里瞅瞅!”

  小马听着这些七嘴八舌的、充满了“机油味”和“荷尔蒙”的议论,他突然感觉,自己正在抄写的这篇“社论”,不再是冰冷的文字了。

  它背后,是一群活生生的、正在用最朴素的方式,为这件事“站队”的、有血有肉的中国工人。

  他抄写粉笔字的手,也变得,有力了起来。

  BJ的火虽然烧起来了,但远在千里之外的湘西,等待着苏云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冰冷现实。

  当他再次踏上大庸县那片熟悉的工地时,BJ钓鱼台国宾馆里那种精致、从容的氛围,瞬间被一股混杂着柴油、焊接过后的焦糊味、食堂大锅菜的油烟味以及工人汗液的、粗粝而又充满了生命力的气息所取代。

  这里,没有庆功宴,只有一张张亟待解决的问题清单。

  他首先找到的,是正在车间里,对着一台德国进口的精密车床咆哮的雷胜利。

  “暴君”的嗓门,隔着几十米都能听见。

  “我说了多少遍!这个齿轮的公差,是零点零一毫米!零点零一!不是让你用眼睛去‘感觉’!是用千分尺去‘量’!你的眼睛是千分尺吗?!啊?!”

  一个年轻的工人,被他骂得狗血淋头,头都不敢抬。

  “雷工,”苏云走过去,递上一根烟。

  雷胜利接过烟,看都没看他一眼,夹在耳朵上,继续指着那台机器上的一个零件,对苏云说道:“老板,你来得正好。这批从德国佬那儿买来的机床是好东西,可咱们自己炼的钢,不行。”

  他用那双沾满了油污的手,捻起一片刚刚切削下来的、带着金属光泽的铁屑。

  “韧性不够,硬度也不匀。做玩具的普通零件还凑合,要是想做‘擎天柱’胸口那个能开合的、带卡榫的精密齿轮组,这批料,全是废铁。”

  他说话,从来不讲情面,直来直去。

  苏云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知道,这是中国八十年代工业的通病——我们能造出原子弹,却造不出一台性能稳定的滚珠轴承。

  这是一个系统性的问题,不是他一个人,短时间内能解决的。

  “我知道了。”他只说了三个字,“你先用现有材料,把生产线跑顺,工人的手艺练出来。钢材的事,我来想办法。”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了那栋被严密看守的、被命名为“画笔”的实验楼。

  与外面热火朝天的车间不同,“画笔”实验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电子元件轻微发热后,散发出的、独特的“甜腥味”。

  严援朝、罗永年、王选,这三个被李诚儒“骗”来的技术天才,正带着一群从全国各地招募来的年轻学徒,像一群在新大陆探险的传教士,围着那台被“活体解剖”的MKIII,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战争。

  “怎么样了?”苏云走到严援朝身后,低声问道。

  严援朝没有回头,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示波器上那不断跳动着的、绿色的波形,像是被那神秘的曲线勾走了魂。

  “我们……抓到‘它’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连续熬了几个通宵后的沙哑。

  他指着屏幕上那一段极其复杂的、由无数个高低电平组成的信号。

  “这是MKIII在处理图像时,从主板发到显像管的‘信号’。我们成功地,把它‘捕捉’了下来。”

  “但是呢?”苏云追问。

  “但是,”严援朝终于回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既兴奋又挫败的、疯狂的光芒,“我们‘听不懂’它在说什么。”

  “它就像一个外星人,在我们耳边,说了一段我们闻所未闻的语言。我们知道,这段话里,藏着‘宇宙的奥秘’,但我们……没有‘密码本’。”

  “这台机器所有的核心算法,都被它的操作系统,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给‘加密’了。”

  苏云的心,沉了一下。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硬骨头”。

  雷胜利遇到的“钢材问题”,是“工业基础”的落后,还可以用钱、用人脉,从国外去想办法。

  而严援朝遇到的“算法问题”,则是“思想”层面的封锁,是真正的、无可逾越的技术壁垒。

  这是买不来的,只能靠他们自己,一个代码一个代码地去“猜”,去“破”。

  从实验室出来,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朱琳拿着一份报表,在苏云的办公室门口,等了很久。

  “回来了?”她看到苏云,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但眉宇间,却藏着一抹化不开的忧虑。

  “这是这个星期的开销报表。”她把本子递过去,“工人培训的进度,比我们想象的要慢。雷工的要求太高,淘汰率,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三十。”

  “还有,我们订购的第二批塑料原料,在广州那边,被海关卡住了。说是……手续不全。”

  她顿了顿,轻声说道:“我托香港那边打听了一下,好像……是有人在背后,打了个招呼。”

  苏云接过报表,翻都没翻。

  钢材问题、算法问题、供应链问题……

  一张张问题清单,像雪片一样,从BJ胜利的云端,将他重新拉回了这片泥泞而又真实的土地。

  他知道,这才是“办实业”的常态。

  解决了老的敌人,立刻就会有新的麻烦。

  真正的战争,从来不在谈判桌上,而在这一间间闷热的车间里,在一个个需要攻克的难题里。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卡特琳娜。

  这位瑞典女记者的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激动与郑重的神情。

  她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从BJ大使馆转过来的、带着火漆印的电传文件。

  “苏!”她一进门,便开门见山,“我父亲,林德伯格教授,回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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