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杨导别慌,这西游我投了 第282节
“这……”
老编辑手里的眼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主编嘴里的烟头烧到了手指,他却浑然不觉,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个仿佛来自外星的造物。
所有人的脑海里,关于“玩具”的概念——
那些泥巴做的哨子、嘎嘎作响的铁皮青蛙、最多也就是个塑料洋娃娃——
正在被眼前这个精密、复杂、散发着冰冷工业气息的“怪物”,一片片地碾碎。
“苏总说,”何成伟看着众人呆滞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快意,他指着那个机器人,一字一顿地说道,“这就是我们要在杂志上卖的东西。”
“他还说,在美国,这东西卖19.9美元,而且还要排队抢。”
“美元?!”
办公室里响起了一片吸气声。
“而且,”何成伟转过身,看向依然在沉默的主编,“苏总承诺,每卖出一个,给我们5%的提成。”
“多少?!”
主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百分之五。”何成伟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按照现在的汇率和黑市价格,哪怕咱们只卖几十块人民币,只要能卖出一万个……光提成,就够咱们发全年的奖金,还能给每人发一身新工装,再把这破楼翻修一遍!”
死寂。
更长时间的死寂。
空气里,只剩下那台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走针声,像是在敲打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老编辑捡起掉在地上的眼镜,用衣角仔细地擦了擦镜片上的灰,重新戴上。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个机器人身上,这一次,眼神里少了些文人的鄙夷,多了些会计打算盘时的精光。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关于“风骨”的话,但最终只是看了一眼主编那阴晴不定的脸,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主编没有看他。他的目光,在桌上那份薄薄的协议和那个沉甸甸的机器人之间,来回扫视了三遍。
最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浓浊的烟圈,烟圈在空中挣扎着散开,像是他心中那些最后的犹豫。
烟蒂被他狠狠地按灭在满是烟头的玻璃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擎天柱”冰凉的金属外壳,感受着那令人战栗的质感。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何成伟,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小何。”
“哎,主编。”
“去,通知排版室。”主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一期的版面,重做。”
“把中间的那两页彩页给我腾出来!本来要上的那个连环画,撤了!”
“可是主编,那个连环画是……”
“我说撤了!”主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那个机器人,“把这个‘大家伙’的照片,给我放上去!印得越大越好!越清楚越好!”
“还有,”他拿起那份协议,看了一眼上面的签名,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给那个‘阿奇’……不,给苏总回个电报。”
“就说,上海《故事会》,随时听候调遣。”
……
窗外,秋雨依旧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但何成伟知道,这场雨,浇不灭即将燃起的大火。
他看着桌上那个屹立不倒的“擎天柱”,仿佛看到了一艘满载着金银财宝的巨轮,正撞破时代的迷雾,朝着他们呼啸而来。
协议生效。
苏云的“喉舌”,就位了。
那句斩钉截铁的“我说撤了!”,余音仿佛还在房梁上盘旋。
何成伟站在桌前,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胸腔里“咚咚”地擂着鼓。
他看着主编那张在烟雾缭绕中显得有些模糊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抹还未褪去的、混杂着震惊与狂热的亮光,知道自己赌赢了。
“还愣着干什么?!”主编猛地一拍桌子,那声巨响把所有神游天外的编辑都给震了回来,“小何!你亲自去!现在就去!去邮电局!给那个……给苏总,回电报!”
他抓起桌上的钢笔,在一张稿纸的背面龙飞凤舞地写下一行字,墨水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渗透了纸背。
“就这么发!”
何成伟接过那张还带着主编体温的纸条,低头一看,上面只有十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铁水浇铸出来的,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
“上海《故事会》,随时听候调遣。”
“老钱!”主编又转向那个戴着厚瓶底眼镜的老编辑,“你马上去一趟青年报社!找他们的王牌摄影师,就说我说的,借他用半天!让他把这个‘大家伙’,”他指了指桌上那个威风凛凛的“擎天柱”,“给我拍出花儿来!我要让它印在彩页上,能把娃娃们的魂都勾走!”
“主编……”老编辑有些犹豫,“王牌摄影师……价钱可不便宜。”
“我不管!多少钱都给他!”主编一挥手,像是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让他用最好的灯,最好的胶卷!这张照片,要当成咱们杂志社的‘头号任务’来办!”
整个编辑部,像一台生锈的机器,被主编这几道命令瞬间激活,齿轮开始嘎吱作响,重新运转起来。
何成伟紧紧捏着那张纸条,感觉手心里的汗已经把它浸得有些潮湿。他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就朝门外冲去。
……
秋雨淅淅沥沥,把绍兴路上空的梧桐树叶冲刷得油光发亮。
何成伟没有打伞,任由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心里却烧着一团火。
他骑着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车链子在雨中发出“哗啦哗啦”的抗议声,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着埋头猛蹬。
邮电局里,人不多。
穿着蓝色制服的女办事员,正低着头,百无聊赖地打着毛衣。
“同志,发电报。”
何成伟把那张湿漉漉的纸条,连同几张同样潮湿的钞票,一起从窗口递了进去。
办事员抬起眼皮,有些不耐烦地接过纸条,当她的目光落在“随时听候调遣”这几个字上时,眉头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
这种带着点江湖切口味道的电文,可不多见。
她没多问,只是熟练地把文字转换成电码,指尖在发报机上飞快地敲击着。
“嘀…嘀嘀…嘀…嗒…”
清脆而又单调的敲击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
何成伟站在柜台前,静静地听着。
他感觉,那每一次敲击,都像是一颗子弹,正从上海这座巨大的城市里射出,带着无可阻挡的力量,呼啸着飞向那片遥远的、神秘的湘西山区。
电波是无形的。
它穿过被雨水浸润的城市,越过星罗棋布的江南水乡,跨过滚滚东去的长江,在无数个或大或小的中继站里,留下“咔哒”一声微不足道的轻响,然后继续向西,向西。
它像一个忠诚的信使,携带着一个时代即将变革的密码,最终,一头扎进了大庸县那片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之中。
县邮电局里,那台老式电传打字机“哒、哒、哒”地吐出一行行文字。
年轻的报务员看着纸带上的内容,好奇地咂了咂嘴。他认得这台机器是苏总托关系专门从省里调来的,专门用来接收上海和香港的“生意经”。
半小时后,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在厂区门口一个漂亮的甩尾停下。
李诚儒从车上跳下来,手里高高举着一个黄色的牛皮纸信封,顾不上擦额头的汗,扯着嗓子就往一号车间的方向冲。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湘西大庸县,东方工艺美术制品厂的一号车间里。
空气,像是凝固的铁块,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打磨机刺耳的尖啸声刚刚停歇,留下的余音还在房梁上嗡嗡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金属粉尘被高温灼烧后的焦糊味,呛得人嗓子眼发干。
雷胜利粗壮的手指,正捏着一块刚刚被他从虎钳上拆下来的钢制零件,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零件上那道比头发丝还细的切割面倒角,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车间里很静,静得能听到日光灯管里电流发出的那种细微的“滋滋”声。
几十个刚刚放下手中工具的年轻工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目光全都聚焦在雷胜利那张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上。
王建国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手心里全是汗。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就像脚边那台刚刚停下的冲压机,还在“哐当、哐当”地打着摆。
“……雷工,”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有些发虚,“这……这已经是咱们能做出来的,最……最精细的了吧?”
雷胜利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那个零件举到眼前,对着头顶惨白的灯光,眯起眼睛,像个鉴定稀世珍宝的老师傅,仔仔细细地审视着每一个切面,每一道纹路。
半晌,一声沉重的叹息,从他那像风箱一样起伏的胸膛里吐了出来。
“狗屁!”
两个字,像是两颗冰冷的铁钉,砸在了车间的水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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