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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娱:杨导别慌,这西游我投了 第285节

  但王建国却诡异地听懂了。

  他看着苏总用筷子在油腻的桌面上比划着,看着他眼睛里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光,心里那股子因为要去“摆地摊”而产生的羞耻感,竟然慢慢地,被一种奇特的、滚烫的情绪取代了。

  好像……好像不是去丢人?

  是去……显摆?去让那些瞧不起咱们的人,开开眼?

  “那……那要是没人买咋办?”王建国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底最深的担忧。

  苏云看着他,笑了。

  “没人买?”他摇了摇头,把碗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把那只比脸还大的海碗,“哐”的一声,倒扣在桌上。

  “那就说明,咱们的‘新媳妇’,还不够俊。”

  “咱们就回来,关起门来,不吃饭不睡觉,把它拾掇得更俊,拾掇到……所有人看了都走不动道为止!”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黎明前那点微弱的青光,刚刚透过车间高大的玻璃窗,勉强照亮了窗下的一排机床。

  一号车间的灯,“啪”的一声,就全部亮了起来,那刺眼的白光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黑暗和睡意。

  雷胜利的眼睛里,布满了熬夜后的血丝。

  他背着手,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车间中央那张铺着红绒布的长条桌旁,走来走去。

  桌子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五十个“擎天柱”样品。

  昨晚那顿酒,好像并没有让他放松下来,反而让他那根紧绷的神经,拧得更紧了。

  “A-07号,”他停在一个机器人面前,手指在它左肩的关节连接处轻轻一抹,甚至没有用卡尺,只是用他那双浸淫了半辈子机油的老手,就感受到了那微米级的差异,“有划痕,零点零一毫米。拿下!”

  王建国站在一旁,赶紧在本子上记下。

  “B-13号,”雷胜利的目光移到下一个,“胸口透明件,有指纹。擦不掉,是在封装的时候带进去的。拿下!”

  “C-25号,”他又走到队列的另一头,拿起一个样品,对着灯光反复转动,“脚底喷漆,有色差。比标准色卡,深了大概百分之五。拿下!”

  王建国的手心全是汗。他看着雷胜利那张不带一丝感情的脸,感觉他不是在检查产品,而是在执行枪决。

  整整一个小时,五十个样品,硬是被他刷下去了十个。

  四十个“幸存者”,被工人们用专门定制的、里面垫着厚厚棉花的木头箱子,一个个地装了进去。

  每一个动作都轻得像是怕惊醒了熟睡的婴儿。

  装车的场面,更是充满了仪式感。

  那是一辆从县运输队借来的、最破旧的木板平板车,车轮上还沾着黄泥。

  雷胜利嫌车板不平,硬是让工人们从仓库里找出几床崭新的棉被,在车上铺了厚厚一层,平整得像新兵宿舍的床铺。

  四十个木箱被稳稳地码放在棉被上,外面又用粗麻绳纵横交错地捆了七八道,绳结打得跟水手结一样结实。

  苏云和李诚儒站在一旁,看着雷胜利在那儿折腾,相视一笑,谁也没有去打扰他。

  晨光熹微。

  当工厂沉重的大铁门“嘎吱”一声被推开时,一缕金色的阳光,恰好穿过山间的晨雾,照在了那辆整装待发的板车上。

  苏云走到车前,对着王建国和那十几个即将“出征”的年轻人,笑了笑。

  “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带着一丝紧张的颤音。

  “咱们是去干嘛的?”

  “抬轿子!”王建国鼓起勇气,大声喊了出来。

  “好!”苏云一挥手,“出发!”

  没有鞭炮,没有欢送的人群。

  只有一辆破旧的板车,和十几个内心忐忑、却又莫名憋着一股劲儿的年轻人。

  他们护送着承载着全厂骄傲的“新媳妇”,迎着朝阳,第一次,走向那片属于他们的、未知的“战场”。

第153章 砸我饭碗?那你就是我宿命的敌人!

  苏云那声“出发”,喊得并不响,却像一支发令枪。

  王建国和身边的几个工友猛地一使劲,那辆塞满了宝贝疙瘩的板车,车轮压过门口的水泥地和土路的接缝,沉重地“咯噔”了一下。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这一下,狠狠地揪紧了。

  雷胜利几乎是本能地往前窜了一步,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虚虚地护在最外侧的木箱上,嘴里下意识地骂了句:“祖宗!都他娘的轻点!”

  板车缓缓地动了起来。

  从建在山坳里的工厂到县城中心,不过两三里地,全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昨夜刚下过一场小雨,路面上湿滑泥泞,车轮碾过去,溅起一片片黑色的泥点子,落在工人们崭新的蓝色工装裤脚上,印出一朵朵深色的梅花。

  没人说话。

  清晨的空气里,只有板车那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和十几个年轻人粗重的喘息声。

  王建国弓着腰,双手死死地抓着车把,那粗糙的木头把手硌得他掌心生疼,但他更怕的,是抬头。

  眼角的余光里,路边田埂上那个拾粪的老乡,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直起腰,正朝这边瞅。

  那眼神,他太熟悉了——不是好奇,也不是羡慕,是一种看耍猴戏的、带着点怜悯的古怪眼神。

  就像小时候,他跟小伙伴去偷邻居家的瓜,被当场抓住时,邻居大婶看他们的那种眼神。

  一股热血“嗡”的一下就冲上了他的脑门。

  他想起了进厂那天,他爹特意从供销社扯了二尺布,让他娘连夜做了一身新工装;想起了他在农机厂上班的发小,前两天还酸溜溜地跟他说:“建国,你小子出息了,进洋工厂了”;想起了昨天晚上,他还跟家里人吹牛,说自己现在是“技术工人”,跟以前不一样了。

  技术工人?

  技术工人就是大清早推着个破板车,像游街一样,去街上摆摊?

  这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烫了一下他的心。

  他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让他一头钻进去。

  脚下那双为了“出征”特意刷得干干净净的解放鞋,此刻踩在泥地里,每一步都感觉那么沉重,那么屈辱。

  板车旁,雷胜利背着手,一言不发地跟着走。

  那与其说是护送,不如说更像是在押运。

  一双眼睛不看路,也不看人,就死死地钉在车上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木箱子上。

  每当车轮颠簸一下,眼角就会跟着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

  那紧绷的神情,比当年媳妇生头胎时,在产房门口来回踱步还要紧张。

  苏云和李诚儒骑着自行车,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最后面。

  “老板,我瞅着老雷那脸,黑得跟从灶膛里刚掏出来似的。”李诚儒压低了声音,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这帮小子,一个个也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您这招……能行吗?”

  “不下水,就永远学不会换气。”苏云看着前面那群年轻而又紧绷的背影,淡淡地说道。

  他没告诉李诚儒,自己其实也觉得挺无语的。

  放在后世,一个市场调研和岗前培训,需要搞得这么劳师动众、充满仪式感吗?但没办法,跟这帮一根筋的“新兵蛋子”打交道,就得用这种笨办法。

  “今天这堂课,比他们在车间里磨一百个零件都重要。不让他们亲身尝尝被人指指点点、被人当猴看的滋味,他们就永远不知道,自己手里的东西,有多金贵,也不知道这碗饭,有多难吃。”

  说话间,县城那片熟悉的、低矮的青瓦房顶,已经出现在了视野里。

  大庸县最热闹的地方,是十字街口,供销社门口那片水泥空地。

  每天早上,从各个公社赶来卖菜的、买东西的、或者纯粹就是来看热闹的,把这地方挤得水泄不通。

  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子人味儿、牲口味儿、蔬菜的土腥味儿和远处国营饭店飘来的包子味儿。

  当王建国他们推着那辆奇怪的板车,出现在街口时,瞬间就成了整个集市的焦点。

  “欸,那是什么单位的?穿得倒挺精神。”

  “推的啥啊?盖得严严实实的,不会是供销社新到的布料吧?”

  无数道好奇的、探究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打了过来。

  王建国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熟一个鸡蛋。他恨不得把头缩进领子里。

  “就这儿。”苏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却不容置疑。

  板车停下了。

  “把家伙事儿都亮出来吧。”

  “老雷,看你的了。”

  雷胜利黑着脸,没说话。

  他跳上板车,像个拆弹专家一样,小心翼翼地解开那些粗麻绳。

  然后,他对着王建国他们一挥手,用一种近乎咆哮的低吼命令道:“都过来!两人一组!一个抬,一个扶!谁他娘的要是敢让箱子磕着碰着,今天晚上的肉汤都别想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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