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杨导别慌,这西游我投了 第286节
四十个垫着棉花的木箱,被一个个地搬了下来,在地上码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阵列。
这个过程,就像一场庄严的、无声的阅兵。
然后,是最关键的时刻。
雷胜利亲自上手,打开了第一个箱子。
他没有直接把里面的机器人拿出来,而是先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叠得方方正正的白棉布,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手上的汗,然后才像捧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把那个红蓝相间的“擎天柱”,请了出来。
他把机器人放在铺着红绒布的板车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它威风凛凛地站着,手里的激光枪斜斜地指向天空。
一个,两个,三个……
四十个一模一样的机器人,很快就在红色的绒布上,站成了一个令人震撼的方阵。
人群彻底炸了。
“天爷!这是啥?!”
“铁人?还会动的?”
“你看那做工,乖乖,比画儿上画的都好看!”
一群半大点的孩子,尖叫着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趴在板车前,眼睛瞪得溜圆,口水都快流到了地上。
王建国和工友们站在板车后面,看着眼前这从未见过的一幕,听着耳边那一声声发自内心的惊叹,心里那股子羞耻感,不知不觉地,被一种奇特的、热乎乎的情绪取代了。
好像……好像没那么丢人了?
“小同志,”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一看就是干部的中年男人,挤到最前面,指着那些机器人,努力地维持着自己的矜持,但声音里的激动却掩饰不住,“这……这是你们厂自己做的?”
王建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问得有些发懵。
他下意识地看向苏云。
苏云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正蹲在不远处,跟李诚儒俩人就着咸菜啃馒头。
他安静地嚼着,目光越过眼前嘈杂的人群,落在远处供销社墙上那已经褪色的“农业学大寨”的标语上。
一种奇特的恍惚感涌上心头。
这一切,既真实,又虚幻。
他仿佛能同时看到眼前这个贫瘠的1983年,和四十多年后那个喧嚣繁华的未来,两者在他的脑海中诡异地重叠、交织。
头皮一阵发麻,王建国只能硬着点了点头:“……是,是我们做的。”
“了不起!了不起啊!”那干部啧啧称奇,“这……卖吗?多少钱一个?”
来了。
最要命的问题,来了。
王建国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那个让他自己都觉得心虚的数字,在舌尖上滚了好几圈,才哆哆嗦嗦地吐了出来:
“……二……二十块。”
“多少?!”
那干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像是被人当众踩了尾巴的猫。
“二十块?!你抢钱啊?!”
人群里,刚刚还一片惊叹的声音,瞬间变成了嗡嗡的质疑。
“啥?二十?俺们家一头猪崽子也才这个价!”
“疯了吧?一个铁疙瘩,就要我半个月工资?”
“还以为是啥好东西,原来是想钱想疯了的……”
刚刚还热乎乎的气氛,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冷到了冰点。
那些原本还满眼渴望的孩子们,也被大人们一把拉了回去,嘴里还嘟囔着“不许看,不许看,那是骗人的玩意儿”。
王建国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
他身后的工友们,也都一个个低下了头,刚刚才冒出来的那点自豪感,被砸得粉碎。
雷胜利的脸色,比刚才在车间里还要难看。
目光从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宝贝”上,移到周围人群那鄙夷和嘲弄的眼神上,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攥得生疼。
一个念头在脑海里不可遏制地升起:苏云错了。
错得离谱。
把“新媳妇”抬出来,等来的不是八抬大轿,而是乡亲们吐过来的唾沫星子。
就在这尴尬得近乎凝固的气氛中,最后一口馒头被苏云咽下。
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那个生了锈的大喇叭,他看都没看一眼,更没有去解释价格。
只是从板车上拿起一个“擎天柱”,走到人群最前面,对着一个还扒在车边、不肯走的小男孩,温和地笑了笑。
那个小男孩约莫七八岁,穿着一件带补丁的旧衣服,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还带着不舍和委屈。
“小朋友,”苏云蹲下身,把那个机器人递到他面前,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一圈因为好奇而没有散去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想不想听个故事?”
苏云那句“想不想听个故事”,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小石子,在嘈杂的人群中激起了一圈小小的涟漪。
那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小男孩,仰着脏兮兮的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里,一半是渴望,一半是胆怯。
他看看苏云手里那个红蓝相间的“铁人”,又回头看看身后拉着他的大人,用力地点了点头。
周围几个还没散去的看客,也都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停下了脚步。
卖东西的不好好吆喝,反倒要讲起故事来,这倒是头一回见的新鲜景。
苏云的故事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粗野的、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嘲讽声,就从人群外围懒洋洋地传了过来。
苏云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目光在那几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身上一扫而过,随即又垂了下去,继续看着眼前那个一脸渴望的小男孩,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他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哟,这不是东方厂的大老板嘛?怎么着,东西卖不出去了,改行当说书先生了?”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油腻的刷子,瞬间把现场那点微妙的气氛给搅浑了。
人群“呼啦”一下,自动让开一条道。
三个穿着油污工作服的年轻人,嘴里叼着烟,歪歪扭扭地挤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方脸、小眼睛的青年,二十三四岁的年纪,下巴微微扬着,看人的眼神,带着一股子瞧不上人的傲气。
王建国认得他,是县农机厂厂长的侄子,叫赵卫东,平日里在县城横着走惯了的主儿。
赵卫东根本没看苏云,一双小眼睛直接落在了板车上那一片威风凛凛的机器人方阵上,嘴角不屑地撇了撇。
“二十块钱一个?”两根沾着油污的手指伸了出来,他对着身边的同伴比划着,故意把声音提得老高,“他妈的,比我们厂里造的一副犁头都贵!人家犁头还能下地干活,这玩意儿能干啥?能下崽儿啊?”
“哈哈哈哈!”
他身边的两个同伴,发出一阵哄笑。
人群里,原本只是对价格表示怀疑的一些人,听到这话,也跟着低声笑了起来。
是啊,犁头才多少钱?这玩意儿凭什么?
王建国和其他几个年轻工人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那笑声,比早上山里的风还冷,刮得他们脸上生疼。
“我们……我们这是高科技!”一个叫刘兵的年轻工人,鼓起勇气,红着脸辩解了一句。
“高科技?”赵卫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走到板车前,伸出那双沾满了黑色机油的手,毫无顾忌地就想去抓一个“擎天柱”。
“别动!”
一声低吼,雷胜利像一头护崽的豹子,一步就窜了过去,蒲扇般的大手“啪”的一声,打在了赵卫东的手背上。
赵卫东没想到这个黑脸膛的汉子敢动手,手背上火辣辣地疼,顿时也来了火气:“嘿!你个老东西还敢动手?!”
“我说了,别用你的脏手碰它!”雷胜利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护在板车前,那架势,谁敢再上前一步,他就敢跟谁拼命。
“反了你了还!”赵卫东被下了面子,脸上挂不住,仗着自己人多,胸脯往前一挺,“怎么着,你们厂的东西,是金子做的,碰都碰不得?我今儿还就非要看看,这二十块钱的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金疙瘩!”
话音未落,一只手猛地伸出,绕过雷胜利,一把就将最近的一个“擎天柱”抓在了手里。
“老赵!”机器人被他像扔一块石头似的,扔给了身后的一个同伴,“你来试试,这玩意儿结不结实!”
那个同伴嬉皮笑脸地接过去,学着电影里耍手榴弹的样子,在手里抛了抛,嘴里还配着音:“看我一手一个,把它给拆了!”
“住手!”王建国他们又急又气,想冲上去,却被围观的人群挡住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不祥的塑料断裂声,在嘈杂中响起。
那个同伴笨手笨脚地,不知道掰到了哪个关节,只听一声脆响,机器人的一条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来。
“哎哟,不好意思,”他装模作样地惊呼了一声,“这‘高科技’,也不怎么结实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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