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杨导别慌,这西游我投了 第29节
苏云没动。
他拦住了正要发火的李成儒,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
但他没有直接给吴科长。
而是慢条斯理地从信封里抽出一张花花绿绿的票子,轻轻放在了那张乐韵的照片旁边。
那是一张“外汇兑换券”。
面值50元。
在1982年,这东西比人民币金贵十倍。
有了它,能去友谊商店买进口彩电、买万宝路、买瑞士手表。
吴科长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直了。
“吴科长。”
苏云的声音平静而诱惑,“我知道厂里有困难,纸张紧。但这批挂历,我们不是内销,是准备作为‘外宣品’,送给在华侨饭店住的外宾的。”
“所以,我们不用人民币结算。”
苏云又抽出一张50元的外汇券,叠加上去,“我们付——外汇。”
“加工费,我们按行价的1.5倍给。另外……”
苏云身子前倾,压低声音,“为了感谢吴科长加班加点支持文化建设,这里还有两张友谊商店的提货单,那是给您个人的‘辛苦费’。”
吴科长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看了看那张“有伤风化”的照片,又看了看旁边那两张足以买台进口收录机的外汇券。
心里的天平,瞬间塌了。
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外汇券就是通往“美好生活”的唯一门票。
“这个……”
吴科长放下了茶杯,语气瞬间软了,“如果是给外宾看的……那性质就不一样了。那是为国争光嘛。”
他重新拿起照片,推了推眼镜,装模作样地端详起来:
“嗯,仔细一看,这构图确实大气。这光影,很有西方油画的质感。到底是国台出来的专家,审美就是不一样。”
李成儒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刚才还说是妖精,见了钱就是油画了。
这变脸速度,比川剧还快。
“但是,纸张确实紧。”吴科长还在拿捏。
“纸我这儿有批条。”
苏云从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从王扶林那里搞来的物资调拨单,“您只管开机器。三天内,我要五千本。”
“成交!”
吴科长一把将那两张外汇券压在手底下,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今晚就开机!三班倒!绝不耽误苏专家的事!”
三天后的深夜。
申城美术印刷厂的车间里,灯火通明。
巨大的海德堡四色胶印机正在轰鸣,吞吐着洁白的铜版纸。
空气中弥漫着油墨的香甜味。
“哗哗哗——”
一本本刚装订好的挂历,顺着传送带流了出来。
苏云站在机器旁,随手拿起一本。
封面上,乐韵身着金色泳衣,眼神霸气地注视着前方,旁边烫金的大字写着:《1983·青春万岁》——国台特约。
翻开内页。
一月是清纯可人的龚雪,三月是风情万种的何赛飞,七月是火辣热情的乐韵……
这十二个姑娘,代表了80年代中国审美的最高峰。
在这本挂历面前,新华书店里那些大熊猫、迎客松,瞬间显得土得掉渣。
“苏爷。”
李成儒抚摸着那光滑的铜版纸,爱不释手,“这玩意儿只要往柜台上一摆,我敢说,半个申城的男人都得走不动道。”
“不用摆柜台。”
苏云合上挂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摆柜台太慢。咱们走‘渠道’。”
“渠道?”
“明天,你带着这五千本挂历,直接去申城的各大机关单位、国营大厂的后勤科。”
苏云拍了拍那一摞厚厚的挂历,像是在拍一堆金砖:
“告诉他们,这是送礼的神器。一本卖8块。给后勤科长回扣2块。”
“快过年了,谁不想给领导送点既有面子、又有‘里子’的好东西?”
李成儒眼睛亮了。
用未来的商业手段,去收割这个还在讲人情往来的原始市场。
“得嘞!”
李成儒抱起一捆挂历,浑身充满了干劲,“明天一早,我就去炸翻这申城滩!”
苏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雨停了。
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这五千本挂历,就是他投向这座城市的第一颗深水炸弹。
而炸出来的,将不仅仅是钞票,还有一个庞大的——文娱帝国雏形。
第24章 “纸黄金”
南京路的风一向怪,掠过路口的时候像有人伸手掀你衣领。
天擦黑了,霓虹灯陆续亮起来,路边摊贩的吆喝声跟风搅在一起,混成一股潮湿的味道。
旧上海留下来的灰气,又被新时代的热气烘得有点躁。
李成儒站在第一百货门口,被来往的行人挤得连后跟都站不稳。
他穿了一套灰西装,本来是想撑个面子,但被风一吹,人显得瘦得像架子一样。
摊子上摆着一摞挂历,铜版纸反着光,乍一看挺亮堂,可挤在冷风里,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一个上海阿姨拎着袋带鱼,伸手戳了一下挂历的角,声音尖得像能在地砖上划道痕:
“阿弟,侬这个八块?侬脑子瓦特啦?”
李成儒赔个笑,嗓子干得发涩:“阿姨,这是央视特约的,纸张也好,照片也好……”
“不要跟我讲这些。”阿姨摇手,“新华书店一块二。我侬这种八块钱的挂历,谁买?八块钱吃几顿小葱拌豆腐啊?”
李成儒脸上挂着笑,心里凉得快掉进鞋底。
他站一下午,只卖出三本,其中一本还是一看就不正经的小流氓买的。
他想起苏云临走前说的那句:“卖不出去才对。”
那时候他还不理解,现在算是领了。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他把摊子收了,胳膊冻得发麻。
他拎着那堆没卖出去的挂历,从南京路往外走,车灯照在脸上,他心里那点自尊像被人来回踩。
等他进锦江饭店的房间,整个人像被夜风抽了三巴掌。
房间里暖气开得足,外面霓虹从落地窗进来,把地毯照得一块一块的。
苏云站在窗前,手里拿着铅笔,一点点在上海地图上圈。
眼神落点稳,动作慢,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劲。
李成儒一屁股坐沙发:“苏爷,我看出来了,这玩意儿没人买。老百姓压根不看这个,他们要买电视、买缝纫机,挂历在他们眼里就是擦屁股都嫌硬的纸。”
苏云没急着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像等他说完。
等安静了几秒,他才放下铅笔,侧过身:“成儒,你今天要是卖出去五百本,我倒要担心。”
李成儒愣住:“为啥?”
苏云走到桌边,把一摞试印本翻开,照片摊在暖光里。
女孩的笑容、海边的光、铜版纸的亮面,每一样东西看着都像不属于摊位那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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