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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娱:杨导别慌,这西游我投了 第290节

  十一月的上海,秋雨带着一股子浸入骨髓的阴冷,细得像牛毛,密得像愁绪。

  绍兴路上的梧桐树叶被雨水打得湿透,沉甸甸地贴在柏油马路上,一辆“永久”牌自行车的车轮碾过去,便留下一道深色的、带着破碎叶脉的辙印。

  街角花贩那已经被雨水打得蔫了的白兰花香气,构成了一座巨大城市独有的、略带忧郁的呼吸。

  《故事会》编辑部,就坐落在这条充满了市井气息的马路旁,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里。

  自从何成伟从湘西那片神奇的土地回来之后,这里原本枯井般死寂的气氛,就被彻底搅动了。

  那个名叫“擎天柱”的、充满了未来感的机器人样品,被主编用一个不知从哪儿淘换来的玻璃罩子,小心翼翼地供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俨然成了整个编辑部的“镇社之宝”。

  每天都有人借着汇报工作的名义,跑进去多看两眼,对着那冰冷的金属光泽啧啧称奇。

  而那份《长期战略合作协议》,则像一颗定心丸,让整个编辑部都弥漫着一股打了鸡血般的、亢奋的期待。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这本在通俗文学领域摸爬滚打了多年的小杂志,傍上了一个了不得的“大款”。

  一个既能写出惊世骇俗的故事,又能造出天外来物般玩具的“神人”。

  “小何,电报还没来吗?”

  主编端着一个巨大的搪瓷茶缸,第N次从自己的办公室里探出头来,对着楼下大办公室里的何成伟喊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焦灼。

  自从发出了那封“随时听候调遣”的电报后,他们就像一群等待着将军下达总攻命令的士兵,既兴奋,又忐忑。

  “还没呢,主编您再等等。”何成伟头也不抬地应付着。

  他正在埋头整理从湘西带回来的那一麻袋读者来信,准备开辟一个新的栏目——

  “读者回音壁”。

  这是那个年轻得过分的“苏总”临走前交代给他的,嘴里蹦出的词一个比一个新鲜:“加强与用户的互动,培养社区的早期生态”。

  他听不懂,但他干劲十足。

  就在这时,楼下传达室的老王,举着一封印着“加急”红戳的电报,雨衣都没脱,水珠顺着帽檐往下淌,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何……何编辑!湖南来的!加急!”

  “轰”的一声,整个办公室,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

  何成伟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把夺过那封薄薄的、却仿佛重于千钧的电报。

  主编也闻声从楼上冲了下来,手里还夹着半截没点着的香烟。

  电报的内容很短,只有寥寥数语:

  “稿件已发,航空加急。另,广告方案一同寄出,请按方案执行。——苏。”

  “来了!终于来了!”主编激动得一拍大腿,“老王,你马上去邮局问问,航空件什么时候到!小何,你把手头所有的活都停下,专门等着接收稿件!”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编辑部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神经质”的等待中。

  所有人都在猜测,“阿奇”老师的下一部大作会是什么。

  是《木棉袈裟》的续集?还是一个新的、更加荡气回肠的江湖传说?

  何成伟的心里,更是翻江倒海。

  他眼前总会不受控制地闪过湘西的画面:

  那间充满了电子元件“甜腥味”的“画笔楼”,那块闪烁着一个孤独“人”字的绿色屏幕,还有苏云在分别时,眼神中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隐隐觉得,这一次的“教材”,分量,将远超《木棉袈裟》。

  两天后的下午,当那个印着“航空急件”的邮政包裹,终于被送到编辑部时,几乎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何成伟的手,带着一丝朝圣般的颤抖,拆开了那个厚厚的包裹。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用钢笔书写的稿纸,和一份用打字机打出来的、关于“广告宣传”的策划方案。

  所有人的目光,都第一时间,聚焦在了那叠稿纸的封面上。

  然而,当他们看清上面的标题时,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困惑。

  没有他们期待中的刀光剑影,没有荡气回肠的江湖恩怨。

  封面上,只有四个朴实无华,甚至带着一丝“土气”的字——

  《一个铁人》

  作者署名,更让他们感到了意外。

  不是那个已经名动江南的“阿奇”,而是一个他们从未听说过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名字——王建国。

  “王建国?这是谁?”

  “是不是苏总新发掘的作者?”

  “《一个铁人》?这是什么故事?讲炼钢工人的吗?”

  主编也皱起了眉头。他接过稿子,快速地翻阅了几页,脸上的表情,从困惑,渐渐变成了凝重。

  “……小何,你跟我来一下。”

  主编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主编坐在那张老旧的藤椅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何成伟站在一旁,手里捧着那份稿子,心里七上八下。

  他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把这篇名为《一个铁人》的“小说”,或者说,“报告文学”,看完了。

  最后一个句号读完,那种当初看《木棉袈裟》时的酣畅淋漓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巨大的、粗粝的石头,死死地堵在胸口。

  又酸,又胀,那是想要呐喊却发不出声音的巨大共鸣。

  视线模糊了。

  苏云的笔触像是有魔力,直接把人从上海的办公室,拽回了那个阴冷的湘西十字街头。

  脸颊开始发烫,仿佛那不是王建国的脸,而是自己的脸,正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像耍猴一样围观;耳膜里全是刺耳的哄笑声,那个叫赵卫东的混子那句“这玩意儿能下崽儿啊”,像针一样扎着耳膜。

  指尖划过那行关于“掰断胳膊”的描写,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怒火,那种如同困兽般的憋屈,顺着纸张,直接烧到了指尖。

  当读到那条断臂被宣布为“军功章”时,眼眶一热,视线彻底被水雾遮住了。

  一个在上海坐办公室的文人,竟然对着这几页薄薄的稿纸,没出息地红了眼。

  这里没有武林高手,没有儿女情长。

  但这些文字里蕴含的力量,却比任何刀光剑影,都更加真实,更加锋利,更加……直击人心。

  “……主编,”何成伟鼓起勇气,打破了沉默,“我认为,这篇文章,必须发!而且,要头条发!”

  主编没有立刻回答。他掐灭了烟头,拿起那份稿子,用指关节,在上面轻轻地敲了敲。

  “小何,你知不知道,这篇文章,是什么?”

  “是……是报告文学?”何成伟不确定地回答。

  “不,”主编摇了摇头,“这是‘炸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看这里,”他指着稿子里,关于赵卫东的那段描写,“‘县农机厂厂长的侄子,平日里在县城横着走惯了的主儿’。这句话,要是发出去了,人家农机厂的厂长,会不会来找我们?县里的领导,会不会觉得我们是在‘寻衅滋事’?”

  何成伟的心,沉了下去。他只看到了文章的力量,却忽略了这力量背后,隐藏的巨大风险。

  “还有,我听从湘西回来的同志说,这个苏云,在BJ的背景很深,但盯着他的人也不少。听说有个央视的副台长,就等着他犯错。”主编的声音更低了,“我们现在发这篇文章,是不是在给他递刀子?万一上面把这定义成‘挑动工人对立情绪’,那我们……”

  他没再说下去,但那份寒意,已经弥漫了整个房间。

  “这篇稿子,写得是真好,好到……让我害怕。”主编长叹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它太真实了,真实到,能让每一个在工厂里干过活、在街上晃荡过、心里憋着一口气的年轻人,都看到自己的影子。”

  “可也正因为太真实,它就像一把刀子。我们《故事会》,是一本给老百姓解闷的杂志,不是一把用来捅马蜂窝的刀子。”

  “那……那就不发了?”何成伟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发,肯定是要发的。”主编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这是苏总亲自交代下来的第一件事,我们不能不办。但是,怎么发,得有讲究。不能当头条,压到后面,版面也缩小一点,尽量……别太引人注目。”

  这,是最稳妥,也最“聪明”的处理方式。

  但何成伟,却不干了。

  一股热血,从他的脚底板,猛地冲上了脑门。

  湘西车间里,苏云指着那些年轻工人,说出“夸父追日”时那平静而又深邃的眼神,瞬间在他眼前闪过。

  那间充满了电子“甜腥味”的“画笔楼”,那块闪烁着一个孤独“人”字的绿色屏幕,那光芒仿佛再次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更忘不了,自己签下那份协议时,赌上的,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是自己的后半辈子!

  如果连这点担当都没有,他还怎么去追随那个男人的脚步?

  “主编!我不同意!”

  声音已经在喉咙里憋了太久,吼出来时带着破音的嘶哑。

  “砰!”

  玻璃罩子被一把掀开,那只冰冷的、红蓝相间的“擎天柱”,被重重地顿在了红木办公桌上,震得烟灰缸里的烟灰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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