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杨导别慌,这西游我投了 第298节
“……就定在‘菊乃井’吧。”
银座,七丁目。
黑色的丰田世纪,在一条连本地出租车司机都未必能找到的、窄得仅容一车通过的巷口,缓缓停下。
没有招牌,没有门帘,只有一扇由整块桧木打造成的、不带任何装饰的移门,静静地立在一座被精心修剪过的黑松盆景旁。
当黑木香从车上走下,看到那扇象征着东京最顶层权力圈层的木门时,她那张一向如同戴着假面的、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错愕。
她想不通,这个来自中国的、粗野的年轻人,是如何能订到这个地方的。
门,被无声地拉开。
一位穿着素色和服、上了年纪的女将,对着她,用一个无可挑剔的九十度鞠躬,柔声说道:
“緲敚队饬佟K障壬丫凇ň怠洌群蚰嗍绷恕!�
踏着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木地板,穿过一条由竹、石、流水构成的、充满了禅意的狭长走廊,黑木香的心,在“哒、哒”的木屐声中,一点点下沉。
她感觉自己,正一步步,走进一张由对方精心编织的、看不见的网里。
“花镜”是这里最顶级的包厢,正对着庭院里那片枯山水。
苏云已经换下了一身西装,穿了一套宽松的、深灰色的棉麻茶服,正跪坐在主位上,面前,一套古朴的茶具,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兢丹螅胱!�
他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那姿态,像是在招待一个前来拜访的、相熟的晚辈。
黑木香的指甲,在手包那名贵的皮革上,下意识地掐了一下。她压下心中的不快,跪坐在了对面。
“苏先生,”她试图夺回主动权,“我想,我们今天……”
“喝茶。”
苏云打断了她。
他提起铁壶,将滚烫的茶汤注入一只天青色的茶碗中,推了过去。
一股独特的、混合着烘焙香与海苔味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宇治的头采玉露。”苏云的声音,不紧不慢,“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黑木香看着眼前这碗碧绿的茶汤,感觉自己准备了一路的话术,都被这股温热的茶气,给堵回了喉咙里。
她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
那股醇厚、甘甜,却又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苦涩的滋味,在舌尖炸开。
是她最喜欢的味道。也是她那位远在京都、已经多年未见的父亲,最喜欢的味道。
她的心,猛地一颤。
“黑木桑的家乡,在京都吧?”苏云像是随口问道。
黑木香端着茶碗的手,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
“……嗨。”
接下来的时间,苏云绝口不提工作。
他聊庭院里的青苔,聊墙上的书道,聊每一道怀石料理的食材来源。
他表现出的、那种对日本古典文化“学者级”的了解,让黑木香那颗属于商界精英的、骄傲的心,一点点地被瓦解。
直到第七道菜,一道烤得恰到好处的“香鱼”被端上来时,苏云才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
“对了,”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昨天,我看到一则有趣的新闻。日经指数,最近好像不太稳定啊。”
黑木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苏云没有看她,只是自顾自地说道:“尤其是几家证券公司的股票,跌得很厉害。
我记得,有一家叫‘山一证券’的……好像,最近的交易量,很异常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黑木香的反应。
他看到,当“山一证券”这个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时,对面那个女人,那双总是挺得笔直的、如同天鹅般优雅的脖颈,出现了一瞬间的、极其细微的僵硬。
够了。
苏云心里笑了。
赌对了。
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
包厢里,那盏由和纸包裹的、昏黄的灯光,在他的脸上,投下了一片深邃的阴影。
那双总是带着一丝玩味的眼睛,此刻,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她那张已经开始失去血色的脸。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一刀,一刀地,精准地,剖开着她那件早已不堪一击的盔甲。
“黑木部长,你是个聪明的女人。”
“你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
“你也不想自己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一切,就因为一个愚蠢的、只会搞些下三滥手段的老家伙,而毁于一旦吧?”
“啪嗒。”
黑木香手中的银筷,失手滑落,掉在了昂贵的漆器餐盘上,发出一声清脆而又刺耳的声响。
“失礼します!”她下意识地鞠躬道歉,声音,却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苏云没有理会她的道歉。
他只是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掉的清酒,一饮而尽。
然后,缓缓地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看着窗外那片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的枯山水。
他留给她的,只有一个沉默的、却又充满了压迫感的背影。
和一室的死寂。
包厢“花镜”之内,时间仿佛被那扇障子门外的枯山水冻结了。
空气里,只剩下那盏手工铁壶中,水被炭火炙烤时发出的、“咕嘟、咕嘟”的微弱声响,像一颗濒死的心脏,在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搏动。
黑木香跪坐在榻榻米上,身体挺得笔直。
那身昂贵的、由京都匠人手制的正绢和服,此刻却像是一副刑具,死死地勒着她的身体。
为了维持这份所谓的体面与尊严,她不得不挺起胸膛。
也正因为如此,那和服下被层层包裹的丰腴起伏,几乎要将紧绷的布料撑破。
每一次呼吸,都是对布料韧性的一次极限挑战,在那层华丽的丝绸下,仿佛有一头受惊的小兽在剧烈撞击。
而她的后背,早已被一层冰冷的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肌肤上。
苏云留给她的那个背影,像一座山,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上,让她喘不过气。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他没有像田中那帮老家伙一样,用赤裸裸的权力来威胁她。
他甚至没有提任何一个关于“交易”的词。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闲聊”的方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剥开了她所有的伪装,将她最脆弱、最致命的软肋,暴露在了空气里。
然后,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她自己,做出选择。
选择,向他求饶。
“……。”
终于,她还是开口了。
声音干涩,嘶哑,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屈辱的颤抖。
“您……到底想怎么样?”
苏云缓缓地转过身。
他没有走回自己的座位,而是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黑木香的面前。
他没有坐下,只是那么居高临下地,站在她的面前。
昏黄的灯光,在他的身后,投下了一道巨大的、将她完全笼罩的阴影。
“我想怎么样?”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荆飧鑫侍猓悴桓梦饰摇!�
他已经不再使用敬称。
这个细微的变化,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她的心里。
“你应该问问你自己,你想怎么样。是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这几年的心血,被一个脑满肠肥的老蠢货,付之一炬?还是想……”
他慢慢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却依然保持着一种心理上的俯视。
“……还是想抓住一根能让你,爬得更高、看得更远的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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