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杨导别慌,这西游我投了 第441节
“乖?”
苏云坐到她对面,直视着她的眼睛。
“巩俐,你记住。九儿不是一开始就野的。她是被这世道逼野的。”
“你不用去演野,你只需要去演‘欲望’。”
“那是被封建礼教压抑了几千年的欲望,是想活、想爱、想在男人堆里站直了腰杆的欲望。”
“到了地里,忘了你是大学生,忘了你是美女。把自己当成那高粱地里的一株野草。风往哪吹,你就往哪倒;但只要风一停,你就得把腰杆子给我挺直了。”
巩俐听得似懂非懂,但她看着苏云的眼睛,那里面的笃定让她莫名地感到心安。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
火车哐当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高密站。
当苏云带着姜文和巩俐跳下站台时,一股夹杂着尘土和植物腥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站台上,稀稀拉拉地蹲着几个卖茶叶蛋的老太太。
而在出站口的那棵大柳树下,蹲着一个黑得像块炭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跨栏背心,肩膀上搭着条脏兮兮的毛巾,脚上踩着双解放鞋,裤腿卷到膝盖,露出一腿的蚊子包。
如果不是脖子上挂着个专业的测光表,谁都会以为这就是当地来接站的老农。
张艺谋。
几个月不见,这位摄影师出身的导演,已经把自己完全种进了这片土地里。
“老板!这里!”
看到苏云,张艺谋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在大太阳底下白得晃眼的牙齿。
他没有那种文人的客套,直接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也不管手上的泥,一把握住苏云的手。
“可算来了!高粱都熟透了,再不拍,穗子就要炸了!”
“老张,你这造型可以啊。”
苏云打量着他,拍了拍他那晒脱皮的肩膀。
“比在BJ的时候精神多了。”
“嗨,在这地界,穿那一套没用。”
张艺谋憨笑了一声,转头看向身后的姜文和巩俐。
他的目光像个探照灯一样,上下打量着姜文。
“嗯……身板够壮。就是太白了。这几天得把你扔地里去暴晒。”
然后他又看向巩俐。
“这就是九儿?”张艺谋愣了一下,“老板,这……这太秀气了吧?能颠得起轿子吗?”
“别急。”苏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好玉还得磨。先去地里看看。”
……
剧组没有车。
确切地说,只有两辆借来的手扶拖拉机。
姜文和巩俐坐在拖拉机的后斗里,被颠得七荤八素。
路两边的景色从灰扑扑的县城房子,变成了无边无际的庄稼地。
终于,一片红色的海洋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不是普通的红。
那是几百亩因为干旱和烈日而变得焦红、血红的高粱。
在风中,它们像无数个直立的人,发出沙沙的怒吼声。
“停车。”
苏云突然喊道。
拖拉机突突突地停在了路边。
苏云跳下车,径直走进高粱地。姜文和巩俐对视一眼,赶紧跟了上去。
越往里走,高粱越高,把天空都遮住了。
空气变得闷热而潮湿,四周全是那种植物特有的青涩味道。
苏云停在一株特别粗壮的高粱前,伸手折下一段穗子,放在手里搓了搓,搓出一手红色的浆液。
“姜文,巩俐。”
苏云转过身,摊开手掌,那是像血一样的颜色。
“看到了吗?”
“这片地里长出来的,不是粮食,是命。”
“在这片地里,人不用讲道理,不用讲礼义廉耻。人只需要做一件事——活着。像野兽一样,为了交配、为了吃饭、为了报仇而活着。”
苏云指着脚下的黄土地。
“从今天开始,你们俩就住在这地边的窝棚里。”
“姜文,你去跟当地的轿夫学抬轿子,每天练十公里,什么时候把肩膀磨出茧子来,什么时候算完。”
“巩俐,你去学挑水,学做面食。把这双手练糙了,把这脸晒黑了。”
“我要让这片高粱地的魂,钻进你们的骨头里。”
姜文看着那片无边无际的红高粱,眼神变了。
那种在北京城里养出来的浮躁和傲气,在这个巨大的自然图腾面前,一点点地碎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子混合着泥土和高粱味的空气呛进了肺里。
“老板,您放心。”
姜文脱掉上衣,狠狠地摔在地上,露出一身白肉。
“给我半个月。半个月后,这里没有姜文,只有余占鳌。”
阳光透过高粱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们脸上。
张艺谋扛着摄影机,躲在远处,悄悄按下了快门。
画面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个光着膀子的野汉子,一个有些惊慌却努力站直的女孩。
这张照片,后来成为了中国电影博物馆里的珍藏。
名字叫——《野性的觉醒》。
半个月后。
高密,青杀口。
正午的日头毒得像泼下来的滚油,把这片黄土地烤得直冒白烟。
连地里的蝈蝈都叫不动了,只有那一望无际的高粱,在热浪里死气沉沉地耷拉着脑袋。
尘土飞扬的土路上,一群光着膀子的汉子正在嘶吼。
姜文走在最前面。
半个月的暴晒,让他那身原本白皙的健身房肌肉变成了古铜色的“死肉”,皮脱了一层又一层,现在肩膀上结着厚厚的老茧,渗着血丝,和汗水混在一起,蛰得生疼。
他身后是三个当地找来的轿夫,一个个壮得像牛,皮肤黑得发亮。
中间抬着的,是一顶大红色的花轿。
那轿子不是道具组糊弄的轻飘飘的假货,而是苏云特意要求的——
实木打造,光是轿身就有两百多斤,再加上里面坐着个活人,压在肩膀上就像压了一座山。
“咔——!!!”
张艺谋猛地把手里的铁皮喇叭摔在地上,激起一蓬黄土。
他像头发怒的狮子一样冲进场,指着姜文的鼻子骂:
“不对!劲儿不对!姜文,你他妈是在抬轿子吗?你是在逛街!你是在扭秧歌!”
“我要的是野!是狂!是那种要把轿子里的娘们儿颠吐了、颠散架了的劲儿!你的腿是软的!你的腰是松的!你没把那个‘颠’字演出来!”
姜文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干裂的土地上,瞬间被吸干。
“导演……这轿子太沉了……还得踩着鼓点走,这步伐乱啊!”
他不是在找借口。
颠轿是门技术活,四个人的脚步得是一个点,肩膀得一起耸,还得配合唢呐的节奏。这半个月虽然练了,但一上实拍,那种心理压力加上体力的透支,动作还是变形了。
“再来!谁要是腿软,就给我滚蛋!”张艺谋红着眼,他在艺术上是个暴君。
苏云一直坐在远处的遮阳棚下,手里拿着瓶汽水,没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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