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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娱:杨导别慌,这西游我投了 第442节

  他看着这场戏已经NG了十几遍,看着姜文眼里的那点傲气快被磨没了,看着轿子里的巩俐脸色苍白。

  他知道,问题不在体力,在心理。

  他们还是在“演”一群轿夫,而不是“成”了一群发情的公狼。

  苏云站起身,把汽水瓶往地上一扔。

  “啪”的一声脆响,让全场安静了下来。

  他脱掉了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外套,随手扔给李诚儒,解开衬衫领口,挽起袖子,露出紧实的小臂。

  他走到摄影师顾长卫身边。

  此时的顾长卫正指挥着助理铺设移动轨道,准备用推轨镜头来拍这场戏。

  “把轨道撤了。”苏云冷冷地说道。

  “撤了?”顾长卫愣了一下,扶着那是几十斤重的阿莱摄影机,“老板,撤了轨道怎么拍?这地不平,画面会抖……”

  “我就要它抖。”

  苏云指着那顶大红花轿。

  “这轿子里坐着的是这帮土匪想睡又睡不到的女人。他们的血是热的,心是乱的。你用四平八稳的推轨镜头,拍出来的是风景片!”

  “扛起来!手持!”

  “顾长卫,我要你扛着机器跟着他们跑!你的镜头就是观众的眼睛!轿子颠,你也要颠!让观众看着晕,看着想吐,那才叫入了戏!那才叫临场感!”

  顾长卫看着苏云那疯狂的眼神,咬了咬牙:“行!那就扛!大不了把这把老骨头交代在这儿!”

  苏云转身,径直走到姜文面前。

  他没有骂姜文,而是伸手抓住了姜文那被汗水浸透的背心领口,把他拉到自己面前,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姜文,看着那顶轿子。”

  苏云的声音低沉,却像毒蛇一样钻进姜文的耳朵里。

  “里面坐着的不是你的师妹巩俐,不是什么女大学生。”

  “那是一块肉。一块鲜活的、带着香气的、你做梦都想咬一口的肉。”

  “你是余占鳌,你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头子。”

  “你现在抬着她,不是为了送她去成亲,你是想把她颠晕了,颠软了,然后把她扛进高粱地里办了!”

  “你的肩膀不疼,疼的是你的心,是你裤裆里那团火!”

  “把这团火给我发泄在轿杆上!你不是在抬轿,你是在向她示威!在向这操蛋的世道示威!”

  姜文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苏云的话像是一把火,直接点燃了他心底压抑了半个月的野性。

  他转头死死盯着那红色的轿帘,仿佛能透过布看到里面的女人。

  “操!”

  姜文低吼了一声,那声音不像人声,像兽。

  “乐运!”苏云回头,冲着远处的乐队喊道。

  “在!”

  “上唢呐!”

  “别吹那个什么喜庆调子。把那首《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的调子给我拆了!我要那种乱的!野的!像是要撕破喉咙的动静!往死里吹!”

  “滴——滴——答——!!!”

  尖锐、高亢、甚至带着凄厉的唢呐声,瞬间刺破了闷热的空气。

  那是陕北的信天游混搭着山东的快板,是一种毫无章法却直击灵魂的噪音。它不讲究旋律,只讲究情绪。

  姜文的眼睛红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蚯蚓一样。

  他猛地钻进轿杆底下,肩膀狠狠向上一顶,大吼一声:

  “起——轿——!!!”

  这一声,震得周围的高粱叶子都在抖。

  四个轿夫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同时发力。沉重的实木花轿被猛地抛向空中,然后重重落下,压在肉身上,发出“吱呀——吱呀——”的惨叫。

  “走着!”

  姜文吼道。

  随着唢呐那癫狂的节奏,他们的脚步不再是整齐的步伐,而是一种近乎舞蹈的狂奔。

  那是原始的律动。

  左一晃,右一晃。

  每一步都把脚下的黄土踩得粉碎,每一耸肩都带着要把天捅个窟窿的力道。

  顾长卫扛着摄影机,踉踉跄跄地在侧面跟着跑。镜头剧烈晃动,捕捉着姜文那张扭曲变形、流着油汗的脸,捕捉着那只布满青筋、死死扣住轿杆的大手。

  轿子里。

  巩俐此时已经不是在演戏了,她是在受刑。

  剧烈的颠簸把她像个布娃娃一样抛来抛去,胃里翻江倒海,那股子想吐的感觉直冲嗓子眼。

  但她听到了外面姜文那粗重的喘息声,听到了那要把心掏出来的唢呐声。

  那种强烈的雄性荷尔蒙,透过轿帘,直逼她的面门。

  恐惧?兴奋?眩晕?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在轿子被颠到最高点的那一刻,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一把掀开了轿帘。

  那一瞬间的对视。

  外面是满脸泥土、眼神如狼的姜文。

  里面是脸色苍白、眼神惊恐却又带着一丝野性觉醒的巩俐。

  阳光刺眼。

  灰尘在两人之间飞舞。

  “好!!!!”

  监视器后,张艺谋激动得直接跳了起来,差点把监视器给踹翻了。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眼!顾长卫,拍下来没有?!”

  “拍下来了!”顾长卫大吼,他还在跑,还在拍,直到自己脚下一滑,连人带机器摔进高粱地里,但手里的机器依然死死护住。

  轿子终于停了。

  “呕——”

  巩俐冲出轿子,扶着路边的树干,哇的一声吐了出来。那是真的吐,早饭都吐干净了。

  姜文也没好到哪去,直接瘫倒在滚烫的黄土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像个破风箱。

  全场寂静。

  只有知了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

  苏云走过去,先递给巩俐一条湿毛巾,然后走到姜文身边,用脚尖踢了踢他的屁股。

  “死了没?”

  姜文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看着刺眼的太阳,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没了中戏学生的青涩,只有一股子从土里长出来的匪气。

  “死不了……”

  “老板,真他妈……痛快!”

  苏云看着这帮已经脱胎换骨的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行了。”

  “这场戏过了。”

  “歇会儿。晚上那场戏才是重头——祭酒神。”

  “我要让你们喝真的,醉真的,把这高密的天,给我捅破了。”

  夜幕像一口黑锅,严严实实地扣在了高密东北乡的头顶上。

  只有那片高粱地边的烧酒作坊里,火光冲天。

  剧组搭建的十八里坡酒坊,此刻被数百支火把照得如同白昼。

  巨大的陶土酒缸排成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发酵过的粮食味儿。

  那是真酒,是张艺谋找当地老乡,用土法子蒸出来的六十五度高粱烧,闻一口都辣嗓子。

  这是全片的最高潮——“罗汉之死”后的祭酒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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