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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娱:杨导别慌,这西游我投了 第46节

  李成儒跟在后头,脚底发虚。

  他不是没见过苏云谈判。可刚才那一幕不一样——太稳了,稳得像台里早给他排过稿。

  那可是黄一鹤,央视里跑出来的老狐狸,见过领导,挨过批条,背过锅,也甩过锅。

  这种人,最怕的不是没钱,是“没法交代”。

  李成儒越想越心惊,忍了半路,直到两人拐到路边,拦下一辆黄色面的,他才压着嗓子开口:

  “云哥……你刚才那套话,怎么能这么顺?”

  车门一关,暖气一股子铁锈味扑上来,司机缩着脖子瞄后视镜,听到“广播大楼”三个字,眼神都恭敬了几分。

  苏云没急着接,先把手揣进兜里,指节在里面轻轻压了压——冻僵了,得回点血。

  李成儒急得不行,追着问:“黄导那种人,毛都是空的,他怎么就点头了?你还张口五万……我听见那数字,心都凉了半截。”

  苏云偏过脸,车窗上全是雾,他伸手抹了一道,外头的BJ灰蒙蒙的,墙上“为人民服务”的红字一闪一闪,像被路灯晃得发烫。

  他盯着那几个字,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要是放到后世,这会儿评论区得吵翻天。

  车子颠了一下,苏云才开口,声音不高,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他点头,不是因为信我有钱。”

  李成儒一愣:“那他信什么?”

  “他信他自己能过关。”

  李成儒没听懂,嘴张着。苏云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不锋利,但很透:

  “他要的不是‘合规’,是‘可承担’。你递给他一个能拿出去当理由的口子,他就敢往前挪那半步。”

  李成儒怔了怔,慢慢明白了,脸皮却更僵:“可五万——你怎么敢报?”

  苏云没笑,也没装深沉,就像在解释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我报五万,不是让他信我有五万。是让他知道,我知道他最怕什么。”

  李成儒下意识接:“怕没钱?怕办砸?怕上面问责?”

  苏云轻轻“嗯”了一声,补了一句更狠更准的:

  “怕春晚最后成了一个寒酸的内部联欢会。”

  车里安静了两秒。司机都没敢插嘴,油门轻了一点,像怕惊着什么。

  苏云望着窗外,灰墙、雪、路灯,像一张老底片。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后——

  电视清得像玻璃,手机一开就能刷到天亮。

  可除夕夜反倒越来越散。

  人明明都在,心却各自漂着:抢红包的抢红包,刷短视频的刷短视频,电视开着当背景音,谁也不看谁。

  节目越做越大,舞美越砸越狠,但那种“全家挤一屋子笑到打嗝”的劲儿,反倒越来越少。

  最烦的是,小品也开始像上课。

  你一年上班,累得像条狗,已经听人够讲道理了,更离谱的是端着饺子还得再听一遍“你该如何如何”。

  这种情况你该如何面对?

  屏幕里的人声嘶力竭地喊着“过年好”,然后不管什么剧情,最后都要强行煽情、所有人一起哭着喊着“包饺砸!!!”。

  那种尴尬,不是生气,是一种无处发泄的疲惫:我就想笑两声,怎么这么难?

  可眼前呢?

  眼前是1982年的北京。

  电视还雪花点子,信号一抽一抽的,村里谁家有电视,全院人能挤进去,板凳不够就蹲着,孩子站前头,大人靠后头,笑声能把窗户纸震得嗡嗡响。

  那才叫过年。不是节目多好,是人真在一起。

  苏云把那股子热乎劲压回喉咙里,没让它露出来。

  他不想让李成儒看见。太早了。

  这份心气,得用在刀刃上。

  “所以啊,”他把话落回现实,“黄一鹤今天不缺理想,他缺台阶。我给他台阶,他就敢上。”

  李成儒听得头皮发紧,忍不住嘟囔一句:“云哥,你这……也太会了。”

  苏云没接这句“捧”。他知道李成儒这人容易热,热起来就把你当神。

  可他现在需要的不是“神”,是“人”,是能跑腿、能扛事、关键时候能顶两句嘴的帮手。

  “别把我想得太玄。”苏云淡淡一句,“这套东西,换你坐到那个位置,你也会。人坐在某个位置上,最怕的永远就两样:背锅,和没退路。我把退路摆他面前,他就敢往前走。”

  李成儒咽了口唾沫。

  他这会儿才真有点感觉,苏云厉害不是因为知道未来节目单,而是知道“体制里人怎么喘气”。

  车子一晃,停了。西苑饭店。

  门口灯光很克制,不亮不暗,却自带一种“别乱说话”的气场。

  门童制服板正,鞋面擦得能照出人影;大厅里地毯厚得踩不出声;墙上挂的画颜色不艳,却贵得让人不敢多看第二眼。

  李成儒脚刚踏进去,心就先矮了半截。

  他混得不算差,但这种地方,他以前最多也就是站门口接人,哪敢往里走。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袖口,怕沾灰,怕露怯,怕一抬头就被人看穿“你是外头跑单帮的”。

  苏云没看他那点小动作,只轻飘飘扔一句:

  “别缩。越缩越像来求人的。”

  李成儒立刻把肩撑起来,嘴上还不服:“我哪缩了,我就是……冷。”

  苏云嘴角微微上扬“嗯”了一声,没拆穿。

  两人穿过大堂,走到角落的休息区。

  那儿坐着个男人,三十出头,头发梳得油亮,脸却憔悴得发灰。

  一身西装明显不合身,袖口短了半寸,像是临时借来的。

  桌上放着一杯茶,凉透了,茶叶沉在杯底,他却不喝,指尖绕着杯沿转来转去。

  脚边一个旧皮箱,箱角磨得发毛,像被拖着跑了很多冤枉路。

  苏云的目光在袖口、凉茶、皮箱上各停了一下。底细就出来了。

  他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不急不缓,像早就约好。

  对方猛地抬头,眼里先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压下去,挤出笑:“同志,您找谁?”

第41章 0041买断春晚?【求追读!!!】

  苏云把手套摘下来,往桌角一扔,动作很稳。

  他没跟他客套,开门见山:“你姓赵?”

  赵老板一愣,笑一下变得更僵:“您……认识我?”

  “认识你的人不少。”苏云语气平平,“倒霉的时候,谁都认识你。”

  赵老板那点生意人的面具像裂了一道缝,他想反驳,又不敢硬顶,只能顺着话往回兜:“您这是……想买机器?”

  “先不买。”苏云看着他,“先听听,你怎么卖不出去。”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把对方的遮羞布挑开。

  你坐西苑饭店不是来谈“生意”,是来等“救命”。

  赵老板沉默了几秒,终于扛不住,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外贸尾货。机器没问题,渠道也没问题。可现在风口紧,单位不敢买,个人买不起。仓库费一天一涨,利息一天一滚……我快撑不住了。”

  他说到最后,眼眶发红,像憋了很久,憋到这会儿终于破防。

  苏云点点头,像听天气预报。

  “你缺的不是销路。”

  赵老板抬头。

  “你缺个名分。”

  赵老板眼皮一跳:“这年月——”

  苏云抬手,打断得很干净:“我跟你谈慰问。”

  赵老板愣住:“慰问?我这堆收录机慰问谁?”

  苏云把答案丢出去,轻得像一片纸,却重得像一块砖:“中央电视台。”

  赵老板呼吸一下重了。那不是一个单位名。那是这年头能压得人不敢喘气的金字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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