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杨导别慌,这西游我投了 第466节
“老张,别拍了,过来搭把手杀鱼。”
李诚儒把竹筐重重地往地上一放,石斑鱼在筐底扑腾了两下。
“来了。”张艺谋小心翼翼地收起相机,挽起袖子,抓起一条还在蹦跶的石斑鱼,走到水槽边熟练地刮起鱼鳞。
这几个平时在电影节走红毯、在谈判桌上叱咤风云的人物,此刻全蹲在这片无名沙滩上,跟一筐海鲜较起了劲。
早饭是简单的海鲜粥。
没有煤气灶,就在沙滩上挖个坑,架上几块石头,捡些干透的椰子壳点燃。
铝锅里翻滚着白米,切成大块的青蟹和石斑鱼肉直接扔进去,撒上一把粗盐,再切几片当地的黄灯笼辣椒。
火候很野,粥熬得有些糊底。
五个人围着那口熏黑的铝锅,一人端着个搪瓷碗,坐在矮马扎上。
“嘶——好辣!”
龚雪吸溜了一口粥,被黄灯笼椒辣得直吐舌头,鼻尖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她赶紧捧起旁边劈开的青椰子灌了两口椰水。
“这辣椒绝了,够劲儿!”李诚儒辣得满脸通红,呼哧呼哧地啃着一只蟹钳,连蟹壳上的汁水都没放过。“我在BJ天天吃全聚德、东来顺,嘴里早就没味儿了。今天这锅粥,算是把我这半年的疲乏全给发汗发出来了。”
任正非低头喝着粥,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滴。
他喝完最后一口,放下碗,看着不远处起伏的海浪。
“苏爷,您昨天晚上说要去南半球买牧场,我半宿没睡着。”
任正非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
“我这人劳碌命,以前总觉得,一天不干活,心里就发慌。可今天早上,我坐在那个老乡的抽水机旁边,听着柴油机重新转起来的‘突突’声,看着他家地里的水渠流出水来。”
任正非笑了,笑得很通透。
“我突然觉得心里特踏实。不是造出手机那种改变世界的踏实,就是一种……脚踩在泥巴地里的安稳。”
“这就对了。”
苏云夹起一块雪白的鱼肉放进嘴里。鱼肉极其鲜嫩,带着最原始的海水咸鲜。
“咱们拼命往前跑,造设备、拍电影、建商场,是为了让神话立住规矩,不被人欺负。”
“但人不能一辈子活在规矩里。”
苏云端着碗,看向周围几个陪他打天下的战友。
“神话是一艘大船,咱们现在是船长和水手,必须顶着风浪冲。等有一天,这艘船大到任何风浪都打不翻,大到它自己就能顺着洋流往前开的时候。”
“咱们就下船。”
苏云指了指脚下的白沙滩。
“我买牧场去种葡萄。老任,你懂机械,牧场里的拖拉机和收割机交给你鼓捣。老李,你嘴皮子利索,你负责去镇上集市跟洋人讨价还价买生活物资。小雪负责管账。老张,你就端着相机,每天拍牛羊和日落。”
“咱们在那里,不谈股价,不看报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苏云喝光了碗里的粥。
“那才是真真正正的,为人一场。”
吃过早饭,太阳渐渐毒了起来。
大家换上轻便的夏装,租了一辆当地破旧的敞篷北京吉普,沿着海岸线往西开。
目的地是崖州古城。
吉普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
路两旁是成片成片的香蕉林和甘蔗地。
戴着斗笠的农妇在田间劳作,偶尔有几只散养的黑山羊在路边啃食着野草,看到汽车驶来,“咩”地叫一声,慢悠悠地走开。
风从敞开的车厢里灌进来,吹乱了所有人的头发。
没有人在意形象。
张艺谋甚至大半个身子探出车外,迎着风抓拍那些劳作的农人和路边的黄牛。
车开进崖州古城。
这里没有宏大的城墙,只有斑驳的砖石和长满青苔的窄巷。
古城的节奏慢得让人发指。
巷子口,几个阿婆坐在竹藤椅上,一边摇着蒲扇,一边慢条斯理地嚼着槟榔。
看到苏云这群打扮入时的外地人,她们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继续用难懂的当地方言拉着家常。
一条大黄狗趴在一家杂货铺门前的阴影里,伸着舌头散热。
李诚儒故意走过去跺了跺脚,大黄狗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嫌弃地挪了挪屁股,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这地方,绝了。”
李诚儒气结,指着那条狗。
“连条狗都这么懒散!这要在BJ,早跳起来汪汪叫了。”
苏云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巷子里一棵巨大的老榕树。
气根像胡须一样垂落下来,在地上扎成新的树干,盘根错节。
榕树下,一个老头正闭着眼睛,拉着一把自制的二胡。
琴筒是用椰子壳做的,声音嘶哑、沉闷,咿咿呀呀地拉着不知名的当地小调。
“他们不是懒,是懂得了和时间和平相处。”
苏云走到旁边的一个茶摊前坐下,向苏爷要了几碗当地的清补凉。
冰凉的椰奶里泡着绿豆、薏米和西瓜碎。一口下去,暑气全消。
龚雪端着碗,听着那咿咿呀呀的二胡声。
“苏云,你以后买的那个牧场,也会像这里一样安静吗?”
“比这儿还安静。”
苏云看着她。
“那里会有成片的绿色。冬天如果下雪,就在壁炉前烤火。我会买几匹马,闲了就骑着马去巡视领地。晚上只点一盏台灯,读读书,或者听老张在那吹牛。”
“我可不吹牛,我给你拍纪录片。就拍你在牧场里喂马劈柴。”张艺谋在一旁插嘴,放下手里的冰碗。
那晚的篝火终究还是灭了,只剩下一堆还在冒着微弱白烟的灰烬。
第二天清晨,当最后一只椰子被劈开喝光,大家开始收拾行李。
没人说话,只有收拾东西的窸窸窣窣声。
那种假期结束前的低气压,比海上的乌云还沉。
李诚儒把那套皱巴巴的阿玛尼西装重新套回身上,系领带的时候,因为脖子晒脱了一层皮,勒得他龇牙咧嘴。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还是那双沾满泥沙的塑料拖鞋,皮鞋被他塞进了行李箱的最底层。
“我不穿皮鞋了。”李诚儒一屁股坐在木屋的台阶上,点了根烟,那股子在北京城里练出来的圆滑劲儿还没回来,倒是多了一股子赖皮劲儿。“这脚丫子既然放出来了,再塞回那硬邦邦的模子里,受罪。我就穿这拖鞋回广州,爱谁看谁看。”
苏云正在锁门。
那把生锈的铁锁“咔哒”一声扣上,仿佛把这半个月的慵懒和海风全都锁在了这间简陋的木屋里。
他转过身,提起脚边的帆布包,看了一眼还在跟领带较劲的李诚儒。
“穿着吧。等回了公司,有的是机会让你穿皮鞋。”
苏云走到椰林边,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蓝得像假的一样的大海。
海浪还是那个频率,一来一回,根本不在乎这群人是来是走。
“走吧。电充满了,该回去放电了。”
吉普车再次发动,突突突地冒着黑烟,沿着坑洼的土路驶离了崖州湾。
车轮卷起黄土,把那片海一点点甩在身后。
龚雪坐在后座,一直扭头看着窗外,直到那片蓝色彻底被甘蔗林挡住。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里装着几个从沙滩上捡来的白色贝壳,那是她打算带回BJ,放在办公桌上压文件的。
轮渡过海,再转火车。
一路向北。
随着纬度的升高,窗外的植被变了,空气里的湿度降了,那种黏糊糊的海风味儿逐渐被内陆的煤烟味取代。
等到列车再次停靠在广州火车站时,扑面而来的是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喧嚣。
大喇叭里的广播声、搬运工的号子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廉价盒饭味道。
李诚儒站在站台上,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头,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把那双塑料拖鞋悄悄往裤腿里藏了藏。
那个在沙滩上撒欢的野孩子不见了,那个精明的神话公司副总,正在一点点回魂。
只是他的眼神里,多了一层以前没有的厚度。
那是见过大海的人,对池塘的某种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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