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259节
“这实变函数的最后一道大题是不是有毛病?”
他盯着天花板,有些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
“算了一个多小时了,越放缩误差项越大。”
陈拙手里的笔停了下来。他刚把朗道书里的一个连续场积分推导完,脑子里还有点卡顿感没完全散去。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转头看向对面的王大勇。
“卡在哪了?”
“一个高维空间的渐近积分。”
王大勇把厚厚的习题册连带着草稿纸一起推了过来,指着上面一长串公式。
“我先用了勒贝格控制收敛定理,想把极限换到积分号里面去,结果边界条件不满足,然后我就开始硬放缩,用伊普西龙-德尔塔语言去卡它的上下界,但这个高阶误差项根本收敛不了,写了大半页不等式,完犊子了。”
陈拙接过草稿纸。
纸上全是各种带有绝对值的不等式和嵌套的积分符号。
王大勇的基础很扎实,分析学的每一步推导都严丝合缝,但正是因为太正统,反而陷进了一张无穷无尽的连续性大网里。
陈拙只看了几眼,就把草稿纸放到了一边,视线落回到原题上。
他没有去拿笔帮王大勇改写那些不等式,而是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题目里的那个被积函数。
“你为什么非要把它当成一个连续的体积去求积分?”
陈拙的声音很平和。
王大勇愣了一下。
“这不是积分域吗?它本来就是一个连续的流形空间啊。”
“表面上看是这样。”
陈拙指着函数后面的那一串对称的约束条件。
“但你看它的边界,在这个特定的高维空间里,这个积分的本质并不是在求平滑的体积。”
陈拙拿过一支笔,在空白的地方画了几个点,然后用直线把它们连了起来,形成了一个简单的网格。
“不要去算连续的积分,太绕了。”
陈拙一边画一边说。
“你把它所描述的这个空间,直接映射成一个离散的格点模型,那些复杂的约束条件,其实就是这个图论模型里顶点之间的连通关系。”
王大勇凑了过来,看着那几个点,眉头依然微微皱着。
“把它变成离散的之后呢?”
“写它的邻接矩阵。”
陈拙在网格旁边写下了一个简单的代数矩阵符号。
“一旦你构建出这个矩阵,原来那个让人头疼的高维积分渐近值,在数学意义上,就完全等价于这个矩阵的n次方的迹。”
王大勇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圈。
“求矩阵n次方的迹......”
王大勇喃喃自语,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等于求所有特征值的n次方之和......当 n趋近于无穷大的时候,也就是求这个渐近极限,其他的特征值都可以忽略,最后的结果只取决于那个最大的主特征值!”
原本需要大半页纸去痛苦放缩,用无数个无穷小量去逼近的分析学难题,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只要求解线性代数特征值的计算。
连约分和求极限的过程都省了。
王大勇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把将草稿纸和习题册抓了回去。
他甚至都没顾得上坐下,直接弯着腰在桌子上飞快地列出了那个邻接矩阵,不到三分钟,那个困扰了他一个多小时的极限常数就干干净净地落在了纸上。
“牛逼啊......”
王大勇看着那个简单的数字,有些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他转过头,看着陈拙,眼神里带着一种看怪物似的惊叹。
“拙哥,你是怎么透过那么复杂的积分符号,一眼看出来它底子里是个代数矩阵的?”
陈拙把笔盖合上,放回笔筒里。
“因为我也不喜欢用无穷小量去逼近。”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坦诚。
“那种连续的东西算起来太像体力活了,能拆成一个个离散的点,很方便。”
王大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抱着练习册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和下一道题死磕。
陈拙把目光重新投向自己的草稿纸。
他看着自己刚才花了半个小时才推导出来的那两页场论公式,微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
吱呀一声。
楚戈打着哈欠走了进来,头发睡得像个鸟窝,看起来倒是有几分颓废青年的样子。
“你们这屋风扇是不是比我们那屋转得快啊?”
楚戈一进门就顺手找了个小凳子,在宿舍中央坐下,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头顶的微风。
“我们216那台大头电脑,开机时间一长,机箱往外直喷热气,陆嘉还不让开门,说走廊里有人背英语吵他算题,我这刚睡醒,差点没在屋里被蒸熟了。”
王大勇转过身,看了一眼楚戈这幅尊容,乐了。
“你这要不是你说是刚睡醒了,我还以为你也要准备去混摇滚圈了,昨天晚上又帮你那个老板改网站后台去了?”
“混什么摇滚圈。”
楚戈揉了揉脸,叹了口气。
“老板非说那个进销存页面的加载速度太慢,让我优化,我查了一宿的数据库调用,要不是上次拙哥教我的那个矩阵映射的法子,我估计到现在还在写嵌套循环呢。”
楚戈说着,睁开眼看向陈拙,有点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陈拙桌上的书。
“你这又研究嘛呢?”
“理论物理。”
陈拙把书合上,把杯子里的最后一口水喝完。
“物理?”
楚戈撇了撇嘴。
“这玩意儿有用吗?能换钱还是能当饭吃啊,要我说以后肯定就是计算机的天下,就你那个写底层逻辑的脑子,要是跟我一起干,咱们在这个两月就能把买你那电脑的钱给挣回来。”
陈拙看着楚戈那副钻进钱眼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代码写多了容易掉头发。”
陈拙指了指楚戈那头乱糟糟的头发。
“你再这么熬下去,大二开学,我们就得凑钱给你买霸王防脱了。”
“去你的。”
楚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嘿嘿笑了起来。
“我这叫为事业献身,等解封了,我请你们去后街吃烧烤,管够。”
王大勇一听烧烤,咽了口唾沫。
“这封校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天天在食堂吃那几个菜,我感觉我吃得都要反胃了,现在给我一盘毛豆我都能当肉吃。”
“快了吧。”
楚戈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我今天早上听陆嘉说,隔壁几个省好像已经陆续开始解除警报了,估计也就这几个星期的事儿了,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学校总不能把我们一直关到暑假吧。”
提到期末考试,王大勇的脸又垮了下来。
“别跟我提考试,我这一本高数还差一大半没复习完呢。”
王大勇愁眉苦脸地看着桌上的书。
“陆嘉复习得怎么样了?”
“他?”
楚戈翻了个白眼。
“他从早上六点半就起来坐在桌子前面了,背了一上午的马哲,下午又开始算线性代数,他那个定力,我是真服气,要不是他翻书的声音吵得我睡不着,我也不至于跑到你们屋来避难。”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大多都是些没营养的闲话,抱怨抱怨天气,猜想一下什么时候解封,或者讨论讨论哪个食堂的打饭阿姨手不那么抖。
陈拙偶尔插一两句话,他并不觉得这种闲聊浪费时间。
在连续推导了几个小时的公式之后,听听这种充满闲聊的抱怨,也是一种很好的放松。
头顶的电风扇继续嗒嗒地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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