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267节
他只是单纯地想试一试。
试试用代数的工具,能不能把这个笨重的构造过程稍微简化一点。
他拿起黑色的水性笔,在纸的顶端写下了一个基础的图论定义,然后直接在下面画了一个对应的矩阵。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均匀的沙沙声。
陈拙写得很专注。
他甚至没有察觉到苏微是什么时候走到他桌边的。
这一下午的推演,其实并不像想象中那么一蹴而就。
把一个纯粹的组合图形问题,强行跨界转换到代数矩阵的维度,第一步的映射确实很顺畅。
原本需要用大段文字去描述的连通性,被他很轻易地塞进了一个对称矩阵里。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那篇三十多页的论文里,原作者为了证明那个下界,罗列了极其繁杂的边界条件。
陈拙想要把这些条件全部无损地压缩进矩阵的特征值范围内,还需要构建几个非常精巧的不等式来进行放缩。
这就不是喝口水的功夫能凭空捏出来的了。
它需要时间去反复比对,去尝试不同的代数工具。
陈拙的笔尖悬在半空,停在了一个特征根的取值范围前。
他在脑子里缓慢地搭着脚手架。
苏微本来是去走廊尽头的水房洗杯子的,回来的时候,顺路看了一眼陈拙。
这几天,陈拙看书的速度都很快,往往是翻几页,在本子上记一行字,然后继续翻,但今天下午,他在这张桌子前已经保持着写字的姿势快一个小时了。
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陈拙手底下的草稿纸上。
纸上没有平时那种零散的句子,全是一行接一行,排布得极其工整的矩阵推导。
从上到下,虽然推到一半停住了,但前面的逻辑咬得很死,像是一道正在被沉下心来慢慢解开的密码。
“今天不看了,开始实践一下了?”
苏微端着洗干净的水杯,站在桌边随口问了一句。
陈拙手里的笔停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往下写,而是把笔帽盖上,随手放在一旁,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
他抬起头,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看着站在旁边的苏微,脸上露出了一个很温和的笑容。
“不算做题。”
他伸手指了指旁边那本翻开的《离散数学》,语气随和,带着点开玩笑的口吻。
“看别人搭积木搭得太辛苦,一块一块地拼,我闲着也是闲着,就试了试能不能直接拿块木板,在上面垫过去。”
苏微低头看了一眼那本全英文的期刊。
上面密密麻麻的组合图形和条件分支让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她又看了一眼陈拙那张推演了一半的矩阵草稿。
她看不懂图论的深浅,但她能看明白这两者在体量上的巨大差距。
三十多页的印刷体。
不到两页的手写草稿。
“木板垫过去了吗?”
苏微喝了一口杯子里的凉水,语气依然没有什么波澜,就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
“还没。”
陈拙把那张草稿纸拿起来,对着光看了一遍。
上面的代数框架已经立起来了,大方向没有任何问题,降维带来的简洁感也确实存在。
但要真正把它变成一篇严丝合缝的数学证明,还需要一点水磨工夫去把中间的缝隙填满。
“刚把木板的形状裁出来。”
陈拙把纸放下,笑了笑。
“还得找几根合适的钉子敲上去固定一下,是个细活,今天敲不完了。”
苏微没再多问。
她点了点头,端着水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去和那些精算数据打交道。
对她来说,陈拙哪怕是把天上的星星算下来了,也没有她算对一道题来得实在。
陈拙收回视线。
他没有继续强迫自己在这个傍晚把剩下的不等式放缩推完。
做学问就像是煲汤,火候到了自然就成了,强行拿大火去催,反而容易熬干了水分,失了原本的趣味。
他把这两页只写了一半的草稿纸整理好,平平整整地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
今天这趟脑力体操,让他觉得很舒服。
找到了一个有趣的切入点,剩下的就是在这个漫长的夏日里,每天花上一点时间,像打磨一件小木雕一样,一点点把它修整圆润。
不急。
这个暑假才刚刚刚刚开始,他有的是时间陪这道题慢慢耗。
他把桌上的几本期刊合上,叠整齐,放回了推车的最上面。
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夕阳的余光打在阅览室的玻璃窗上,泛着一层温暖的橘色。
陈拙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去二食堂吃饭了,昨天路过窗口的时候,看到小黑板上写着今天晚饭有糖醋排骨。
他把水壶拎起来,将包背在背上。
“走了。”
路过苏微桌子的时候,他照例打了个招呼。
“嗯。”
“明天还是这个点。”
陈拙随口交代了一句。
“知道。”
苏微翻了一页草稿纸,语气平静得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你要看的书我都会放在推车底下了,明天自己拿。”
“好。”
陈拙推开阅览室的木门。
楼道里的风顺着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点傍晚特有的凉意,已经没下午那么闷热了。
他在这个傍晚,带着两页轻飘飘的半成品草稿纸,和平时一样慢悠悠地下了楼。
没有任何发现真理后的激动,也没有迫不及待想要证明自己的焦躁。
他的步子迈得不紧不慢。
相比于证明一个图论下界,他现在更关心二食堂那个手抖的打菜师傅,能不能看在他还小的份上大发慈悲,多给他舀两块糖醋排骨。
第132章 木板
接下来的四五天,科大的日子就像是按下了重复播放键。
天亮,气温升高,蝉鸣,天黑,气温稍微降一点,周而复始。
陈拙每天的生活轨迹依然是食堂和老图书馆之间的一条直线。
他并没有因为在那本《离散数学》上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切入点,就改变自己的作息,或者像个发现了宝藏的疯子一样日夜颠倒地去证明它。
那两页只写了一半的矩阵推导草稿,每天都会准时摊开在靠窗的桌面上。
但他每天花在这上面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超过一个半小时。
剩下的七八个小时,他依然在翻阅苏微帮他找来的那些全新的外文数学期刊,继续如饥似渴的吸收着前沿的数学思维,完善着自己脑子里那个庞大而复杂的代数工具箱。
做学问这种事,和煲汤是一样的。
火候不到的时候,强行拿大火去催,熬出来的汤往往是发苦的。
那份关于图论下界的证明,代数的框架既然已经搭好了,剩下的就是像雕琢一件小木雕一样,每天用刻刀轻轻地刮去一点木屑。
急不得。
等所有的逻辑缝隙都被填满,这件东西自然就成了。
这天下午,外头的太阳毒得像是在下火。
阅览室里的几台老吊扇呼悠呼悠地转着,勉强搅动着沉闷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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