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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270节

  “大爷。”

  陈拙敲了敲敞开的木门。

  大爷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把手里的改锥放下。

  “哦,小拙啊,来得正好,刚想去给你们楼管打电话催一催你呢。”

  大爷站起身,走到屋子角落的一个货架旁,费力地搬起一个纸箱。

  纸箱不大,但看着分量不轻,外面缠满了宽胶带,边角的地方还有些轻微的变形。

  “昨天下午到的包裹,这大热天的,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死沉死沉的。”

  大爷把纸箱放在柜台上,拿过一个登记本和一支拴在圆珠笔上的旧笔。

  “来,签个字。”

  陈拙接过笔,在自己的名字后面画了一笔。

  他把手放上纸箱,掂了一下。

  确实很沉。

  箱子表面贴着一张皱巴巴的邮政单子,寄件人那一栏,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

  刘秀英。

  “谢了,大爷。”

  他抱起箱子,走出收发室,找了个阴凉的花坛边缘坐下。

  箱子封得很死,陈拙从包里摸出一把平时用来裁草稿纸的小刀,顺着胶带的缝划开。

  里面塞满了一团一团揉皱的旧报纸,用来做缓冲,陈拙把报纸拿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是四个圆柱形的玻璃瓶。

  不是什么买来的精致包装,就是那种平时装罐头的玻璃瓶,瓶身外面还套着几层起泡膜,绑得严严实实。

  陈拙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瓶子。

  不用打开,只是隔着玻璃,就能看到里面装着的红艳艳,油汪汪的酱料,里面混杂着大块的肉丁,花生碎和切得细细的辣椒末。

  在四个瓶子的中间,还夹着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半页纸。

  纸上的字迹有些潦草,一看就是刘秀英坐在家里那张旧饭桌上匆匆忙忙写的。

  “小拙,天热,再加上放假了学校饭堂的菜肯定没油水,妈给你熬了点肉酱,里面放了你爱吃的香菇和瘦肉,吃饭的时候拌面条或者就着米饭吃,别不舍得吃,坏了就不好了,钱够不够花?缺啥了给家里打个电话,照顾好自己,别天天给自己太大压力。”

  短短几行字,没有什么标点符号,错别字也有两个。

  陈拙坐在花坛边,手里拿着这张薄薄的纸片,看着脚边那个装着下饭酱的粗糙纸箱。

  陈拙把纸条折好,郑重地收进口袋里。

  他把玻璃瓶重新装回纸箱,抱在怀里,站起身。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知了开始了新一天的嘶鸣,陈拙抱着箱子,步子迈得比刚才去寄信的时候还要慢,还要稳。

  对于他来说,那封寄往大洋彼岸的信,只是一种思维的消遣。

  怀里这些肉酱,这可是自己老妈亲手做的。

  中午。

  陈拙拿了瓶肉酱直接去了二食堂。

  他打了一份白菜豆腐,要了足足半斤白米饭,端着饭盒坐在角落的餐桌上,陈拙拧开了一个玻璃瓶的铁盖。

  浓郁的肉香和辣椒的辣味瞬间弥漫开来。

  陈拙用勺子挖了一大勺红亮的肉酱,盖在冒着热气的白米饭上,酱汁顺着米粒往下渗,把白白的米饭染成了一层诱人的亮红色。

  他大口地吃了起来。

  自家老妈刘秀英女士熬酱的手艺一绝,肉丁有嚼劲,辣椒辣得恰到好处。

  陈拙一口气扒完了半斤米饭,吃得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的汗,胃里暖烘烘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踏实。

  吃饱喝足,把那瓶肉酱收好,陈拙重新拎起水壶,背上自己的包,走向了老图书馆。

  下午的阅览室,依然是那种熟悉的闷热和安静。

  陈拙推开门。

  苏微还是坐在靠窗的那个老位置上,她左手按着计算器,右手拿着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记录着数据。

  陈拙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把水壶放在一边。

  苏微听见动静,余光扫过陈拙的桌面。

  平时这个时候,陈拙肯定会把那几张写满了矩阵推导的草稿纸拿出来接着算,但今天,陈拙的桌面上干干净净的,只有一本空白的笔记本。

  “木板敲完了?”

  苏微手里的笔没停,视线盯着草稿纸,随口问了一句,她还惦记着昨天陈拙那个关于搭积木和垫木板的小话题。

  陈拙拉开椅子,在位置上坐舒服了,闻言点点头。

  “敲完了。”

  “没塌?”

  “没塌,看着还挺结实。”

  陈拙语气温和,带着点随意。

  “我把它装在信封里,早上寄给远方的笔友了,让他帮忙看看有没有哪块木头没钉牢。”

  苏微听到笔友两个字,按着计算器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明显的无语。

  在这个年代,高中生或者初中生流行交笔友,交流一下青春期的烦恼或者分享几句诗歌。

  但陈拙这种平时看起书来像个老学究,满脑子都是离散矩阵的人,居然也有笔友?

  “你把数学题寄给笔友?”

  苏微挑了挑眉毛。

  “你确定你的笔友能看得懂?别回头人家以为你寄了一堆天书过去。”

  “他应该能看懂吧。”

  陈拙笑了笑。

  “看不懂就退回来呗,权当给邮政事业做贡献了嘛。”

第134章 老教授的闲笔

  罗格斯大学数学系的办公大楼里,冷气开得很足,走廊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来往人员的脚步声,显得十分安静。

  阿瑟教授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放凉的咖啡。

  他的办公桌上堆着高高低低好几摞打印出来的稿件,有些边角已经卷了起来。

  作为《离散数学》的资深编委,他每个月都要审阅大量的投稿。

  电脑屏幕的荧光打在他的眼镜片上,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把手里那份长达四十页的图论手稿扔回了桌面上。

  “又是这种毫无新意的分类穷举。”

  阿瑟靠在转椅上,低声抱怨了一句。

  刚才那篇论文的作者为了证明一个局部连通性的下界,硬生生列举了七十多种子图结构,证明过程没有错,但读起来就像是看着一个人用指甲剪去修剪一整片高尔夫球场的草坪。

  办公室的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隔壁办公室的托马斯端着一个印着校徽的马克杯推门走进来,他是个瘦高的中年人。

  “还在看图论那一堆稿子?”

  托马斯拉开阿瑟对面的一张椅子坐下,顺手翻了翻桌上那一摞厚厚的纸。

  “我刚才在走廊就听见你在叹气,这个季度的质量不行?”

  “不仅是不行,是太笨重了。”

  阿瑟喝了一口冷咖啡,苦笑着摇摇头。

  “现在的年轻学者似乎陷入了一个怪圈,他们有一台好电脑,就觉得可以用穷举法解决所有问题,满篇都是复杂的条件分支,毫无数学的美感可言。”

  托马斯笑了笑,没有反驳,他伸手从阿瑟桌角的未读邮件筐里拿出一个信封。

  信封上贴着几张中国邮政的航空邮票,邮戳上的日期是半个月前。

  “华国寄来的?”

  托马斯看了一眼发件地址。

  “华国科技大学,你要是不想看,我帮你拆了看看?”

  “拆吧,我正好让眼睛休息两分钟。”

  阿瑟摘下眼镜,用一块绒布慢慢擦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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