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57节
“我就想不通,他怎么就能把那珍珑棋局给破了呢?我也想被传个七十年功力,这样我就不用背那个破英语单词了。”
“那是小说。”
陈拙靠在沙发上,嘴里嚼着核桃,手里又拿起了那本《天龙八部》。
“现实里没有无崖子,只有老周和老赵。”
“而且。”
陈拙看了一眼张强。
“珍珑棋局那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你那是想不劳而获。”
“哎呀,我就想想嘛。”
张强往嘴里塞了一大块核桃仁。
“拙哥,你说我吃了这一袋子核桃,明年能考上一中吗?”
陈拙看着他。
“光吃核桃不行。”
“啊?那还得吃啥?猪脑?”
“还得做题。”
陈拙指了指张强的书包。
“把你那本数学练习册拿出来。昨天那道行程问题,甲乙两人在A地出发背向而行,你算出来他们最后撞在了一起,这是怎么回事?”
张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哥……今天星期天……”
“星期天也要补脑。”
陈拙把核桃皮扫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核桃是硬件升级,做题是软件安装,光有硬件没软件,那是板砖。”
“赶紧的。”
“哦……”
张强苦着脸,不情不愿地去掏书包。
但他心里其实并不反感。
他看着陈拙那张虽然依旧平静、但明显有了点血色的脸。
还有那堆被夹碎的核桃壳。
他觉得这一趟没白跑。
管他什么杠杆原理,管他什么微积分。
只要拙哥还愿意吃他买的核桃,还愿意骂他笨,还愿意逼他做题。
那就没问题了。
“拙哥,这道题我是这么想的,你看啊,甲走得慢,乙走得快,地球是圆的,他们走着走着不就绕回来了吗……”
“闭嘴。这是平面几何,不是环球旅行。”
“哦。”
窗外,雨渐渐停了。
第31章 发出前夜
二零零二年,四月十二日。
夜,九点半。
陈拙家的那台二十一寸的长虹彩电还在开着,屏幕上正放着《今日说法》,撒贝宁那张年轻而严肃的脸在在那儿分析着一个离奇的案子。
但没人看。
电视的声音被调得很小,只有一种嗡嗡的背景音,像是某种为了掩盖沉默而故意制造的白噪音。
屋子里的空气很闷。
又是一年的回南天。
陈拙坐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房门虚掩着。
他正在收拾书包。
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
几件换洗的内衣,两本路上看的闲书,还有一个用来装水的水杯。
但他收拾得很慢。
因为客厅里的动静,让他觉得自己如果太快收拾完出去,会面临一场更加令人窒息的关爱。
“建国,你看这钱缝在这儿行不行?”
客厅里传来刘秀英压低了的声音。
伴随着针线穿过棉布的刺啦声。
陈拙透过门缝看出去。
只见刘秀英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条陈拙的新内裤,鼻梁上架着那副断了腿用胶布缠着的老花镜,正在那儿穿针引线。
她的动作很细致,也很执着。
她在内裤内侧的那个隐形小兜里,缝进去了五十块钱。
这是那个年代出远门的标配。
外面乱,火车站、汽车站都是扒手,只有贴着肉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行,缝结实点。”
陈建国坐在旁边的板凳上,手里夹着半截没点着的红塔山。
他没抽,因为今天要给儿子收拾行李,怕烟味呛着那几件新衣服。
他的脚边,放着一个网兜。
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茶叶蛋。
那是他晚饭后就开始煮的,用了足足半斤茶叶和一大把八角桂皮,这会儿正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甚至有些发苦的卤香味。
“你说,这茶叶蛋带三十个够不够?”
陈建国有些焦虑地踢了踢那个网兜。
“这去省城,路远,万一路上堵车呢?万一那边的饭菜孩子吃不惯呢?”
“够了够了,你当是去逃荒啊?”
刘秀英咬断线头,把内裤叠好,又拿出一双新袜子开始检查。
“人家学校包的车,大金龙,有空调的。到了那边住招待所,还能没饭吃?”
“那不一样。”
陈建国摇了摇头,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省城的饭,听说都淡,没味儿,还有,这几个蛋不是光给咱儿子吃的。”
他指了指网兜。
“还得给老师,老周,老赵,这俩老师跟着去,多辛苦啊,咱也没啥拿得出手的,这茶叶蛋自家做的,干净,实在。”
说着,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站起来,转身就往储藏室走。
“不行,我那还有瓶放了三年的二锅头,我也给装上,万一晚上老师想喝两口呢?带着带着。”
刘秀英一把拉住他。
“你疯啦?那是去比赛,又不是去旅游!带酒像什么话?让人家看见以为咱们这是去送礼的呢!”
“这就叫人情世故!你懂个……”
“陈建国你给我坐下!”
客厅里传来了压低声音的争执。
陈拙坐在书桌前,听着这些琐碎的、带着点焦躁的、甚至有些繁琐的对话。
他没有觉得烦。
这是一种笨拙的、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哪怕一点点疏忽就会让孩子在外面受委屈的爱。
哪怕这份爱带着卤蛋味和二锅头的辛辣。
陈拙轻轻叹了口气。
他从书包的最底层,摸出了一个黑色的绒布袋。
这个袋子不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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