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8节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满头大汗的男人冲了进来。
是陈拙的父亲,陈建国。
他显然是刚从车间跑出来的,手上还沾着点黑色的机油,工装胸口的口袋里插着两支钢笔和一把游标卡尺。
“王老师,校长!”
陈建国一进门就赔笑脸,气还没喘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厂里正忙着,是不是我家陈拙闯祸了?打架了?还是把玻璃砸了?”
他在路上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儿子平时太闷,一旦爆发肯定是大祸。
“没打架。”老校长摆摆手,指了指沙发上的陈拙。“你儿子......嫌课太简单,不想上。”
“啊?”
陈建国愣住了,他看了看毫发无损的儿子,又看了看桌上那张纸。
“这......这不是我那天修的那台德国机床的减速箱吗?”
陈建国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他的骄傲,也是他的噩梦。
那天他带着儿子加班,拆那台机器拆了一宿。
“你儿子画的。”张主任说。
陈建国拿起那张纸,手有点抖。
他是行家。
虽然这是一张手绘草图,没有标尺,线条也不够专业,但结构是对的!
甚至连那个容易装反的行星架位置都画对了。
“儿子,你......你咋画出来的?”陈建国瞪大了眼睛。
“我看你拆过。”陈拙说,“那个大轮子里面套着小轮子,很好看。”
陈建国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天才!我就说我儿子是天才!随我!这叫什么?这叫工程直觉!”
“咳咳。”
老校长咳嗽了两声,打断了这位父亲的自我陶醉。
“建国啊,现在的问题不是他有没有直觉,而是他在课堂上不听讲,搞这一套。这对教学秩序是个影响。”
陈建国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是个老实的技术员,最怕的就是给组织添麻烦。
“是是是,我回去一定教育他。”陈建国瞪了陈拙一眼,“臭小子,仗着有点小聪明就翘尾巴?回去给我把生字抄一百遍!”
陈拙没有反驳,也没有哭。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父亲,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爸,抄一百遍我也能抄,但抄完了,这图我就忘了吗?”
陈建国愣住了。
陈拙继续说,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我想学东西,学校教的太慢了。”
老校长沉默了,他摘下眼镜,擦了擦,然后重新戴上。
他教了一辈子书,见过调皮的,见过笨的,也见过聪明的。
但他从没见过一个七岁的孩子,能用这种理性的近乎成年人般的口吻,说出太慢了这种话。
这孩子眼里的那种渴望,不是装出来的。
“建国,”老校长缓缓开口,“你觉得,让他按部就班读一年级,合适吗?”
陈建国挠了挠头,一脸为难:“那......那咋办?他也不能不上学啊。”
“测一下吧。”
老校长拉开抽屉,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了一套卷子。
那是去年三年级的期末考试备用卷,语文和数学都有。
“陈拙,”老校长把卷子放在茶几上,又递给他一支笔,“你说教的太慢了,那爷爷给你上一道硬菜。这是三年级的题,你做做看,能做多少做多少,不许瞎蒙。”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王老师有些紧张地看着陈拙。
三年级?
这跨度有点大吧?
一年级才学20以内加减法,三年级可是有乘除法,应用题,还有作文的!
陈拙看着那两张卷子。
他心里松了口气。
终于来了。
这就是他要的机会。
不需要主动挑衅,不需要像个傻子一样去跟老师辩论。
只要展示一点点异样,大人们就会自动脑补,然后给他搭建舞台。
这就叫“大巧若拙”。
他爬下沙发,趴在茶几上,拿起笔。
没有犹豫,没有咬笔头,甚至没有读题的时间。
第一题:口算。
24× 5 =?
陈拙提笔就写:120。
第二题:填空。
1吨=()千克
1000。
他的手速很快。
对于他来说,这根本不是考试,这是抄写。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题目映入眼帘的瞬间,答案就已经浮现在笔尖。
陈建国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他看着儿子的笔尖在纸上飞舞,眼珠子越瞪越大。
这小子......什么时候学的乘法?什么时候学的单位换算?
他突然想起来,家里书柜最下层那几本落灰的小学课本,最近好像经常被翻动。
他还以为儿子是拿去垫桌角了,合着是自学了?
五分钟,数学卷子第一面写完。
十分钟,应用题写完。
陈拙没有停,他把数学卷子往旁边一推,拽过语文卷子。
看拼音写汉字。
组词。
造句。
对于一个拥有三十岁灵魂的人来说,语文其实比数学更难藏拙。
因为小孩子的语气很难模仿。
造句题:虽然......但是......
陈拙想了想,写下:虽然这张卷子很难,但是我还是做出来了。
(其实他想写:虽然我很想去造原子弹,但是我得先装个小学生。)
作文题:《我的理想》。
陈拙停顿了一下。
这是个送分题,也是个送命题。
写当科学家?太俗。
写当宇航员?太远。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满手油污一脸紧张又期待的父亲。
陈拙嘴角微微上扬,提笔写道:
“我的理想是当一名工程师,像爸爸一样。手里拿着卡尺,能修好世界上最大的机器。我也想画出那些漂亮的齿轮,让它们转起来,带着我们跑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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