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高考,过气顶流逆袭什么鬼 第822节
“稳了。”许琛打断他,“你发的消息我看了。”
老孟的肩膀松了一寸。“那今天——”
“今天比昨天难。”许琛往电梯方向走,老孟跟上去,“昨天是求人家开门。今天是让三扇门自己把锁换了。”
老孟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完全听懂,但后背的汗腺已经提前做出了反应——从颈椎根部开始,一层细密的凉意沿着脊柱往下走。
电梯门在两人面前滑开。不锈钢内壁映出两个模糊的人影。许琛走进去,按了“1”。门合拢的最后一秒,他看见走廊尽头一个穿酒店制服的服务员正拿着对讲机说什么,嘴型像是“六十四层”。
电梯开始下降。老孟的手攥着公文包提手,指关节发白。
“许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电梯轿厢的密闭空间里显得有些闷,“北大张主任那边……您有把握吗?”
“没有。”许琛说。
老孟的呼吸卡了一拍。
“但我有一条原则。”许琛看着电梯门上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三家里面,今天谁先松口,谁就赚到了。不是我赚——是松口的那家赚。”
“……什么意思?”
“意思是,”楼层数字跳到“12”,许琛的嘴角牵了一下,幅度极小,“今天不是我去谈条件。是他们之间在赛跑。我只是裁判。”
“叮——”
一楼到了。门滑开。大堂的冷气从门缝里涌进来,裹着咖啡和百合花的混合气味。晨光从旋转门外的玻璃幕墙透进来,把大理石地面照得泛白。
许琛走出去。运动鞋踩在大理石上,声音很轻。
老孟跟在后面,手里的公文包换到了右手——左手已经腾出来准备随时接电话或者翻文件了。
——八点四十三分。北大“未名”超算中心,坐落在北平西北角的学清路上,从国贸酒店开车过去刚好四十分钟。许琛让出租车在中心南门停下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早了十七分钟。
“未名”超算中心和清华紫光云的风格截然不同。如果说紫光云是藏在清华园深处的一台巨型精密仪器,那“未名”就是敞在阳光底下的一个巨型机房——整栋建筑的外墙是浅蓝色的,落地玻璃窗从一楼一直延伸到三楼,窗框是银白色的铝合金。入口大厅的天花板挑高到了六米以上,正中央悬挂着一台银灰色的“未名一号”原型机模型,周围用透明亚克力罩着,底部铭牌上刻着“峰值算力85PFLOPS”的字样。
前台的工作人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圆脸,马尾辫,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她看到许琛和老孟走进来,先是例行公事地笑了一下,然后目光在许琛的T恤和运动鞋上停留了大约一秒半——不到让人不舒服的程度,但足以让一个训练有素的前台做出“来者不简单”的初步判断。
“请问——”
“许琛。约了张主任,九点。”
姑娘的眉毛挑了一下。她低头在平板上划了两下。“许先生……张主任的日程上九点有一场会面,对方登记的名字是'某互联网公司技术负责人'。”
“就是我。”许琛说。
姑娘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那种想要表现出专业素养但实在憋不住的表情。她把平板翻转过来让许琛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张主任,许先生到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姑娘的表情微微变了——眉毛从微挑变成了平直,嘴角那个“憋不住”的弧度消失了。她挂断电话,站起来。
“许先生,这边请。张主任让我直接带您上去。”
老孟跟在后面,经过前台的时候余光扫到了那姑娘的侧脸——她的视线跟着许琛的背影走了一截,直到两个人消失在电梯门里才收回去。
电梯里,姑娘按了“7”。许琛看着楼层数字跳动,没有说话。
“许先生,”姑娘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张主任一般接待外宾都是在七楼的小会议室。今天用的是大会议室。”
“谢谢。”
电梯门开了。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得干干净净。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历届“未名”系统迭代的时间线图,从1998年的初代机一直到2023年的“未名五号”,每一代都标注了峰值算力和服役年限。
走廊尽头。一扇双开的木门。门板上的铜质铭牌写着“第三会议室”。门是半掩的。
姑娘把门推开,侧身让出位置。“许先生,请。”
许琛迈过门槛。
会议室比想象中大。长条形的空间,至少能坐二十人,但今天只在正中央摆了三把椅子——两把面对一把,形成了一个不对等的对话结构。桌面上没有茶具,只有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某个数据监控面板。
坐在“主位”上的人抬起头来。
张主任。张明远。五十出头,瘦高,颧骨很高,眼窝深陷,头发剃得很短,灰白参半。深蓝色的Polo衫,袖口卷到了肘弯上方,露出两截干瘦但筋络分明的前臂。左手腕上戴着一块很旧的卡西欧电子表——不是钢带款,是最基础的那种黑色树脂表带,表盘上有一道细小的划痕。
“许先生。”他站起来,右手伸过来。握手的力度适中,但手掌干燥,指节处有一层薄薄的茧——长期敲键盘留下的。
“张主任。”许琛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张明远的目光从许琛脸上扫到T恤,从T恤扫到运动鞋,然后回到脸上。整个过程比周焕民快——不到半秒。结论也已经出来了:又一个年轻人。又一个来要算力的互联网公司。但他没有在脸上表露任何东西。
“请坐。”他侧身示意许琛坐那两把“客位”椅子中的一把。
许琛坐了。老孟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公文包放在膝盖上,没有打开。
张明远重新落座。两手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姿态是标准的“谈判者开场”——手放在明面上,表示坦诚,同时占据视觉中心位置。
“许先生,你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他开口了,语速不快,但每个字之间几乎没有停顿,是那种说了三十年话的人才有的流畅度,“陈学公院士跟我们的张副校长通了电话,介绍了你。紫光云那边的周焕民——”他的嘴角微微往上牵了一下,“昨晚给我打了个电话。”
许琛的表情没动。
“所以,”张明远把十指交叉的双手往前推了两寸,“你现在在北平的牌桌上,底牌已经亮了。清华那边昨天下午签的接入测试,我看了周焕民发过来的技术报告。'延迟感知路由'的QoS分级引擎设计,确实有想法。”
他说到“有想法”三个字的时候,右手食指从交叉的姿势里抽出来,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那个“点”不是随便点的——是一种标记。标记“这句话不是客套”。
“但,”他的手指收回去,重新交叉,“'有想法'不等于'有条件'。”
老孟的公文包提手在膝盖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皮革摩擦。
张明远的目光移到了老孟身上,停了不到一秒就收回来,重新落在许琛脸上。“许先生,我直说了。”
他从笔记本电脑旁边抽出一份文件——许琛扫了一眼封面,标题是“北大'未名'超算中心商业合作框架协议(草案)”。文件的右上角盖着一个红色的“内部”章。
“'未名'在过去三十年里,服务过四百多个国家级科研项目。我们不缺合作伙伴。”他把文件翻到第三页,食指压在一段加粗的文字上,“但我们缺的是——长期稳定的、有规模的、可持续的商业化算力租赁渠道。”
他合上文件。动作不急不慢,文件边缘和桌面接触的时候发出一声很轻的“啪”。
“许先生,如果你只是想租几个月的闲置时段,填一填我们的运营成本空缺——这个生意可以做,但意义不大。'未名'的闲置时段,每周加起来不到三十小时。碎片化严重,调度成本高,收益跟管理成本不成正比。”
他顿了一拍。
“但如果你愿意——”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两度,“做一个排他性的深度绑定。'未名'愿意把夜间和周末的所有闲置算力,百分之百打包给你。费率比紫光云低15%。专线光缆我们自己出钱拉。”
老孟的呼吸停了半拍。
排他性。深度绑定。百分之百打包。
这意味着烛龙引擎在北方区域只能接入“未名”一个节点。清华的紫光云、中科院的“曙光”——全部被排斥在外。
“张主任。”老孟的嘴张开了,声音发紧,“这个条件——”
“这个条件,对双方都是最优解。”张明远没有看老孟,目光仍然钉在许琛脸上,“'未名'获得了稳定的收入来源和长期合作方。你获得了北平地区最优质、成本最低的算力供给。至于清华和中科院——”
他的嘴角又牵了一下,这回幅度比刚才大了一毫米。
“那是他们的损失。不是你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在安静中变得清晰了——一种持续的、均匀的、低频的嗡嗡声。
许琛的右手搁在扶手上,五指自然地展开。他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为难,也没有兴奋。只有一种平静的、观察者式的注意力——像是一个棋手在听对手报完一步棋之后,在心里推演后续变化。
“费率低15%。”许琛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音色很稳,“张主任,这个数字是怎么算出来的?”
张明远显然没预料到第一个追问是技术细节。他的眼角微微收了一下。“按'未名'年度运营成本的分摊比例计算。夜间和周末时段的边际成本,主要是电力消耗和设备折旧。综合下来,时段租赁的基准费率是每GPU小时四百二十元。给你15%的折扣,就是三百五十七。”
“清华那边呢?”
“三百九十。”张明远说,“周焕民昨天给你报的数字。”
“专线光缆谁出钱?”
“'未名'出。紫光云那边是你们自己拉的,费用包含在租赁费里。”
“数据传输的安全审计流程呢?”
“'未名'走绿色通道。备案审批三个工作日完成。紫光云那边——”张明远顿了一下,“周焕民用的是清华内部的科研审批通道,流程上比我们的商业通道快,但合规性上反而比我们的标准高半级。”
许琛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下巴往下沉了不到两厘米。
“张主任,”他说,“如果我接受排他性绑定——'未名'的闲置时段利用率,大约能覆盖烛龙引擎目前算力需求总量的多少?”
张明远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六成。”
“剩下的四成呢?”
“你得自己想办法。”
许琛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确认——确认他的预判没有错。
“未名”的闲置时段,够用吗?够。但不够稳。夜间加周末的三十小时分散在七天里,中间有大量的空闲断点。如果用户量继续按指数级增长,单纯靠“未名”的六成覆盖,迟早会出现调度真空。而调度真空意味着任务积压,任务积压意味着用户等待时间变长,等待时间变长意味着留存率下降。
“张主任,”许琛的声音没有变,但语速慢了半拍,“六成不够。”
张明远的手指停在桌面上。“许先生——”
“我需要冗余。”
这个词落地的时候,张明远的眼睛眨了一下。很快,不到零点三秒,但许琛捕捉到了。一个在学术管理岗位待了二十年的人,对“冗余”这个词的第一反应不是技术性的——是商业性的。冗余意味着成本。冗余意味着你要为“可能用不上”的算力付费。
“冗余的算力池,需要多接入至少一个异构节点。清华或者中科院——任何一个都行。节点之间做交叉验证和数据备份。”许琛的语速恢复了正常节奏,“如果只有'未名'一个节点,任何一次设备故障或者网络波动,都会直接传导到终端用户体验上。我不能接受这个风险。”
张明远靠进椅背。他的两臂从桌面上收回来,交叠在胸前。姿态变了——从“谈判者”切换到了“评估者”。
“许先生,”他的声音降低了半个调,“你刚才说的这些,技术和商业上都说得通。但你忽略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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