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分手，美好人生系统来了 第169节
江言还是没有说话。
雨越下越大，雨点砸在窗户上，噼噼啪啪的，像是有人在用力敲门。
老妈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客厅，打开电视，声音调得很小，大概是怕吵到老爸睡觉。
江言一个人在阳台上站了很久，看着楼下的积水被雨点打出密密麻麻的水花。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小时候下雨天，老爸骑自行车送他上学，把他裹在雨衣里，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雨水打在雨衣上的声音和老爸喘气的声音。
想起有一年夏天，他跟同学出去玩，回来的时候淋了雨，发高烧到四十度，老妈急得哭了，老爸背着他下楼，打车去医院，一路上一直在催司机快点再快点。
想起上大学的时候，每次放假回家，老妈都会做一大桌子菜，老爸都会开一瓶酒，虽然医生说不能喝，但老爸总是说“就喝一小杯”。
想起大学毕业那年，他在外面租房子，搬家的时候老爸从老家坐了两个小时的火车过来，帮他扛着行李爬了六层楼，累得满头大汗，走的时候在火车站跟他说“在外面不容易，有什么事别硬扛”。
江言眨了眨眼睛，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用手指擦了一下眼角，转身回了客厅。
老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是一部家庭剧，里面的人正在吵架，声音很大，但老妈的表情很平静，大概心思根本没在电视剧上。
“妈，我爸睡了吗？”江言问。
“睡了，他中午喝了酒，困得早。”老妈说。
“你腰还酸吗？”
“好多了，你刚才捶那几下管用了。”
江言在老妈的旁边坐下，拿过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干嘛关了？我还看着呢。”老妈说。
“妈，我们聊聊天吧。”江言说。
老妈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行，聊什么？”
江言也不知道聊什么，就是觉得想跟老妈说说话。
“妈，你跟我爸是怎么认识的？”江言问。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听听。”
老妈靠在沙发上，想了想，说：“就是你王阿姨介绍的，那时候你王阿姨是你爸的同事，她说他们单位有个小伙子，人老实，能干活，问我愿不愿意看看。”
“然后呢？”
“然后我就看了呗。”老妈的嘴角微微上扬，“你爸那时候挺精神的，瘦高个，穿着一件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坐在那里有点紧张，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江言笑了一下，他能想象老爸年轻时候的样子。
“你们第一次见面在哪？”江言问。
“在公园，你王阿姨陪着我，你爸的领导陪着他，四个人，跟特务接头似的。”老妈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你爸那天带了一袋橘子，坐在长椅上，把橘子放在旁边，也不知道让我吃，还是你王阿姨提醒他，他才把橘子递过来。”
“我爸那么木讷？”
“可不是嘛，话都不会说。”老妈说，“但是我当时就觉得，这个人靠谱，不是那种油嘴滑舌的人。”
“你们谈了多久结婚的？”
“大半年吧，那时候都简单，没有什么买房买车的要求，有个住的地方就行。”老妈说，“你爷爷奶奶家有个小院子，腾出一间房给我们当新房，墙上刷了白灰，窗户上贴了喜字，就算结婚了。”
江言听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那个年代的人，什么都没有，却能一起过一辈子。
现在的人，什么都有了，却过不到头。
“妈，你后悔吗？”江言忽然问。
“后悔什么？”
“嫁给我爸，过了一辈子苦日子。”
老妈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谁说我一辈子苦日子了？”老妈说，“我跟你爸虽然没什么钱，但你爸对我是真心的，从来不让我受委屈，这就够了。”
江言没有说话。
“你这孩子，是不是有什么事？”老妈忽然警觉起来，“你是不是跟谁谈恋爱了，然后又分手了？”
“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你别骗我，你每次有事的时候，就会问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江言苦笑了一下，老妈太了解他了。
“真没有，妈，我就是今天看见你跟王阿姨她们在一起，觉得你挺开心的，所以想跟你聊聊。”
老妈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我跟你王阿姨认识三十多年了，比跟你爸认识的时间都长。”老妈说，“那时候我们都在纺织厂上班，她是挡车工，我是质检员，两个人一个车间，天天见面。”
“后来纺织厂倒闭了，我们都下了岗，你王阿姨去超市当收银员，我去商场卖衣服，两个人还是经常联系。”
“你小时候的衣服，好多都是你王阿姨给的，她儿子比你大两岁，衣服穿小了就送给我们，省了不少钱。”
江言记得那些衣服，有些上面还带着商标，是新的。
“你王阿姨这个人，心好，就是嘴碎，什么都爱管。”老妈说，“不过她也是为你好，你别嫌她烦。”
“我知道，我不会的。”江言说。
老妈打了个哈欠，看样子是困了。
“妈，你去睡会儿吧，下午也没什么事。”江言说。
“不睡了，一会儿该做晚饭了。”
“还早呢，才三点多。”
“早点准备，晚上你们还要吃呢。”
“晚上随便吃点就行，不用那么麻烦。”
老妈站起来，摆摆手说：“麻烦什么，做饭有什么麻烦的。”
说完就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择菜。
江言看着老妈的背影，觉得老妈好像又瘦了一点，腰也没以前那么直了。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说：“妈，我帮你。”
“不用，你去看电视。”
“我不想看电视。”
“那就去陪陪小陈他们，你不是说他们要走了吗？”
“他们走了。”
“走了？”老妈停下手里的动作，“什么时候走的？”
“刚才走的，你没听见？”
“我在厨房洗碗，没注意。”老妈说，“你这孩子，人家走了你也不叫我一声，我都没送送人家。”
“我跟他们说了，他们说不让你送。”
老妈叹了口气，说：“下次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妈，他们又不是外人，想来了随时都能来。”
“你说得轻巧，人家都有自己的事，哪能天天来。”老妈把择好的菜放在盆里，打开水龙头洗菜，水声哗哗的，“你也是，一年到头也不回来几次，要不是我跟你爸去看你，我们都快忘了你长什么样了。”
江言知道老妈不是在埋怨他，是在想他。
“妈，我以后多回来。”江言说。
“你每次都这么说。”老妈关上水龙头，把菜捞出来，放在案板上，“你忙，我知道，我不怪你。”
江言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老妈切菜，刀工很好，切得又快又匀。
他记得小时候，老妈做饭的时候，他就搬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看老妈忙来忙去，等老妈切菜的时候，他就捡掉在地上的菜叶子玩。
那时候他觉得厨房好大，老妈好高。
现在他觉得厨房好小，老妈好矮。
不是厨房变小了，是他长大了。
不是老妈变矮了，是老妈老了。
“妈，你跟我爸去我那儿住一段时间吧。”江言说。
“不去，住不惯。”
“有什么住不惯的，房子虽然小，但是够住。”
“不是房子的事。”老妈一边切菜一边说，“你那儿人生地不熟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跟你爸去了，你白天上班，我们俩在家大眼瞪小眼，有什么意思？”
“楼下有个公园，你们可以去公园遛弯，认识一些新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