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 第285节
大卫的语速从连珠炮直接爆成了冲锋枪,“老板,三千美金,我就只是先你一步去盯着那个夜店的门口?”
“不是要进去跟人开枪也他妈不用带货吧?是真的只是看看对吧?你就是再让我递包白粉进去那我也干了。”
“不递粉,不打架,就看着门,等我到。”
“不是,老板,您这……您到底做什么生意的……我、我马上出门,十分钟我就到。”
电话那头传来噗通一声闷响,像是大卫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脚撞到了床板。
然后是他老大巴特模糊的叫骂声,隐约能听到“你他妈半夜发什么疯”和“去你妈的,老板才是真老板”之类的对骂回嘴。
里昂挂掉电话,把手机屏按灭,扔在了岛台上。
他最后看了一眼账本,合上封面,拿过了椅背上的冲锋衣,再次带上了棒球帽和口罩,推开了房门。
……
大卫气喘吁吁地跑过第十二街拐角的时候,差点被一条翘起来的人行道地砖绊了个狗吃屎。
他扶住旁边的电线杆,喘了十几秒才把气喘匀。
整条街没有路灯,只有远处十字路口有一盏还没被流浪汉砸碎的老式钠灯,把街道照成一片橘黄色的剪影。
迷幻猫夜店就杵在街对面。
两层的独栋砖楼,外墙涂着早几年流行的深紫色涂料,现在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斑驳剥落。
正门还贴着西雅图警局的黄色封条,在夜风里哗啦啦地掀着边角,但一楼的窗户里透出了微弱的烛光。
果然有人。
大卫蹲下来,躲在电线杆后面,心跳开始加速。
“妈的。”
他小声骂了一句。
老板给自己三千美金,就只是听了自己一些街头帮派的情报,外加让自己过来这个夜店门口盯一眼。
这钱比收保护费好赚多了。
但他现在蹲在离夜店三十米外的电线杆后面,突然又觉得这三千美金也不是太好挣。
夜店里面六七个人,万一有人出来撒尿撞见他,一顿打是跑不了的。
这些人虽然只是刚凑起来的小帮派,但架不住人多。
大卫蹲在原地犹豫了大概三十秒。
“我要是就这么蹲着,老板来了问里面具体几个人,带没带枪,睡在哪个房间,我一问三不知。”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那他会不会觉得我不值这个价?”
他想象了一下三千美金被人从手里抽回去的画面。
“来都来了,看一眼就走。”
他压低身子,从电线杆后面绕出来,贴着街边杂货店的墙根,踮着脚尖往夜店的方向摸过去。
每走几步,他就停下来,听听周围的动静。
夜店正门的封条还在,门缝里只透出一线跳动的烛光,他当然不敢走正门,绕到了后巷。
后院的铁栅栏果然被撬开了。
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筋被掰弯成弧形,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钻过去。
栅栏旁边堆着几个脏兮兮的睡袋,还有两个红色塑料汽油桶,其中一个倒在地上,盖子没拧紧,漏出来的汽油在水泥地上洇了一小片。
大卫侧着身子从栅栏缝隙钻了进去。
后门已经被彻底打开了。
门框上的封条被撕成两半,只剩一点残胶粘在门框上。
门里面亮着光,不是稳定的电灯,光线发黄,明显应该是烛光,忽明忽暗。
大卫把后背贴在门框侧面的墙上,探出半个脑袋往里看。
里面是迷幻猫夜店的一楼舞池。
舞池中间的地板上铺了三四张旧床垫,床垫上堆着五颜六色的破毯子和几个鼓鼓囊囊的尼龙编织袋。
墙角摆着几个空啤酒瓶和两桶打开没吃完的即食罐头,罐头盖子边缘已经结了白色的油脂。
有六个人。
三个围坐在舞池中间的床垫上,一个躺在角落里裹着毯子打呼噜,一个靠在吧台边上端着啤酒瓶发呆,还有一个蹲在楼梯口用螺丝刀撬地板上的什么东西。
围坐在床垫上的三个人正在吵架。
“我说了不能用膨胀螺栓。”
一个瘦高个穿橙色反光背心的白人拍着床垫旁边的地板。
他头上戴着顶脏兮兮的安全帽,帽檐上还贴着被撕了一半的工会标签,身上的反光背心已经被油污蹭得看不清反光条,但他还是穿着,语气十分笃定。
“水泥标号不对。这栋楼的地面用的商业混凝土掺了粉煤灰,膨胀螺栓会崩,只能用化学锚栓。”
旁边一个矮胖的黑人举起啤酒瓶,打了个嗝。
“这里是夜店,什么是他妈的化学锚栓,化学是什么意思,你是要在这里搭脚手架吗?”
“我在跟你解释物理,蠢货。你要在地板上固定那张该死的乒乓球台,你得打个洞。”
“我不打洞,我就在地上放着。”
“放地上?到时候球桌歪了,你又踢桌子,又把腿踢瘸,到时候没医保,你就只能让汉克拿烧红的铁钉给你扎膝盖,可别让我介绍谁是汉克,我才不认识他。”
大卫听到汉克这个名字的时候下意识的捂了下屁股。
“我没医保。”
矮胖黑人又灌了口啤酒,含含糊糊地说道:
“我妈死于肺炎,她生前说医保是骗局。我觉得她说得对。”
靠在吧台边上发呆的那个人突然仰头喊了一嗓子:
“你妈是死于肺炎吗?你上次说你妈是死于支气管炎。”
“肺炎,支气管炎,都差不多吧。重点是没有医保。”
“有医保也没用,救护车来了也得排队。”
反光背心继续敲地板,“我给你们讲,水泥标号不够,就算O型圈套在膨胀螺栓上拧进去也没有用,还是纯粹的垃圾。”
“我在密尔沃基干了六年架子工,不会骗你们。”
“你在说什么东西?”靠在吧台边上发呆的那个人显然没有理解。
“我是说整个医疗体系烂透了,搞再多的医保,各种保都没有用。”
“你干过架子工?”矮胖黑人斜眼看他,“那你怎么破产的?”
反光背心沉默了一秒,“因为膨胀螺栓拧进了标号不对的水泥,脚手架塌了。”
躺在角落打呼噜的那个人突然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什么螺栓不螺栓的……都没用……美国完蛋了……因为那些该死的政客……把制造业都搬到了……搬到……”
没人理他。
蹲在楼梯口撬地板的那个抬起头来,手里捏着螺丝刀,满脸困惑:
“诶,你们说这个吧台上面的木板能不能拆?”
“我昨天看到一个视频,有个老墨在垃圾场捡木板做了一张桌子,卖给一个白人卖了四百美金。”
“四百?”
矮胖黑人眼睛亮了,“那你赶紧拆,拆十块地板,我们就发家致富了。”
“你别信视频。我在工地的时候,包工头天天让我把旧木板拉去废料站,人家收木头的一吨才给十二美金。”
“那是他坑你。”
“不是,旧木头有虫卵。”
“所以把有虫卵的木头卖给别人,你良心过不去是吧。”
“不是,因为虫卵会咬人,我卖了这个如果被人告了,警察会来找我。”
“你到底在放什么屁,喝了多少?”
大卫把脑袋缩回来,捂着嘴,差点笑出声。
他觉得自己在看一部烂到极致的情景喜剧,演员甚至没有片酬拿。
他甚至开始同情起那个反光背心了,至少这人有个正经手艺,只是脑子不好使。
然后他从后门框的缝隙继续往里瞄,试图数清楚这些人有没有带枪。
就在这时。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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