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 第286节
大卫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部炸立起来。
他猛吸一口气,差点叫出声,转过身的动作做到一半,腿已经软了。
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捂住了他的嘴。
灰色的冲锋衣袖管,黑色的口罩,压得极低的棒球帽檐下,一双钢灰色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大卫认出这双眼睛的时候,感觉自己从地狱门口被拉了回来。
“……”
里昂松开手。
大卫大口喘气,腿肚子还在抖,压着嗓子挤出来一句:
“老板你能不能走路带点声音?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里昂没搭理他,往夜店后门的方向扫了一眼:“里面什么情况。”
大卫缓了两秒,咽了口唾沫:
“里面六个。没看到长枪,连手枪都没瞅见。”
“刚才听他们聊天,应该都是最近才凑起来的,之前不是混帮派的……现在应该也不是。”
“有个瘦子穿反光背心说自己以前是架子工,密尔沃基的。还有个黑人喝醉了,一直在瞎扯。”
“就这些。”
里昂听完,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他把手伸进冲锋衣内侧口袋,掏出一小叠用橡皮筋扎着的百元美钞,放在大卫手心里。
大卫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里昂,张嘴想说什么,但嘴巴张开了却发不出声音。
他把钞票举到眼前,拇指蹭过边角,纸张在他的手指下发出了钞票特有的簇新质感。
三十张。
“老板。”
大卫把钞票攥在手里,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我需要在这里等着吗?”
“不用。”
“那我走了。下次如果还有什么……”
“我会打给你。”
大卫点点头,站了起来,后院的铁栅栏被他钻过去的时候晃了一下,锈掉的钢筋蹭掉了他一片衣角,但他连头都没回。
里昂目送那团慌慌张张的人影消失在巷口,然后便把目光转回了迷幻猫夜店的后门。
他刚刚停在后门前,抬起右手,黑色战术手套的指节刚离门板还差几公分……
里面突然传来了“咚”的一声闷响。
很沉,像是什么东西撞上金属的声音,震得门框上残存的封条胶带都颤了一下。
接着是有什么东西擦过钢管表面的尖锐摩擦声,拖了大概一秒钟才停下来。
里昂偏过头,从后门框的缝隙往里看。
一楼舞池中央那根从地面直通天花板的钢管还在微微颤动。
这根钢管是以前夜店舞台上的道具,底座焊死在水泥地里,顶上焊进了天花板的钢结构横梁。
钢管旁边的地上蹲着一个人。
这人穿了件脏得看不出原色的卫衣,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脸。
他蹲在地上,双手捂着额头,身体前后轻微晃着,嘴里骂骂咧咧。
“操……操……谁他妈把这玩意放在这儿的……”
旁边床垫上的矮胖黑人举起啤酒瓶,一脸幸灾乐祸:
“那是根钢管,你撞上它了,你刚才从床垫上站起来,走了三步,然后就撞上了,我全看见了。”
卫衣男抬起头,露出一张因酒精涨红的脸。
他捂着额头的手放下来,额头正中央已经浮起一道红印子,边缘泛着淤青的颜色。
“我知道那是根钢管,我现在问的是,谁把它放在这儿的。”
“夜店老板吧?”
矮胖黑人耸耸肩,喝了口啤酒,“这原来是脱衣舞俱乐部。钢管不放舞池放哪,放你妈坟头?”
靠在吧台边上发呆的那个人突然开口:“你妈坟头应该有医保吧?”
“你他妈的——”
矮胖黑人差点把啤酒瓶砸过去,但动作太大被呛到了一口,咳嗽了半天才缓过来。
卫衣男没理会这两人的互喷,他的手从额头上移开,盯着眼前那根钢管,眼神里带着一种被酒精催化出来的、正逐渐燃烧的怒意。
他慢慢站起来,用手掌狠狠拍了一下管身。
金属嗡嗡作响,从舞池一直传到天花板。
“这玩意儿碍事。”
他转过头,眼神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穿橙色反光背心的瘦高白人身上,“你,架子工。”
反光背心正在用指甲抠罐头盖子上的油脂舔着吃,闻言抬起头,“怎么了?”
“你来,把这东西拆了。我最烦这玩意。”
反光背心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钢管底部焊死在水泥地里的底座,然后继续低头舔罐头:
“拆不了。”
“你不是架子工吗?”
“架子工搭脚手架的,不是拆钢管的。”
“有什么区别?架子工不是跟钢管打交道的吗?”
反光背心的手顿了一下。
他放下罐头,用一种“我正在被一个智障骚扰”的表情抬起头,“拆你妈,那是焊死的。”
卫衣男盯着钢管看了几秒,酒精让他对信息的处理能力慢了好几拍。
他又伸手摇了摇管身,钢管纹丝不动。
“所以这管子到底能不能拆?”
“我去你妈的能不能拆,不是刚说了焊死的吗?!”
“你喊什么?我问你两遍你都没说清楚。”
“我他妈——”
矮胖黑人在旁边笑得差点从床垫上滚下去,啤酒沫子喷了一身。
卫衣男被一通吼,本来涨红的脸涨得更红,他转向矮胖黑人,嗓门也开始抬高:
“你笑什么?你不也跟我一样是个流浪汉?你有资格笑我?”
这话把靠在吧台上发呆的那位也牵扯进来了,后者慢悠悠地放下啤酒瓶:
“哎,我不是流浪汉,我是暂时性住房困难人士。”
“你原本住垃圾箱里面,你还有什么好辩解住房困难的?”
“垃圾箱也是住房,就是有点漏风。”
床垫上睡觉的那个翻了个身:“……操他妈的制造业回流……都是骗人的……”
扣。
扣扣。
清脆的敲击声从后门传来。
里昂终于是看不下去这帮家伙展示自己的智力水平了。
舞池里所有声音在这一瞬间全停了。
矮胖黑人的啤酒瓶悬在半空中。
反光背心张着嘴,刚才还在输出脏话的舌头僵在口腔里。
卫衣男扶着钢管,慢慢转过脑袋,红肿的额头在昏暗的烛光下反着光。
蹲在楼梯口的那个把螺丝刀握紧了,眯着眼看向了后门方向。
后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金属摩擦声,后巷的冷风裹着垃圾箱的味道灌了进来。
蜡烛的火苗被吹的晃了一下,光影在舞池里扫了个来回。
一个穿着灰色冲锋衣的人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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