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速很快,你忍一下 第246节
刘俊和安宁随即上车。
曾继文推上一档,离合弹开,轮胎在砂石路面上空转半圈,然后咬住,冲了出去。
丹尼尔同时起步,跟在他后面。
计时开始。
D900的前五个弯是缓弯,坡度平缓,路面是法国山区常见的那种粗糙柏油,抓地力不错,但颠簸。
曾继文的跑法在这几个弯里就露出了底色。
他入弯前一脚重刹,把车身重心砸到前轴。
转向的同时轻点油门,后轮突破抓地力,车身以一个极小的角度滑入弯心。
出弯时他不是全油,而是用右脚在油门踏板上画着细微的弧线,让涡轮始终保持在起压的边缘。
这是在小日子山路里熬出来的“临界漂移”。
在漂移和抓地之间找一个微妙的平衡点,既不损失太多速度,又保持引擎转速。
小日子那帮老车手管这个叫“艺术”,也称之为数学。
每一个弯都是一道方程式,油门开度、转向角度、重心位置,解出来就是完美走线。
丹尼尔开车,不紧不慢的跟着。
保证能看清曾继文的车,又不会威胁到对方。
第六个弯开始进入密集的发卡弯区,曾继文切换了跑法。
他在入弯前先向外侧打一把方向,然后猛向内切。
安宁看得一愣:“跑法变了?”
刘俊轻轻挑眉:“刚才是小日子的跑法,现在是标准北欧式钟摆漂移,利用车身重心的反向摆动制造更大的横滑角度。”
安宁不解:“他这是···在炫技?”
“是炫技,也是对于自身实力的运用,以及对环境的把控吧。”刘俊沉吟道:“从这几个弯来看,他换这个跑法,的确比之前小日子的跑法更快。”
安宁咂舌:“那他岂不是很厉害?”
刘俊点头:“是很厉害,两种跑法他都很熟练,不是入门水准。用中二一点的说法就是···这两种技术,他都达到大成境界了。”
一台接近两吨的雪铁龙C5在狭窄的山路上横着飞过弯道,右后轮距离护栏最近的时候不到两指宽。
更惊人的是,第十一个弯,曾继文的跑法又变了。
这次是出弯时延迟回正,让后轮多滑了将近半秒,利用滑移角把车头提前对准下一段直道。
安宁挠头:“这又是什么跑法?感觉有一股难以形容的野性在里面。”
她终究算是半个新人,没出国比赛过,对这些跑法,见识的太少。
这次,刘俊还没开口,丹尼尔抢先回答:“北非那边的野性,一般是北非那些个走私车手才会这么跑。”
刘俊补充道:“大多使用在沙地,用在柏油路上极其伤胎,但出弯速度快得离谱。”
丹尼尔从车内后视镜撇了刘俊一眼的表情,难掩脸上惊讶。
引擎全程维持在五千转以上,偏时点火系统在收油时让排气管炸出一连串爆响,在阿尔卑斯山的寂静山谷里回荡。
序列式变速箱在加档时发出干脆的金属撞击声,但在减档时,三档同步器每次都会卡半拍,他必须补一脚空油才能挂进去,车身在这半拍里会出现一次轻微的顿挫。
曾继文的跑法像一锅杂烩。
小日子的精细、北欧的暴力重心、北非人的亡命野性全揉在一起。
看上去杂乱无章,但他硬是用千锤百炼的熟练度把这些互相矛盾的技术串成了一条完整的节奏链。
每一个弯的跑法都不一样,但弯与弯之间的衔接流畅得像一首变奏曲。
跑得很快,也很帅!
极具观赏性。
但···
丹尼尔始终稳如老狗。
曾继文快他也快,曾继文慢,他也慢,双方之间的距离,就好似从来没有变过。
前车的曾继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微抽搐:“这家伙···”
他咬牙:“如果我车保养的好,一定能甩开!”
郁闷中,他犯了一个错误。
右前避震在极限压缩时发出一声呻吟,回弹速度比他预期慢了零点一秒。
车身重心没有及时回正,后轮抓地力提前恢复,漂移角度被打断。
他损失了将近零点三秒。
“妈惹法克儿!”
曾继文嘴里狠狠啐了一声,没时间懊恼,下一个弯已经在眼前。
他深吸一口气,竭尽所能,将这些年在国外所学尽数展现,就像是一场舞台上的精彩个人秀!
第195章 一塌糊涂的刘俊
这场秀很精彩。
明明是一个人在跑,却能从这辆车上看到世界各地那些知名跑法的影子。
快、且强!
最后十个弯,曾继文的驾驶风格开始变得凌厉。
不是那种失控边缘的疯狂,而是把每一滴马力和每一寸轮胎都榨干的凶狠。
刹车点推到最晚,出弯油门踩到最深,引擎转速在红线区疯狂弹跳。
他用这种方式弥补刚才那零点三秒的损失,像是要逆流时间长河。
雪铁龙冲过终点线时,刹车片冒着青烟,发动机盖缝隙里渗出冷却液沸腾的白雾。
右前避震依旧在渗油,只是从避震筒上端一直流到弹簧座了。
轮胎表面布满细微的龟裂纹,那是半热熔胎在极限工作温度下表面橡胶开始融化的痕迹。
曾继文把车停在路边一块碎石平地上,熄火,下车。
汗水从额头淌下来,在眼角停留了一瞬,被他用袖子擦掉。他靠在车门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方向盘上的计时器。
四十二分三十一秒。
全长一百零三公里、多弯路窄的D900山路,平均时速接近一百四十五公里。
这个成绩足以让百分之九十九的地下飙车党闭嘴。
他上一次跑进四十三分钟还是上次,emmm,那是他几年前第一次到这边小住。
用的是好车、新胎和没渗油的避震。
这一次,轮胎状态很差、车没保养,到处都是小问题,还能破了自己的个人记录,足以证明,自己变得更强了。
但他脸上没有笑容,心中没有兴奋,反而倍感惆怅。
更强了又能怎样?
现在不仍然是这幅鬼样子。
丹尼尔的出租车到了。
依旧稳如老狗,哪怕曾继文疯的一批。
曾继文陷入沉默。
从刚才的状况和双方表现来看,他不得不承认,哪怕自己开新车,也不是丹尼尔的对手,如果这家伙全力以赴的话···
大概率是这条路上的T0!
他点燃烟:“我把车开回去,你再来一遍?”
刘俊点头:“行。”
双方回到起点。
刘俊没有急着上车。
他走到车前,蹲在右前轮旁边,看了看避震的渗油情况。
他用手指在油迹上抹了一下,把手指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焦糊味比之前更重了,安宁也伸长脖子闻了一下,眉头微皱:“再激烈驾驶个一两次,就会彻底报废。”
“够了。”刘俊咧嘴:“好歹还能坚持一两次。”
“轮胎呢?”
看着纹路已经磨去六七成,甚至七八成的轮胎,安宁有些头疼。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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