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目标掀翻洛克菲勒 第714节
“光刻机的成像精度、曝光速度,都离不开光源的支持。”
“现在全球所有的高端光刻机,使用的都是赛默的光源,只要我们掌握了赛默,就相当于掌握了全球高端光刻机的心脏,就能卡住所有光刻机制造商的脖子。”
“更重要的是,这方面是日本半导体行业的弱势。”恩斯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重新接过话头。
“日本的半导体领域虽然厉害,但在光刻光源领域,技术一直比较落后,尼康和佳能自己研发的光源,但性能远远不如赛默的产品,所以他们只能被迫从赛默那里采购光源。”
“只要我们收购了赛默,就相当于在半导体相关领域拥有了不可替代的核弹,完全可以起到威吓的作用,为我们的发展创造条件。”
“可你想没想过收购难度?”克莱德·奥康纳看着坚定的恩斯特,和兴奋的梁孟松,并没有喜色。
“这家企业虽然市值不高,但收购难度,却是收购SVG的几倍。”
“SVG现在市场不断被挤压,营收持续下滑,股东们对于出售SVG,不会有太多的意见,甚至巴不得有人能接手这个烂摊子,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可赛默不同,它的产品已经形成了垄断,根本就不缺客户,每年的营收虽然不算太高,但利润却很可观,也非常稳定。”
“赛默的股东们,对企业的未来预期很高,他们认为随着全球芯片产业的发展,光刻机的需求会越来越大,赛默的市场份额和营收,也会不断提升,所以他们不可能轻易同意出售企业。”
恩斯特闻言,却轻轻一笑,脸上没有丝毫的担忧,反而胸有成竹地说道“可它并不是没有弱点。”
“虽然赛默几乎垄断了光源市场,可全球光刻机的订单数量就摆在那里,每年全球的光刻机产量也就几百台,即便所有的光刻机都用赛默的光源,它的营收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增长空间还非常有限。”
“你要知道,尼康和佳能虽然现在被迫使用赛默的光源,但他们并没有放弃自研光源,每年都在投入大量的资金,用于光源技术的研发。”
“一旦他们研发出自己的高端光源,就会立刻停止从赛默那里采购,到时候赛默的市场份额就会大幅下滑,营收也会受到严重影响。”
恩斯特一脸自信,好像赛默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一样“赛默的股东们,虽然现在对企业的未来预期很高,但他们也清楚,这种垄断地位,并不是不可动摇的。”
“和尼康、佳能这样的巨头相比,赛默的资金压力可不小,它也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到EUV光源的研发中,保持自己的领先地位。”
“而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向赛默的股东们抛出橄榄枝,用巨额的资金,换取赛默的控股权。”
“对于那些追求短期利益的机构投资者来说,只要价格合适,不如现在就卖出股权,获得一笔丰厚的收益。”
“可你也别忘了,尼康和佳能都是赛默的股东,它们是不会同意你收购赛默的。”克莱德觉得恩斯特是不是太想当然了。
1990年的时候,尼康和佳能就各投了赛默3%的股权作为战略投资,目的就是锁定光源供应,确保自己的光刻机生产不受影响。
他们肯定不会同意恩斯特收购赛默,一定会从中作梗,制造麻烦。
恩斯特则一点都不在乎,反而笑出了声“你是不是忘了,赛默的主要股份,在谁的手里了?”
克莱德·奥康纳迷茫地看向他,他确实不知道,赛默的主要股份,到底在谁的手里。
一旁的梁孟松,看着手里的资料,给了克莱德·奥康纳答案“赛默在上市前,经历了多轮VC融资,现在赛默超过一半的股权,都在凯鹏华盈、红杉资本等硅谷的VC手里。”
“尼康和佳能虽然持有赛默的股权,但加起来也只有6%,根本无法左右赛默的决策。”
克莱德·奥康纳闻言,瞬间就闭上了嘴,脸上的担忧和质疑,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硅谷,恩斯特的影响力,几乎无人能及。
现在说一句恩斯特是硅谷之王,也不会有太多的人站出来唱反调。
虽然恩斯特不可能代表整个硅谷,但像是凯鹏华盈、红杉资本这样的顶级硅谷VC,是绝对不会轻易得罪他的。
一旦恩斯特开口,说以后他的公司,不再与凯鹏华盈、红杉资本等VC合作,那么这些VC的业务,必然会受到重创。
主要是他创立的企业和入股的公司,关联着硅谷太多的产业链,从互联网、科技,到金融、传媒,几乎每个领域,都有他的身影。
那些需要资金支持,又和恩斯特的企业可能有业务往来的初创公司,如果有的选择,是绝对不会考虑被恩斯特否决的VC的。
所以只要他提出收购赛默,那些持有赛默股权的硅谷VC,不可能不同意。
克莱德·奥康纳甚至觉得,这些机构会列队欢迎,铺上红毯欢呼雀跃。
这可是恩斯特呀,平时想要投他的企业都没有渠道,现在对方自己找上门来了。
哪怕是赛默不同意,这些VC按着赛默管理层的脑袋,都会让他们把收购合同给签了。
“那蔡司呢?真的有必要入股这家企业吗?”过了一会儿,克莱德·奥康纳又开口问道。
美国半导体行业,对于蔡司和其他国家的半导体行业对于蔡司的态度,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状态。
甚至有很多美国行业内人士都认为,是蔡司毁掉了美国的光刻机行业,毁掉了GCA。
当年GCA用的就是蔡司的镜头,可随着技术的提升,光刻机的波长不断缩短,GCA的光刻机逐渐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其中最严重的,就是成像发虚,导致芯片的良率大幅下降。
当年日本的尼康和佳能,就是解决了这个成像发虚的问题,才超过了GCA,把美国的光刻机行业,彻底地踩在了脚下。
而解决这个问题的,不能说是日本,而是蔡司。
因为一切问题的根源,都出现在了镜头上。
随着波长的缩短,光线的衍射现象越来越明显,对镜头的精度要求也越来越高。
蔡司的镜头,虽然精度很高,但在短波长的情况下,还是出现了轻微的偏差,导致成像发虚。
日本的企业发现了这个问题,并及时反馈给了蔡司,然后双方一同研发,攻克了这个技术难题,改进了镜头的精度,解决了成像发虚的问题。
但这样的技术,日本人怎么可能告诉自己的竞争对手。
可GCA作为当时蔡司最大的核心客户,蔡司一点消息都没有透露,没有及时将镜头的问题和改进方案告诉GCA,这是美国人意难平的地方。
很多美国人认为,如果蔡司当年能及时将消息透露给GCA,GCA就不会因为成像问题而失去市场份额,也不会最终走向破产,美国的光刻机行业,也不会衰落得如此之快。
“我知道美国半导体行业对蔡司的偏见很深,但我更清楚,蔡司对于我们来说,是不可或缺的。”
“对于光刻机领域来说,整个光刻机供应链条里,不可替代的供应商很少,赛默是一个,剩下的一个,就是蔡司。”
“即便是赛默,都不能说没有替代方案。”
“它虽然几乎垄断了全球高端光刻光源市场,市占率超过了85%,但其他的光源厂商虽然技术不如赛默,但只要我们投入大量的研发资金,加以扶持,未必不能超过赛默,成为我们的光源供应商。”
“更何况贝尔实验室在激光这条赛道上,虽然研发方向和赛默不同,主要专注于基础激光技术的研发,但也算是殊途同归。”
“但镜头不一样,我们根本就没有替代品。”
全球光刻机镜头领域,低端镜头基本都被尼康和佳能给占据了,中低端市场,两家的市占率也超过了60%。
可以说在成熟制程的光刻机镜头市场,就是尼康和佳能的天下,就和他们的光刻机一样,几乎没有竞争对手。
但在中高端市场,蔡司的镜头占据了八成的市场份额,高端镜头更是它一家独有。
今年刚量产的最先进的193纳米ArF光刻机,不管是ASML的PAS 5500/700型号,还是尼康的NSR-S30xx系列,使用的都是蔡司的镜头,完全被蔡司垄断。
“我们进入光刻机市场,不光是为了抢占成熟制程的市场,更重要的是,要布局先进制程,要在EUV领域实现突破,成为全球顶尖的光刻机制造商。”
“而先进制程的光刻机,对镜头的精度要求极高,只有蔡司,才能提供符合要求的顶级光学镜头。”
这家百年光学企业,拥有超过百年的光学技术积累,是目前全球唯一的顶级光刻机镜头供应商,它的镜头精度,远远超过了尼康和佳能,领先所有镜头厂商最少十年时间。
“所以,入股蔡司,我是一定要做的。”
“并不是为了掌控蔡司,而是战略入股,就像尼康和佳能入股赛默一样,目的是锁定镜头供应,确保我们之后的光刻机生产,不会因为镜头问题而陷入停滞。”
第805章 外星人?
克莱德·奥康纳端着手中的咖啡杯,杯壁的温热丝毫没有缓解他内心的震惊。
微微斜坐,目光下意识地在恩斯特和梁孟松之间来回扫视,耳边还回荡着刚才两人对话中那些晦涩难懂的专业词汇。
有些词汇他知道,可有些只在光刻机领域才会用到的称呼,即便是他这个曾经在摩托罗拉任职过的,都是第一次听到。
他从来就没有想过,恩斯特对于光刻机的了解,居然这么深,
“谢谢。”等达芙妮再次端上咖啡,恩斯特微微颔首,感谢过后,目光重新落在了梁孟松的身上,继续开口问道“我听说台积电那边的130nm制程研发,遇到了麻烦?”
其实不用听说,不光是台积电,这是全球光刻机制程的问题,光刻分辨率始终无法达标,良率徘徊在低位,等于是卡了所有企业的脖子。
“没错。”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也不涉及什么商业机密,梁孟松微微点头说道“台积电现在主力使用的是KrF光刻系统,光源波长为248nm,这套系统在180nm制程上的表现非常稳定,良率能够维持在85%以上,完全满足量产需求。”
“但当我们试图将制程推进到130nm时,光刻分辨率就出现了明显的瓶颈,良率一直徘徊在30%左右,根本无法实现规模化量产。”
梁孟松不知道是怕恩斯特听不懂还是克莱德·奥康纳听不懂,特意放慢了语速“按照半导体行业公认的瑞利判据,光刻分辨率CD = K1×λ/NA,我们的研发团队已经尽可能地降低K1因子,优化光学系统的数值孔径NA,甚至更换了更精密的光学镜片,但248nm的波长,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无论我们怎么调整参数、优化工艺,都难以满足130nm制程的精度要求。”
“目前,尼康和ASML最新推出的ArF准分子激光光刻机,已经把光源波长缩短到了193nm,比KrF的248nm缩短了近22%。”
“从理论上来说,波长越短,光刻分辨率就越高,这套ArF光刻系统理论上能够支撑130nm甚至是65nm制程的研发和生产。”
梁孟松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甚至有一种挫败感,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可你也知道,芯片制程的进步,不光是有了先进的光刻机就可以的。”
“这是一个系统性的工程,需要一整套原子级精密制造体系的全面达标,光刻机只是其中最核心的一环,但绝不是唯一的一环。”
这点恩斯特明白,芯片制造是全球最复杂的制造工艺之一,被誉为人类工业皇冠上的明珠,其复杂程度远超普通人的想象。
除了光刻机,刻蚀技术、薄膜沉积、掺杂和热处理、化学机械抛光等一系列环节,都需要达到极高的精度,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都会影响最终的芯片良率,甚至导致整个制程研发失败。
很多外行人都以为,晶圆代工厂就是花钱买了先进的光刻机,就能够生产出高端芯片,可实际上,这只是一个开始。
每一个制程节点的突破,都需要研发团队解决无数个技术难题,优化上百个工艺参数,投入大量的时间和资金,经过无数次的实验和试产,才能最终实现规模化量产。
就像台积电,即便拥有了ASML的ArF光刻机,也依旧在130nm制程上举步维艰,这可能是其他环节设备的问题,也可能是他们本身技术的问题。
但不管是哪个方面问题,都需要他们去发现,就像当年尼康发现镜头问题,上报给蔡司一样。
“就比如说现在的ArF光刻机,其实就是一个摆设。”梁孟松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虽然它的波长缩短到了193nm,但随之而来的问题也更多。”
“ArF激光的能量极强,很容易导致光刻胶变性,光刻胶与ArF激光的兼容性极差,进而影响图形转移的精度,导致芯片良率始终上不去。”
“台积电早在ASML的ArF光刻机正式发布之前,就已经通过特殊渠道引入了一台原型机进行测试,但测试结果并不理想。”
“光刻胶的问题,或许还能通过研发新型配方来解决,虽然需要投入大量的研发资金和时间,但至少有解决的方向。”
“但它最大的问题,是数值孔径的限制,目前ArF光刻机的数值孔径NA最高只能达到0.75,远低于我们预期的0.9,这似乎是光学系统本身的物理瓶颈,很难突破。”
“你说得很对。”恩斯特点燃了手中刚处理好的古巴雪茄,打火机的火苗微微跳动,将他的正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