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目标掀翻洛克菲勒 第715节
淡淡的烟雾在他面前缭绕,缓缓上升,他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后接话道“在干式光刻系统中,镜头只能将光线弯曲的角度范围接近90度,这就从物理层面决定了数值孔径NA的上限很难突破0.9。”
“即便我们优化镜头的材质和结构,采用最先进的蔡司光学镜片,将镜片的精度提升到极致,减少光线的折射损耗,但物理极限就在那里,很难再有实质性的突破。”
恩斯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半导体行业一直在遵循摩尔定律,每18到24个月,芯片的集成度就要翻一番,制程节点不断缩小,从180nm到130nm,再到未来的90nm、65nm,甚至是45nm,行业的发展速度越来越快。”
“但光刻技术的进步,似乎快要跟不上摩尔定律的步伐了。”说完后,他突然轻笑了一声。
克莱德·奥康纳此刻内心巨震,几乎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此刻的震惊。
他实在没有想到,恩斯特对于梁孟松越来越专业性的交谈,不仅能完全听懂,还能跟着分析其中的原因,甚至对光刻技术的未来发展提出了质疑。
他突然想到了那些小报媒体的无聊报道,编说恩斯特是被外星人附身了。
要不然一个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怎么可能突然变成了美利坚年轻一代的商业领袖,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创业奇迹。
以前他只当这些报道是无稽之谈,是媒体为了博眼球编造的谎言,可现在,他有些动摇了。
一个原本整天流连于派对、身边美女环绕、对商业一窍不通的花花公子,怎么会在短短几年内,创办出多家行业巨头,掌控了多个领域的商业帝国?
创业成功,还可以说是气运加身,站在了时代的风口,抓住了互联网崛起的机遇。
可这些晦涩难懂的半导体专业知识,难道是他短时间内现学现卖就能掌握的吗?
这根本不可能,就算是天赋异禀的天才,也需要长期的积累和深耕,才能达到这样的专业水平。
其实梁孟松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从恩斯特刚开始和他讨论光刻机,并且准确说出能量控制器、光束矫正器这些专业部件的名称时,他就已经大受震惊了。
对方知道光刻机的核心部件是激光器,这并不奇怪,毕竟只要稍微了解半导体行业的人都知道。
可他居然知道激光器边上的能量控制器和下面的光束矫正器,还清楚地知道这两个部件的作用。
知道这三个东西是控制光源的第一步输入,保证光源的稳定性的。
所以现在恩斯特聊得越来越深,越来越专业,他反而觉得正常了,已经把对方当成了一个专业人士在看待。
“其实曾经我也怀疑过,是不是光刻技术的发展已经走到了尽头,摩尔定律即将失效。”梁孟松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
恩斯特闻言,微微有些意外。
他没有想到,这位被誉为制程大神的专业人士,居然也会对摩尔定律产生动摇。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半导体行业的所有人,都将摩尔定律奉为圭臬,就像基督教徒信仰圣经一样,摩尔定律不仅是行业发展的方向,更是他们坚持下去的动力。
一旦摩尔定律失效,整个半导体行业的发展,都将陷入迷茫。
“那后来呢?”恩斯特好奇地问道,他想知道,是什么让梁孟松重新坚定了信念。
梁孟松抬起头,目光突然变得坚定起来,眼中好像闪烁着光芒,铿锵有力地说道“我不相信光刻技术会停滞在这里,更不相信摩尔定律会就此失效。”
“从最早的汞灯g线436nm、i线365nm,到后来的KrF 248nm,再到现在的ArF 193nm,我们一直在通过缩短光源波长来提升光刻分辨率,每一次波长的缩短,都带来了制程节点的巨大突破。”
“至少在光刻机上,我们已经突破到了193nm,虽然还面临着诸多其他问题,但我们还有时间,还有机会,去寻求下一个制程节点的突破。”梁孟松身上的气质这一刻好像都发生了变化,突然自信了起来。
说到这里,他突然直视着恩斯特,眼神中闪过了一丝疑惑和不解,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开口询问道“其实我一直都不是很理解,加菲尔德先生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大踏步地进入半导体行业?”
“而且还是如此激进的布局,不仅要收购晶圆厂,还要把手伸向光刻机制造领域,这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在他看来,如果恩斯特看好手机业务,直接收购几家手机整机厂商就好了,凭借着他的资本实力和资源整合能力,很容易就能在手机市场占据一席之地。
可恩斯特的做法,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全世界没有任何一家手机厂商和他一样,既做整机业务,又整合整个手机上游核心供应链的。
如果他看好半导体,看好芯片行业的发展,也不用直接收购呀,直接在资本市场上投入资金,不是赚的更多?
全球有多少半导体上市公司,别说一百亿美元了,就算是一千亿美元砸到股市里,对于全球半导体行业来说,也不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可对方的布局不仅让所有人都想不通,现在还越陷越深,还要收购晶圆厂,甚至要把手伸向光刻机制造领域。
谁都知道,这两年芯片制程遇到了严重的瓶颈,虽然光源波长解决了,推进到了193nm,但前路如何,谁都不清楚,就像是一片茫茫黑雾,看不到方向。
已经有半导体设备企业在收缩布局,减少研发投入,打算小心翼翼地度过这个艰难的时期。
还有就是周期问题,不管是任何芯片,现在都是强周期行业。
过去两年,不管是晶圆代工厂还是光刻机设备生产厂商,基本都在疯狂扩产,试图抢占更多的市场份额。
可一旦行业周期下行,市场需求萎缩,产能过剩的问题就会凸显出来,高额的成本支出,会成为压死这些厂商的第一根稻草。
当年的GCA,就是因为没有把握好行业周期,在市场下行时,无法承受高额的研发和生产成本,最终走向破产,美国的光刻机产业也因此彻底衰落。
这个时候,真的不是进入晶圆代工和光刻机设备行业的最佳时机,等于是在高点接盘。
“如果我说我想打破一个定律呢?”他的真实目的很简单,就是长远的布局,提前占坑。
他很清楚半导体行业的发展趋势,知道光刻技术的下一个突破点在哪里,知道未来几十年,半导体行业将成为全球最核心的产业之一。
可这些话,他肯定是不能和梁孟松他们说的。
“定律?”不光是梁孟松,就连克莱德·奥康纳都好奇了起来,两人同时看向恩斯特,不知道他口中的定律,指的是什么。
达芙妮站在恩斯特的侧身后,目光落在他身上,眼中也带着好奇。
“我就是想知道,一家企业,可不可以既搞科研,又能赚钱。”
这个时代有一个奇怪的特色现象,那就是能赚钱的企业不搞科研,搞科研的企业不赚钱。
华夏就不用说了,现在的经济支柱是房地产和基建、是传统制造业和外贸订单、是资源、能源和原材料。
这些行业,不需要太多的研发投入,就能获得巨额的利润。
房地产与基建,核心就是土地、信贷、审批。
只要能拿到土地,获得信贷支持,通过审批,盖楼、转手,就能获得暴利,研发投入几乎为零。
要不然联想、亿唐这些主打科技的公司,为什么会纷纷跨界搞地产?
因为搞科技研发,投入大、周期长、风险高,远不如搞房地产赚钱快、赚钱多。
传统制造业和外贸代工,靠的是人口红利、低成本、规模扩张来赚钱。
纺织、家电、三来一补,这些行业,不需要核心技术,只要模仿别人的产品,扩大生产规模,降低生产成本,就能获得利润,根本不需要投入资金搞研发。
很多企业,甚至连最基本的产品优化都懒得做,只想着靠低价抢占市场。
资源、能源和原材料就更不用说了,煤炭、钢铁、水泥,这些行业,靠的是牌照、产能、涨价来盈利,技术水平大多都停留在几十年前的水平。
这些行业,也不需要研发,不需要创新,只要拥有资源和牌照,就能躺着赚钱,这也是为什么,很多资本都愿意投入到这些行业,而不愿意投入到科技研发领域。
还有那些玩批文、靠关系做进出口代理的企业,就更不用说了。
对于他们来说,关系就等于利润,和技术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像是华为这样,既投入大量资金搞研发,又能实现盈利的企业,在华夏,寥寥无几。
美国还好一些,但也基本是这种情况。
沃尔玛、通用汽车、埃克森美孚等企业,都是全球顶级的赚钱机器,可它们几乎不搞科研,赚钱靠的是规模、供应链、品牌和资源的提升。
它们的研发强度非常低,研发投入占营收的比例只有3%左右,而且大多都是投入到工艺和流程的优化上,根本不会碰基础科学、基础研发。
电信行业就更别说了,玩的是牌照、网络、用户垄断来赚钱。
美国的电信运营商,每年的利润非常丰厚,但它们的研发投入却少得可怜,核心设备都是购买思科、北电、朗讯的,自己根本不搞研发。
对于它们来说,只要掌控了网络和用户,就能持续赚钱,研发对于它们来说,毫无意义。
而硬科技、半导体行业,就是搞科研不赚钱的典范。
AMD与英特尔死磕CPU市场,已经亏损了很多年,多次濒临破产。
它们的研发投入占比倒是很高,达到了30%–40%,可一旦技术落后一代,就会失去市场,即便有科研成果,也无法转化为利润。
光刻机、半导体设备行业就更别说了,研发周期长达5–10年,需要投入数十亿甚至上百亿美元的研发资金,而且失败率极高。
全球的半导体设备行业,所有公司加起来,能实现盈利的不到1%。
半导体设备三大巨头,现在只有应用材料能够稳定实现盈利,泛林半导体是时赚时亏,科磊则是持续亏损,靠融资维持运营。
互联网行业就更极端了,99.9%的企业,既没有研发,也不赚钱。
现在的互联网公司,就是耍流氓,能摸一下是一下。
像是艾科技、微软、谷歌、英特尔、闪购、强生、跃动游戏这种,既搞研发,又能赚钱的企业,在美国,也是各个行业的凤毛麟角,都是巨头级别的存在。
这也是那些资本为什么追着恩斯特的屁股后面跑,疯狂给我送钱的原因。
因为这样的企业太少太少了,而恩斯特,却总能创造商业奇迹,一直在成功。
这也是那些行业巨头,不想让他进入半导体行业,联合起来默契打压他的原因。
它们就是在害怕,害怕他在半导体行业,也能创造出一家或是多家既搞研发、又能赚钱的公司,打破它们的垄断格局,抢走它们的市场份额,动摇它们的行业地位。
不过梁孟松两人,甚至包括达芙妮,都觉得他这句话,有些装逼的成分。
他说的是没错,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现状。
可这话在他的口里说出来,怎么听感觉怎么变味。
恩斯特看出了三人的心思,笑了笑,知道自己的说话有些玩笑,将目光重新落在梁孟松的脸上,这次表情严肃了许多,一字一句地说道“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好像发现了解决制程节点的问题,可以把波长缩得更短。”
“什么?”梁孟松听到这句话,直接吃惊地站了起来,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眼神中充满了质疑,死死地盯着恩斯特,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这个让他无法相信、天方夜谭的理由,他却觉得比刚才对方说的理由更有信服力,也解释了他为什么现在要进入半导体领域的原因。
“你……你说什么?你说你能解决波长的问题?能把波长缩得更短?”
波长问题,一直都是公认的、阻碍制程节点发展的最大难题,也是全球半导体行业面临的核心瓶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