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目标掀翻洛克菲勒 第974节
以后纳科需要仿真验证的芯片可少不了,与其总去第三方验证,还不如自己进入工业软件的渠道。
其实恩斯特不是没有想过进入工业软件领域,布局工业软件赛道,本就是他长远产业规划中的一环。
只是现在正值互联网泡沫的巅峰时刻,资本市场疯狂炒作科技概念,但凡沾边的企业,市值都被炒作得虚高无比了,股价远远脱离了企业的真实营收和资产体量。
在这种泡沫顶峰下入场抄底,无疑是极不划算的,性价比太低。
因此他原本的规划是,静待互联网泡沫破裂,等资本市场降温,纳斯达克的水分彻底拧干后,再顺势进场低价抄底,横向打通所有的上下游体系。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还在按兵不动呢,纳科的管理团队却主动出击,提前完成了关于仿真验证软件业务的收购。
2700万美元,在恩斯特看来,这家公司真实的价值不会超过600万美元。
仿真闭环确认理论无误后,接下来就是启动电路综合、时序分析、功耗模拟、电磁兼容测试、自动布局布线等一系列精细化的工序,逐层打磨电路逻辑、优化晶圆排布、压缩功耗冗余,一点点地完善芯片的整体版图与细节参数。
当最终完整的合并版图落地成型,也就意味着这款单芯片CDMA方案,在纯理论层面、软件仿真层面、逻辑架构层面,已经实现了百分之百的完美闭环,不存在任何设计缺陷与逻辑漏洞。
剩下的最后一步,也就是从图纸走向实物的关键一步,流片测试。
相比于前期繁琐复杂的设计与验证,流片环节反而简单高效了许多。
无论是科胜讯还是收购来的摩托罗拉无线基建部门,都可以进行流片测试。
流片的时间很短,主要和现在的芯片结构还不是那么地复杂有关,一般一周时间就能结束。
更值得庆幸的是,现在的半导体流片也很便宜,远没有后世那般恐怖,堪称白菜价级别。
当下主流0.18μm、0.35μm成熟制程,一次完整的流片成本,仅需十几万到几十万美元,哪怕多次试错、反复流片,对于纳科这种体量的企业而言,也完全可以承受。
不像后世的高端芯片流片,完全就是一个烧钱无底洞。
华为麒麟990芯片,一次完整流片成本就高达数亿人民币,更不用说小米初代自研芯片,在流片环节反复失败,累计亏损数十亿。
这也是为什么后世无数科技企业,明明手握完善的芯片设计方案,却始终不敢贸然立项、不敢轻易流片的原因。
高端半导体行业,从来不是拼创意、拼设计,归根结底还是拼资本、拼容错、拼家底。
多少企业都是看着设计方案一遍一遍地推敲,左思右想,宁可产品设计出来,因为方案确定时间过长,没有那么高端了,也不敢确定方案后就直接流片。
因为一次失败,真的不是谁都能够接受的。
大集团还好,有其他业务帮助造血。
那些专门做芯片,拿着融资者的钱在烧的,心理压力大到外人根本就想象不到。
他们没有试错的成本,一次失败还好,资本是很少会给第三次试验的机会的。
而完成了初级流片,接下来就是中级流片,也就是较大规模的生产一批,全面测试芯片的成品率、功耗波动、高低温适配、长期稳定性、信号抗干扰等全维度的核心指标,也可以理解为是在打磨这款芯片的品控体系。
所以花费大概两年时间,就能够正式商用,并且已经开始大规模的量产,还是能够符合恩斯特的预期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芯片是量产了,可他心心念念的手机,还是无法生产,又被其他因素给卡住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纳科是被艾科技给连累了?”
休息室内,恩斯特端坐在沙发上,抬眼看向身前的托马斯·梅勒尔,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模样,再次确认地问道。
“没错。”托马斯·梅勒尔点了点头,有些无奈地说道“目前的问题,就卡在了CMOS图像传感器上。”
“目前全球能够商用,适配消费级数码产品的CMOS图像传感器供应商,格局高度集中,数来数去就那么几家企业。”
“市场份额占据最大的两家是北美的安捷伦和豪威,其中安捷伦脱胎于惠普,产品定位偏向中高端,主打工业检测、安防监控、视频会议、精密仪器等专业赛道。”
“民用消费级产能极少,绝大多数产能都是优先供应给惠普使用,对外出货量极其有限。”
“至于豪威科技,虽然主打消费级图像传感器,有成熟的民用产品,但自身没有自建晶圆产线,所有芯片代工、制程封装,全部依赖台积电独家代工。”
“我们倒是能帮他们联系华邦电子,可估计豪威不愿意这么做,而且我们也看不上他的产品。”
“看不上他的产品?”
豪威不愿意这么做恩斯特能够理解,如果找了华邦电子,就等于得罪了台积电,到时候豪威就会彻底被拿捏,恐怕连议价权都没有了,哪有现在过的舒服。
而且他的产品也不缺买家,没必要因为纳科去犯傻。
可纳科看不上它的产品,这是什么个情况?
“豪威现阶段的产品,全部主打中低端市场,主攻PC电脑摄像头、廉价一次性数码相机、儿童玩具影像模组等低端赛道,产品分辨率低、成像画质差、稳定性不足,属实有些拉胯。”
“而我们即将发布的新款手机,定位是高端,无论是软硬件的性能,都是对标行业顶尖水准来衡量的,若是搭载了豪威的低端影像模组,不仅会拉低整机品质,还会严重拉低品牌调性,完全不符合我们的高端产品定位。”
托马斯·梅勒尔解释完,摊了下手“至于北美其他的CMOS图像传感器厂商,量产的还都是黑白传感器呢,就更不能指望了。”
“能够满足我们的产能,又有技术实力的,也就只有日本的厂商了。”
“索尼和佳能都有CMOS图像传感器的产线,不过你也知道,现在还是CCD的天下。”
2000年的当下,CMOS图像传感器还属于商业化的早期,CCD处于绝对的统治时代。
整个CMOS+CCD的图像传感器市场,CMOS图像传感器的市场占比只有7%左右,CCD图像传感器占据了93%的市场份额。
而在营收方面,那就更没有办法比了,CMOS图像传感器的总营收占比仅5%出头,CCD却垄断了95%的营收。
也就是说,CMOS图像传感器的单价要显著低于CCD,7%的全球市场份额,却只能获得全球5%的营收份额。
可这就是恩斯特为什么需要它的原因,因为它足够的便宜。
固定模式噪声怎么了,填充因子低又怎么了,弱光灵敏度差又能如何,画质达不到同等级别CCD的画质程度还用人说?
可即便是它有千万个缺点,但便宜就是王道。
只需要0.35μm或0.5μm标准的成熟制程就能制造,片上可集成ADC与控制电路,功耗远低于CCD。
它的成本能有多低?
同样画质的CMOS和CCD,高端的产品价差甚至能够达到一倍甚至更多。
所以不管是成本考虑、功耗考虑,还是占用空间的考虑,手机上要想安装摄像头,就非CMOS图像传感器不可。
使用CCD图像传感器?
除非你想让手机返古,再次变成大砖头,才能有空间和电量来维持。
“但产能低不是问题,以索尼和佳能的实力,只要他们想,可以立刻就把产能给提升上来。”
“但面对我们的上门采购,他们却都直接拒绝了,连谈的机会都没给我们,甚至都不听我们的报价。”
“我们一开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是找人打听后才知道,索尼和佳能根本就不相信我们需要CMOS图像传感器,认为我们是在帮助艾科技采购的,拒绝供货。”
恩斯特听完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日本厂商围堵艾科技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主要还是因为艾科技现在的品牌太响亮了,在电子消费、小家电和家电等领域的颠覆性创造力,给了市场一种艾科技就是最好的形象。
所以去年艾科技的产品发布会上,当它把自研的相机拿出来的那一刻,日本厂商瞬间都汗毛悚然了起来。
一直以来,影像市场都是被日本企业把持着,高端的消费级CCD几乎都被日本厂商给垄断了。
艾科技先是推出了蓝光DVD,现在又要进入相机行业,未来很可能就会进入录像机、摄像机等更多的影像领域。
这如何能够让日本厂商不瑟瑟发抖?
所以日本厂商一合计,直接就以产能为由,给艾科技断货了。
于是艾科技现在就深陷核心零部件缺货的麻烦,倒不是只有日本厂商有,柯达、德州仪器、飞利浦和英国E2V都是全球CCD的顶级厂商。
但问题是,E2V是特种CCD厂商,主要生产科学级CCD、医疗影像CCD和天文、微光探测的CCD产品。
而德州仪器也是完全没有消费数码级CCD产线,都是工业高端CCD产品。
飞利浦和柯达倒是有,飞利浦广播摄像级CCD居多,少量的电子消费级CCD,也是供应自家的产品。
而柯达,倒是能够给艾科技供应,但人家是不可能放下高傲的头颅的。
虽说日本厂商几乎垄断了消费级CCD的市场,可全球高端消费级CCD的标杆,一直都是柯达。
要不然也不会有人说,消费级CCD两大阵营,柯达和日本厂商了。
所以柯达,更看重的是专业单反、航拍级别的高端CCD,你一个艾科技想要我提升廉价小尺寸消费级CCD的产能?
敢多哔哔一句,我连现在这点产能给你停了。
“也就是说,没有办法了?”
第976章 21世纪最重要的产业
托马斯·梅勒尔张了张嘴,脸上犹豫之色转瞬即逝,然后沉重地点了点头,出声道“以目前全球市场的供应链情况来看,确实是如此,我们没有任何快速破局的外部渠道。”
他就像是下定了什么巨大的决心一样“我的建议是,把手机的照相功能给砍掉。”
“不行。”恩斯特毫不犹豫地出声,干脆利落地给拒绝了,没有半分的迟疑。
倒不是他不能接受现在砍掉纳科手机的照相功能,而是他不能接受,以后的纳科手机也没有照相功能。
对方现在的意思,明显是有些不看好手机的照相业务,不管是因为功能本身还是因为供应链带来的困境。
不过恩斯特也知道,供应链的问题不解决,他想有照相功能也做不到。
难道就这么无限期地拖着?
拖日本厂商放松封锁,解除供货限制,或者等到美国其他厂商的CMOS产能全面铺开,产能稳定?
估计到那个时候,其他品牌的手机已经推出了相机功能了。
就在他思绪翻涌,斟酌破局之策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另一百年的多诺万·韦伯,见他神色异动,双唇几度开合,明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好像有什么不同的意见?”恩斯特顺势开口,目光落在了这位纳科首席技术总监的身上。
多诺万·韦伯先是下意识地侧头看了一眼身旁脸色略显难看的托马斯·梅勒尔,然后才开口说道“我认为,我们应该自主研发、从零起步,搭建产线,开发属于纳科自己的CMOS图像传感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