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154节

　　说到结尾，李诚源看了看手表，站起身：

　　“你提的这几个思路，都很好，很有价值，我回去之后，也会在国政院党组会上，进行传达和讨论。”

　　“李总理慢走。”秦振阳也站起身，将李诚源送到办公室门口。

　　而此时，陈捷正提着公文包，静静地等候在门外的走廊上。

　　门被推开，李诚源副总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陈捷下意识地立正站好，微微低头。

　　李诚源并没有注意到他，只是和身后的秦振阳一边说着，一边朝外走，而陈捷见状，便准备等领导走远后，再进去。

　　但就在李诚源与陈捷擦肩而过，走出几步之后，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转过身，发出一声带着几分疑惑的咦。

　　“唉，小同志。”李诚源看向陈捷，“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

　　陈捷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道：

　　“李总理您好，我叫陈捷，是中央政策研究室综合局的研究员，今天刚从基层卸任回来，向领导报到。”

　　“陈捷……”李诚源咀嚼着这个名字，接着恍然大悟，笑道，“哦，我想起来了，金阳县那个县委书记，是不是你？”

　　这个问题，让陈捷再次一怔。

　　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和事迹，通过内参和新闻，已经进入了高层视野。

　　但他没想到，一位日理万机的副G级领导，竟然能将他的名字和金阳这个小小的县城，如此清晰地对应起来。

　　“报告总理，我刚刚卸任，现在已经不是了。”陈捷微笑着回应。

　　“好，干得好！”李诚源走上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陈捷的肩膀，“小同志，我在内参上看过你在金阳干的那些事，在那种烂摊子上，能做出那样的成绩，不简单，很了不起，你为我们国家的基层治理，特别是贫困地区的改革发展，探索出了一条很有价值的新路子。”

　　“谢谢李总理的肯定。”陈捷诚恳道，“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年轻人，有能力，有担当，还不骄不躁，很好。”李诚源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欣赏，“好好干，国家的未来，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秦振阳也笑着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恰到好处地接口道：

　　“李总理，陈捷同志刚从金阳回来，今天正式报道，我让他拿着述职报告，来我这儿聊聊，听听他在基层的真实感受。”

　　李诚源闻言，心中了然。

　　看来，秦主任对这个年轻人，是真的很看重啊。

　　“好，好。”李诚源笑道，“那我就不打扰了，你们聊，我先走了。”

　　说完，他便在秘书陪同下，转身离去。

　　陈捷和秦振阳一直目送着副总理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收回目光。

　　“走吧，进来坐。”秦振阳对陈捷说道，语气温和。

　　“是，主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间象征着华国顶级智囊核心的办公室。

　　秦振阳没有走向办公桌，而是直接在待客的沙发上坐下，然后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吧，别拘束。”

　　他拿起茶几上的保温壶，亲自为陈捷倒了一杯热茶，氤氲茶香瞬间弥漫开来。

　　“谢谢主任。”陈捷双手接过茶杯。

　　“把述职报告给我吧。”秦振阳道。

　　陈捷连忙从公文包里，将那份报告取了出来，恭敬地递了过去。

　　秦振阳接过报告，却没有立刻翻看，只是随意地将其放在了茶几上，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陈捷。

　　那目光，温和，深邃，却又带着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陈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瘦了，也黑了。”良久，秦振阳才缓缓开口，“但眼神里的那股子书生气，少了，多了几分……泥土气。”

　　秦振阳顿了顿，继续道：

　　“也多了几分地气，很好，非常好。”

　　陈捷看着秦振阳，由衷地说道：

　　“主任，我在金阳这两年，最大的感受就是，以前我们坐在办公室里，觉得很多问题，靠一个好的顶层设计，就能迎刃而解，可真的下去了才发现，再好的设计，到了基层，都会遇到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阻力和变形。”

　　“一份文件，从中央到省，再到市、县、乡、村，每下一个层级，它的精神内核就会衰减一分，到了最末梢的村一级，可能就只剩下了一句空洞口号，甚至被完全曲解。”

　　“所以，我也明白了，真正的改革，不能只靠自上而下的设计，更要靠自下而上的激活，要用最接地气的方式，把老百姓的积极性调动起来，把基层干部的责任心压实下去，让他们从政策的旁观者，变成改革的参与者和主人翁。”

　　秦振阳静静地听着，不时点头。

　　陈捷没有谈具体的项目，没有讲博弈。

　　他谈的，是道，是术，是这两年来，他对华国基层治理最深刻的思考和感悟。

　　“你说的，是最后一公里的问题。”秦振阳开口道，“这也是我们党长期以来，在治国理政中，面临的最大挑战。”

　　“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中央的政策再好，最终都要靠千千万万的基层干部，去一针一线地绣出来，这根针要是钝了，弯了，甚至断了，那再好的蓝图，也只能是镜花水月。”

　　秦振阳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你在金阳，做的最好的一件事，不是融了多少钱，也不是脱了多少贫，而是通过一系列的制度创新和人事改革，重新锻造了这根针。”

　　“你把党心和民心，重新拧成了一股绳，这才是金阳模式最核心、最可贵的内涵，也是它能够被中央肯定的根本原因。”

　　秦振阳这番话，让陈捷对自己这两年的工作，有了不同维度的认知。

　　是啊，他做的所有事，归根结底，都是在做人的工作。

　　“谢谢主任教导，我会继续努力和学习的。”陈捷钦佩道。

　　秦振阳放下茶杯，微笑道：

　　“小陈，这两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主任。”陈捷摇了摇头，“这两年，我过得很充实，也很有意义。”

　　“好，有这份觉悟，就说明这两年的基层历练，没有白费。”秦振阳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他看着陈捷，突然问道，“你这次回来，对自己下一步的规划有什么想法没有？”

　　这是一个看似随意，实则分量极重的问题。

　　在体制内，特别是面对自己政治生涯的引路人和守护神，这个问题，既是领导在征求你的个人意愿，更是在考验你的政治智慧和自我定位。

　　说得太高，显得好高骛远，不切实际。

　　说得太低，又会显得胸无大志，缺乏闯劲。

　　陈捷沉吟片刻，谦逊地回答道：

　　“主任，我刚从基层回来，对中央如今的整体工作布局和干部人事安排，还缺乏宏观了解，不敢有什么具体想法，但我知道，自己还很年轻，无论是理论水平还是实践经验，都还有很大欠缺，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所以，我个人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服从组织安排，组织需要我到哪里去，我就到哪里去，需要我做什么，我就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事情做好。”

　　几句话下来，既表达了对组织的绝对服从，又暗示了自己渴望学习、渴望进步的上进心，将个人选择权完全交还给了组织。

　　“你能有这个心态，很好。”秦振阳点了点头，转而道，“你这次回来，中组部那边只是下了一纸调令，并没有明确你下一步的具体去向，是因为中州省委组织部那边，就你的提拔任用问题，专门向中央请示了意见。”

　　陈捷心中微微一动。

　　他没想到，中州省委竟然已经动了提拔自己的念头。

　　“中州省委的意思是，想让你去靖州，担任分管城建、国土的副市长。”秦振阳平静地说道。

　　陈捷心中了然，看来自己在金阳的那些成绩，也让中州的领导，看到了自己在经济和规划领域的潜力。

　　这个位置，对于一个刚刚三十一岁的干部来说，无疑是火箭般的蹿升。

　　“不过，我跟中组部的同志沟通之后，暂时把这个提议压下来了。”秦振阳接下来的话，却让陈捷有些意外。

　　秦振阳看着陈捷，继续道：

　　“靖州市副市长，这个位置虽然不错，但对于你来说，格局还是小了点，也窄了点，你的能力和视野，不应该仅仅局限在一个地级市的城建工作上。”

　　“我跟组织上提了我的看法，也结合你自身的特点和未来的发展潜力，为你考虑了两条职业规划道路，今天叫你来，就是想听听你自己的想法。”

　　陈捷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接下来秦振阳要说的，将直接决定他未来十年，甚至更长时间的政治轨迹。

　　陈捷立刻坐直了身体，神情专注：

　　“请主任指示。”

　　秦振阳沉吟道：

　　“第一条路，是回来，当然，不是回你原来待的综合局一处了，你现在是从基层一线带兵打过仗回来的将军，再让你回去写那些务虚的材料，那是大材小用，也是对你这两年基层经验的浪费。”

　　“正好，深改办那边，协调局一直缺一个能压得住阵、又懂基层的副局长，这个位置，非常关键。”

　　“协调局，顾名思义，就是统筹协调中央全面深化改革的各项重大部署，直接服务于中央深改组，需要跟国家发改委、财政部、央行等几十个部委，以及各省市的改革部门打交道，推动各项改革措施的落地。”

　　“这个岗位，极其考验一个干部的宏观视野、政策水平和沟通协调能力，你既有在研究室的理论功底，又分别在安宜镇、金阳县有了四年艰苦卓绝的实践经验，是这个位置最合适的人选之一。”

　　“走这条路，好处是显而易见的。”秦振阳看着陈捷的眼睛，“你能站在最高、最核心的平台上，参与到国家顶层设计的制定和推动中去。”

　　“你接触到的人，看到的风景，都将是完全不同的层面，只要踏踏实实干上几年，把这个岗位历练好了，你未来的前途，是一片光明。”

　　陈捷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