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219节

　　王建邦听完两位处长的意见，微微点头：

　　“华信南岳省分行近三年的监管数据，你们看了吗？”

　　周鹤鸣翻了翻手中的另一份资料。

　　那是综合处在三点前调出来的华信银行南岳省分行近三年的非现场监管数据汇总。

　　“看了。”周鹤鸣的眉头微微皱起，“有几个数据，比较值得关注。”

　　“哪些？”

　　“华信南岳省分行的贷款集中度指标，近两年有持续上升的趋势，特别是其对房地产及相关行业的贷款占比，已经逼近了总行设定的内控红线。”

　　“另外，其不良贷款率虽然在报表上看起来还算正常，但关注类贷款的占比，在最近两个季度有一个明显的跳升。”

　　周鹤鸣没有下任何结论。

　　但他列出的这几组数据，如果放在一起来看，释放的信号已经足够引起一个监管者的警觉。

　　贷款集中度逼近红线，意味着信贷资源可能被过度集中在某几个大客户或特定行业上。

　　关注类贷款占比跳升，意味已经有一部分贷款质量在恶化，只是还没有正式被划入不良。

　　如果再叠加上华信在平江区对优质实体企业的异常拒贷行为……

　　一个问题就浮出了水面：华信南岳省分行的信贷额度，到底还剩多少？

　　那些本应投向实体经济的信贷资源，到底去了哪里？

　　王建邦没有把这个问题问出口。

　　但他相信，坐在对面的两位处长，心里也在想同样的问题。

　　“好了。”王建邦站起身来，“你们回去之后，由检查一处牵头，法规处配合，对华信银行南岳省分行此次针对鹏辉科技的信贷审批全过程，启动专项审查。”

　　“审查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信贷评审委员会的会议记录、表决情况、审批依据、风控模型参数设置、以及参与此次审批的所有人员名单。”

　　“结合华信近期的非现场监管数据异常，同步启动对其信贷资产质量和贷款集中度合规性的专项核查，核查重点，放在大额授信客户、房地产类贷款和表外业务上。”

　　“两项工作并行推进，给华信的通知函，明天上午就发出去。”

　　“是。”周鹤鸣和李向真同时站起身。

　　“还有，”王建邦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这件事，在结论出来之前，不要对外扩散，也不要提前通知华信的任何人，通知函发出去之前，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

　　“明白。”

　　两位处长收好材料，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王建邦重新坐回到办公桌后。

　　他拿起那份平江区政府的来函，看了最后一眼，然后将它锁进办公桌左手边的文件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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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银监局那边开始转动审查的齿轮时，平江区也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自己的节奏。

　　第四天上午，三千万委托贷款资金正式从区财政专户划入政策性担保公司的受托账户，随即按照协议约定，全额拨付至鹏辉科技的对公账户。

　　季修远在看到银行到账通知的那一刻，长期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舒缓。

　　他坐在自己那间因为节约成本而没有开空调的办公室里，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整整看了两分钟。

　　然后，他拨通了财务总监的电话，只说了一句话：

　　“立刻安排偿还华信银行的到期贷款，一分钱都不差，今天之内办完。”

　　当天下午四点，鹏辉科技对华信银行的到期贷款，连本带息，全部清偿完毕。

　　没有违约。

　　没有逾期。

　　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从华信银行发出拒绝展期的通知，到鹏辉科技还清全部欠款，前后不到五天。

　　在这五天里，华信银行南岳省分行的副行长余鹏飞，没有接到任何来自平江区的电话。

　　没有求情，没有施压，没有谈判。

　　什么都没有。

　　平江就像是彻底遗忘了华信银行的存在一样，安安静静地，把所有事情都办完了。

　　这种沉默，比任何愤怒的电话和强硬的公函，都更令人不安。

　　余鹏飞是在第四天晚上，从自己的信贷管理系统里，看到鹏辉科技的那笔三千万贷款状态变为已结清时，才知道这件事的。

　　他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坐在自己那间能俯瞰港城金融街的办公室里，沉默了很久。

　　鹏辉科技一家只有几亿营收的中型企业，在被银行拒绝贷款展期之后，竟然能在短短几天之内，一次性拿出三千万来还清贷款。

　　钱是哪里来的？

　　答案不言自明。

　　是平江区政府出的钱。

　　余鹏飞在金融圈里混了大半辈子，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一个区政府，愿意动用自己的财政资金，替一家民营企业偿还银行贷款，这件事本身，就是在向所有人宣示，平江区的新一届领导班子，对这些企业的支持力度，已经到了不惜动用公共资源的程度。

　　这种决心和力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意义上的政府扶持。

　　它更像是一种不依赖任何外部金融机构，也要保住自己辖区内实体经济命脉的宣言。

　　而这种宣言背后的潜台词是：

　　“你们银行不放贷，我们有别的办法，不需要你了。”

　　在商业逻辑里，最可怕的，不是对手跟你吵架，不是对手跟你打官司，而是对手告诉你，他不需要你了。

　　因为不需要你，就意味着你失去了谈判的筹码，失去了讨价还价的资格，也失去了这个市场上最有价值的——主动权。

　　余鹏飞想到了这一层。

　　但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下一步该怎么办，另一件事，就接踵而至了。

　　第五天。

　　上午十点。

　　华信银行南岳省分行的法律合规部，收到了一份来自港城银保监分局的正式通知函。

　　函件很短，只有一页纸，但每一行字，都像是刻在钢板上的。

　　根据华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和商业银行监管评级办法的相关规定，港城银保监分局决定，对华信银行南岳省分行近期涉及平江区重点企业的信贷审批事项，以及该分行信贷资产质量和贷款集中度合规情况，启动专项审查核实程序。

　　请该分行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准备好以下材料，以备检查组调阅……

　　后面，是一张长长的材料清单。

　　信贷评审委员会近六个月的全部会议记录、涉及平江区相关企业的全部审批文件原件、分行前十大授信客户的详细台账、房地产类贷款的专项统计报表……

　　这份通知函，是以港城银保监分局的正式红头文件形式发出的。

　　落款处，盖着银保监分局的公章，签发人一栏里，赫然是副局长王建邦的名字。

　　通知函送达华信银行法律合规部的同一时刻，一份副本也被同步抄送给了华信银行总行的合规管理部和风险管理部。

　　这是监管惯例。

　　对分行启动专项审查时，必须同步知会总行。

　　因为分行是总行的分支机构，总行对其有管理和监督的责任。

　　银保监局的审查对象是分行，但审查的结果，总行必须知道。

　　而总行一旦知道自己的下属分行被监管机构盯上了，其后续的内部反应，往往比外部监管来得更快、更猛、也更致命。

　　这一天，余鹏飞没有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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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江区委大楼，区委书记办公室。

　　陈捷正在翻阅一份关于南湖街道老旧小区加装电梯试点工作的请示报告。

　　办公桌上的茶杯冒着热气，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拉出一道一道平行的光纹。

　　敲门声响起。

　　“请进。”

　　任汉卿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简报：

　　“陈书记，刘区长那边传来消息，鹏辉科技的三千万委托贷款资金，已经全额到位。”

　　“季修远已经安排还清了华信银行的到期贷款，目前鹏辉的账上还有两千两百万流动资金，加上华信新批的那八百万，一共三千万，季修远说足够支撑他恢复第一条生产线的满产运营了。”

　　陈捷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任汉卿顿了一下，继续道：

　　“据财政局王局长反馈，季修远在签署委托贷款协议的时候，特意让法务在协议的备注栏里，加了一句话。”

　　“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