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237节

　　“建议国政院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在全面掌握风险全貌后，统一部署全国范围内涉及元亨集团金融风险的处置工作，明确各省职责分工和信息共享机制，防止因各省独立行动、步调不一而导致风险外溢和市场恐慌。南岳省委省政府将坚决服从中央统一部署，全力做好省内的风险化解和社会稳定工作。”

　　最后一句话是关键。

　　坚决服从中央统一部署，这是在向中央表态，南岳不会擅自行动，一切听中央指挥。

　　全力做好省内的风险化解和社会稳定工作，这是在向中央保证，南岳能够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会给中央添乱。

　　表态和保证并行，既有服从的姿态，又有担当的实力。

　　李乾坤将三处修改批注清楚后，在报告封面上签了字，交回给沈云：

　　“明天上午八点之前，让陆正谦按照我的修改完成定稿，打印三份，密封好，放在我办公桌上。”

　　“是。”

　　沈云拿着报告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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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

　　后天变成了今天。

　　所有准备工作，在上午十点前全部就绪。

　　工作组的核查结论报告在清晨六点定稿，由方立行亲自签字盖章后，通过专人送达周志远办公室。

　　周志远看完后转呈赵贤之。

　　赵贤之上午八点半到达办公室后，第一件事就是翻阅这份报告。

　　报告的正文共四十二页，附件包括六组关键数据表格、十四份核心文件的影印件，以及三张由工作组财务专家手工绘制的资金流向图。

　　正文的核心结论，浓缩为四句话。

　　元亨集团的合并报表与其向各银行分别提交的贷款申请材料中的财务数据之间，存在系统性差异，涉嫌虚构资产、隐匿负债。

　　元亨汽车超级工厂的实际建设和调试进度约为百分之六十，与企业对外宣称的“已具备量产条件”严重不符。

　　元亨集团通过旗下数十家关联企业的内部资金归集和腾挪操作，将各项目资金混同使用，其中涉及预售资金被挪用的金额初步确认约四十七亿元。

　　上述行为涉嫌违反商业银行法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商品房预售管理办法等多部法律法规，部分行为可能已构成刑事犯罪。

　　赵贤之将报告合上，放在办公桌右侧。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周志远的手机：

　　“志远同志，报告我看完了，方案一的函件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已经打印、盖章、密封，随时可以启用。”

　　“好，你让人把函件送到刘秘书那里，我带着出发。”

　　“几点出发？”

　　赵贤之看了看表，九点十分：

　　“你联系一下许成功那边，就说我今天上午要到元亨汽车超级工厂视察调研，请他在工厂那边等我。”

　　“时间定在上午十一点。”

　　“十一点？”周志远的语气里带了一丝疑问。

　　“对，十一点。”赵贤之平静道，“我到工厂之后，先看一圈生产线，再跟他谈。”

　　周志远明白了。

　　赵贤之不是直接去找许成功谈判，而是以视察调研的名义去元亨汽车工厂。

　　用视察名义，掩盖真实意图，不会引起市场和媒体的猜测。

　　如果省长去元亨集团总部约见许成功，信号太敏感。

　　但省长去一家新能源汽车工厂视察调研，这在南岳省再正常不过了，每个月都有各级领导去各种企业走走看看。

　　而赵贤之夜也打算先看生产线，再谈正事。

　　他要用自己的眼睛，亲自验证工作组报告中关于“生产线进度只有百分之六十”的结论，看过了，心里有底了，谈起来才有底气。

　　另外，把面谈地点放在工厂而不是许成功的办公室，也是一种心理博弈。

　　在许成功那座奢华到极致的总部大楼里谈话，气场上会受到压制。

　　但在工厂里，在那些未完成调试的设备和未拆箱的零件面前，所有的包装和叙事都不管用，事实胜于雄辩。

　　“明白，我马上联系。”周志远挂断了电话。

　　十五分钟后，周志远回了话。

　　许成功亲口确认，热烈欢迎赵省长莅临指导。

　　赵贤之换了一双更适合走工地的皮鞋，带上公文包，走出了省政府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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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十点四十分。

　　赵贤之的车队从粤州出发，沿着粤港高速一路向南，驶向港城龙化区。

　　车队只有两辆车，一辆公务用车，一辆随行保障车。

　　车里除了赵贤之本人，只有秘书小刘和两名安保人员。

　　没有记者，没有摄影师，没有省里各厅局的陪同领导。

　　轻车简从。

　　赵贤之在后座上靠着，闭着眼睛，但没有睡，他在心里过了一遍等会儿跟许成功谈话的要点和节奏。

　　开场怎么切入，什么时候亮底牌，对方可能的反应和应对方式，以及什么情况下启用那封密封好的函件。

　　每一步都推演了一遍。

　　上午十一点零五分，车队抵达元亨汽车超级工厂。

　　这座占地超过两千亩的巨型工厂，从外面看去确实气势恢宏。

　　巨大的银白色厂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厂区道路宽阔平整，绿化带修剪得整整齐齐，门口竖着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滚动播放着元亨汽车的宣传片。

　　改变出行，改变世界。

　　这是元亨汽车的广告语。

　　赵贤之下车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行字。

　　他什么也没说。

　　许成功早已等候在厂区大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高领衫，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翻领夹克，脚上是一双运动鞋。

　　这身打扮，是精心设计过的。

　　这是乔布斯式的科技企业家造型，而不是他平时惯穿的那种昂贵中式外套配爱马仕皮带的富豪范儿。

　　在省长面前，他要扮演的是一个脚踏实地搞制造业的实业家，而不是一个挥金如土的地产大亨。

　　“赵省长，欢迎欢迎！”许成功快步迎上前来，满脸热情，双手紧紧握住赵贤之的手。

　　“许主席你好。”赵贤之握了一下便松开，微笑着说道，“听说你这个超级工厂很有看头，今天特地过来看看。”

　　“太好了太好了！赵省长能来，是我们元亨汽车的荣幸，您请！”

　　许成功做了一个引导手势，将赵贤之一行人领进了工厂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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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许成功亲自充当导游，带着赵贤之参观了元亨汽车超级工厂的冲压车间、焊装车间、涂装车间和总装车间。

　　许成功的解说极具感染力。

　　他对每一个车间的功能、每一条产线的参数、每一项技术的原理，都能侃侃而谈，信手拈来。

　　他甚至会突然停在某台设备前面，伸手摸一摸光滑的金属外壳，用一种充满深情的语气说道：

　　“赵省长，这台冲压机是从德国舒勒公司进口的，八千吨级，全球目前在运行的只有不到二十台，一台机器的造价就超过两个亿。”

　　“我们的涂装车间，采用了全球最先进的水性漆喷涂系统，VOC排放量比传统溶剂型喷漆低百分之九十以上，是真正的绿色制造。”

　　“总装线的柔性化程度也是全球领先的，同一条线上可以混线生产三种不同的车型，切换时间不超过十分钟。”

　　许成功说得口若悬河，眼里闪着光。

　　赵贤之静静地听着，偶尔点头，问一两个很具体的问题。

　　他问的不是那些高大上的技术参数，而是一些很接地气的东西。

　　“这条产线调试完了吗？”

　　“那边那几台设备怎么用布盖着？”

　　“质检区的仪器好像还没安装到位？”

　　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戳在了工厂实际状态的薄弱处。

　　许成功的回答依然流畅，但每次被问到这些问题时，他的语速会不自觉地加快半拍，然后迅速将话题引向另一个更光鲜的方向。

　　赵贤之都看在了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