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241节

　　但任汉卿也明白，不该问的不问，做就是了。

　　“是。”他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办公室。

　　陈捷继续翻看剩下的简报，但心思已经不在上面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请进。”

　　任汉卿推门而入，手里拿着几张打印出来的材料：

　　“陈书记，元亨集团最近的公开动态，我大致整理了一下。”

　　任汉卿将材料放在陈捷面前的桌上，同时口头做了简要说明：

　　“元亨集团最近半个月的公开动态主要有这么几条。”

　　“十天前，省政府成立了一个关于新能源汽车产业补贴政策执行情况的专项核查工作组，由常务副省长周志远带队，入驻了元亨集团。”

　　“这个消息没有正式的官方通稿，但港城那边的几家财经自媒体做了报道，信源应该是从元亨集团内部流出来的。”

　　陈捷微微抬了一下眉毛，但没有说话。

　　任汉卿继续道：

　　“差不多同一时期，赵省长去了元亨汽车在龙化区的超级工厂进行视察调研，这条消息是从港城市政府办公厅的公开行程信息里查到的，只有一条简短记录，没有详细报道。”

　　“然后就是昨天，元亨集团官方宣布推迟汽车发布会。”

　　“除此之外，元亨集团近期没有其他重大的公开动态。”

　　任汉卿将几条信息汇报完毕，便安静地站在一旁。

　　陈捷拿起那几张打印材料，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省政府工作组入驻，常务副省长带队，省长亲自视察工厂，发布会推迟。

　　这几条信息单独来看，每一条都可以有合理解释。

　　省政府搞补贴核查，常规工作。

　　省长视察新能源汽车工厂，关心产业发展，正常。

　　企业推迟发布会，追求产品完美，商业行为。

　　但把它们串在一起，按照时间线排列，一个逻辑链条就浮了出来。

　　如果只是一场普通的补贴核查，不需要常务副省长亲自带队，如果只是一次例行企业视察，省长不会在工作组入驻期间专程跑一趟。

　　而如果元亨汽车的发布会推迟真的只是因为产品打磨，那前面两个动作就完全没有必要。

　　陈捷靠在椅背上，目光幽深。

　　元亨被上面盯上了。

　　但也不对。

　　上一世，元亨集团的问题是在4年之后才爆发的。

　　在那之前，虽然业内早有各种关于元亨高杠杆、高负债的议论和质疑，但始终没有触发监管层面的实质性介入。

　　许成功靠着他那套拆东墙补西墙的资金腾挪术，一直把这个庞大的游戏维持了下去，直到某一天，维持不住了。

　　为什么现在就被盯上了？

　　还比上一世提前了四年。

　　是什么力量，改变了这条时间线？

　　陈捷脑子开始高速运转。

　　省政府工作组入驻元亨集团，这是一个标志性事件。

　　但这不可能是凭空发生的。

　　省里不会无缘无故对一家民营企业发起这种级别的核查。

　　一定有什么东西，在此之前先被发现了，先被揭开了，然后一层一层地传导上去，最终触发了省级层面的行动。

　　是什么？

　　陈捷紧蹙眉头思索。

　　元亨集团的资金来源，主要是银行贷款。

　　上一世，元亨在全国各地的银行套取了天量的信贷资金，手法就是通过大量的空壳公司隐匿关联关系，化整为零地申请贷款，绕过单一客户集中度的监管红线。

　　在南岳省，元亨的主要合作银行之一，就是华信银行。

　　陈捷想起来了。

　　在政银企座谈会结束后的贷款审批中，其他五家银行都全额批复了企业的贷款申请，唯独华信银行拒绝了鹏辉科技的展期，新增贷款也从两千万砍到了八百万。

　　当时，陈捷让刘钦以平江区政府的名义，向港城银保监分局发了一份正式的情况说明函，要求银监局对华信银行的审批过程进行审查。

　　那份函件，对，就是那份函件。

　　陈捷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然后开口对旁边的任汉卿说道：

　　“汉卿同志，你再帮我了解一个情况，港城华信银行分行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你从公开渠道看一看。”

　　任汉卿又是微微一愣，但他依然没有多问，只是道：

　　“好的，陈书记，我马上去查。”

　　不多时，

　　敲门声再次响起。

　　“请进。”

　　任汉卿走了进来，手里又拿了几张纸：

　　“陈书记，华信银行港城分行最近的公开信息，我大致查了一下。”

　　“华信银行港城分行，最近在公开渠道上没有什么大的动静，正常的业务公告、理财产品发行信息、社会公益活动，都是常规内容，没有异常。”

　　任汉卿顿了一下：

　　“不过有一个小细节，我不确定有没有价值。”

　　“什么？”陈捷问。

　　“华信银行南岳省分行的副行长余鹏飞，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了。”

　　任汉卿翻了翻手中的材料：

　　“我查了一下华信银行南岳省分行最近一个月的公开活动和会议记录，几场由分行层面组织的重要会议和外部活动，参加高管名单里都没有余鹏飞的名字。”

　　“之前，余鹏飞作为分管信贷业务的副行长，这类活动他几乎从不缺席。”

　　“但最近一个月，他像是从公开视野里消失了一样。”

　　任汉卿说完，将材料放在了陈捷的桌上。

　　陈捷拿起材料看了一眼，然后放下：

　　“汉卿同志，谢谢，你忙去吧。”

　　“是。”任汉卿转身出去了。

　　陈捷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下方的平江，他现在已经基本确定，元亨的事，被自己在不经意间给提前揭露了。

　　省里已经介入，中央大概率也已经知悉。

　　这是一个窗口期。

　　如果处置得当，元亨的问题有可能被有序化解，而不是像上一世那样无序爆破。

　　有序化解和无序爆破的区别，是千千万万个家庭的命运。

　　但有一个核心矛盾，是陈捷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的。

　　元亨集团的问题，根子不在业务上，在人上。

　　许成功和他那帮核心团队，是这一切问题的源头。

　　高杠杆、高负债的经营模式是他们选择的，通过壳公司隐匿关联关系、套取银行贷款是他们干的。

　　挪用预售资金、虚报生产进度、用一场又一场虚假的商业表演来维持市场信心，都是他们一手策划的。

　　这群人如果不被彻底剔除，元亨的雷就永远拆不干净。

　　哪怕暂时稳住了局面，哪怕元亨汽车真的造出来了，发布会成功了，许成功依然会用他那套拆东墙补西墙的手法继续运作，继续套取资金，继续把窟窿越捅越大。

　　问题只是被推迟了，不是被解决了。

　　更糟的是，如果在许成功还在位的情况下，通过政府力量帮助元亨渡过难关，等于是用国家的钱和政府的信用，为一群蛀虫续命。

　　他们赚的钱是自己的，留下的烂摊子是政府的。

　　这是陈捷绝对不能接受的。

　　所以问题关键不在于救不救元亨，而在于怎么把许成功和他的核心团队彻底清除出去之后，再救。

　　当然，这不是他一个区委书记能决定的。

　　但这不意味着他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