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254节
每一个环节只生产下一个环节需要的东西,不多也不少。
这种模式的前提,是供应链上的每一个环节都高度可靠、高度协同。
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整条链都会停摆。
所以丰田花了几十年时间,培育了一个以丰田城为中心的、由数百家供应商组成的产业生态圈。
这些供应商不是简单的买卖关系,而是深度绑定、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战略同盟。
陈捷在这段文字旁边写了一行批注:
“产业生态圈的核心不是地理集聚,而是利益绑定和信任机制,地理集聚只是表象,底层是制度设计。”
他又想了想,在下面补了一行字:
“平江要做的不是简单的招商引资,而是构建一套能够让企业自愿聚集、自发协同的制度环境和营商生态。”
写到这里,陈捷放下笔,翻到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十一点。
他合上书,关灯,上床睡觉。
……
十二月三十日,元旦假期的前一天。
平江区委大楼里的节奏比平时慢了一些,很多工作已经收了尾,各部门在做最后的年终整理和假期前的交接。
陈捷上午处理了最后一批文件,下午在办公室里接了两个电话。
一个是市委组织部打来的例行干部考核征求意见,另一个是市委办公厅通知元旦期间市领导到各区检查安全保障工作的时间安排。
傍晚六点,他带着几份需要假期阅读的资料,回到了宿舍。
宿舍的冰箱里还有两包速冻水饺,他煮了一包,就着一碟醋,简单解决了晚饭。
吃完后收拾好碗筷,陈捷打开台灯,将那份产业链能力评估报告的修改稿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在几个关键数据旁做了标注。
然后他又翻出了那本关于德国汽车产业集群的论文集,找到其中关于大众汽车与沃尔夫斯堡产业生态圈共生发展的案例,认真读了一遍。
论文中有一段话,让他不由得把目光多停留了一会儿:
“产业集群的形成,往往不是规划出来的,而是在特定历史条件下,由一个核心企业的入驻引发的产业链雪崩效应,核心企业吸引一级供应商,一级供应商吸引二级供应商,二级供应商吸引配套服务商。”
“如此循环往复,最终在一个区域内形成了完整的产业生态系统。”
“但这种自然聚集的过程,往往需要十年甚至二十年的时间。”
“能否通过政策设计和制度创新,将这个过程大幅压缩,是发展中国家工业化进程中面临的核心课题之一。”
陈捷在这段文字旁边批注了一行字:
“华国速度,就是在压缩这个过程,关键变量是政府的协调能力和执行力。”
他又想了想,补了一句:
“平江的特殊之处在于,不是从零开始搭建集群,而是在已有基础上进行系统性升级,成本更低,速度更快,但对规划者的全局视野要求更高。”
写完这些,陈捷继续翻看下一页,一点点积累对新能源汽车产业链的核心逻辑认知,同时推演应该用什么样的政策和制度设计来压缩这个进程。
……
2018年1月2日,元旦假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
清晨八点,平江区委大楼准时恢复了忙碌的节奏。
陈捷到办公室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假期期间积压的文件和新年第一天的工作安排。
他先翻了翻假期值班记录,确认三天假期平安无事,没有发生任何安全事故和突发事件,满意地在值班记录上签了字。
随后,他拿起了第一份正式文件,区政府致港城市金融工作办公室的函件。
陈捷一个字一个字地审阅了一遍。
函件标题是关于平江区辖区内元亨·南湖壹号项目涉及元亨财富管理有限公司理财产品销售相关情况的报告。
全文不到三千字,分为基本情况、核查情况、建议三个部分。
附件包括元亨财富的工商注册信息查询结果、购买理财产品的业主统计表、以及公安机关初步信息核查的情况说明。
陈捷看完,在函件的首页右上角签了“同意发出”四个字,签名,标注日期。
接着,他按下内线电话:
“汉卿同志,有份文件,你来拿一下。”
任汉卿很快进来,接过文件。
“通过区委区政府的公文渠道正式发出,送达港城市金融工作办公室,同时抄送港城银保监分局。”
“好的。”
“还有,”陈捷补充道,“发出之后,让信访局做好预案,一旦后续监管部门介入调查,可能会需要我们配合提供业主信息和证据材料,要随时拿得出来。”
“是!”
……
函件在当天上午十点发出。
两天后,港城市金融工作办公室签收了这份文件。
文件到达市金融办主任的案头时,市金融办正在忙于制定2018年度全市金融风险排查工作计划。
主任看完平江区报上来的材料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做了两件事。
先打了一个电话给港城银保监分局的副局长王建邦,通报了平江区反映的情况。
然后将材料复印了一份,送到了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张解忧的办公室。
张解忧是在午饭后翻到这份材料的。
他将材料看了两遍,然后拨通了市委书记张明知的办公室电话:
“明知书记,有个事情我觉得有必要跟您汇报一下。”
“你说。”
“平江区报上来一份材料,是关于元亨集团旗下元亨财富管理公司在平江楼盘向购房者销售理财产品的情况,涉嫌无牌照经营金融产品,已经出现了三千多万的兑付逾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材料你送过来,我看看。”
当天下午,这份从平江区出发的函件,经由市金融办、常务副市长、最终摆在了港城市委书记张明知的办公桌上。
张明知看完之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元亨。
又是元亨。
先是银行信贷违规,省里的工作组已经入驻了。
再是汽车发布会推迟,外界已经有了各种猜测。
现在又是理财产品非法集资。
这个窟窿,到底有多大?
张明知睁开眼睛,伸手按下了内线电话:
“小周,帮我接省委秘书长方谨怀同志的电话。”
67章 抄平江的模板,陈捷考察园区
几分钟后,张明知挂断电话,目光再次落在了桌上那份报告上。
关于平江区辖区内元亨·南湖……的报告。
标题很长,格式标准,措辞严谨,通篇都是客观的数据陈述和事实罗列,没有任何情绪化的字眼。
但就是这样一份看似平淡无奇的公文,却让张明知感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没记错的话,一个月前,省委工作组之所以会突然入驻元亨集团,其最初的导火索,同样来自平江的一份报告。
那一次,是平江区政府在为区内优质企业争取银行贷款的过程中,遭遇了华信银行的无理拒绝。
随后,平江以区政府名义向市银保监分局发函,要求对华信银行的异常审批行为进行审查。
正是那份看似只是维护辖区企业利益的普通函件,最终牵出了华信银行向元亨集团违规授信五十多亿的大案,进而触发了省级层面的介入。
而这一次,又是一份来自平江区的报告。
同样是区政府名义,同样是详实的数据,同样是直指元亨集团的重大违法问题。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张明知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沉思。
他并不怀疑陈捷的动机。
那个人虽然年轻,但从他上任平江区委书记以来的种种举动看,其行事风格都充满政治智慧。
不管是处理骗补案的后遗症,还是盘活烂尾产业园,解决工人欠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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