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337节

　　三个月。

　　也就是说，最迟到七月份，元亨集团的资金就会彻底枯竭。

　　届时，停工、停薪、债务违约、购房者维权、供应商追债……所有的风险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依次倒下。

　　李乾坤沉默了大约半分钟，然后开口：

　　“金稳委第二次协调会的纪要我看了，中央的态度很明确，有序处置，不能拖，省里的处置方案，要在五月底之前报金稳委。”

　　“也就是说，我们大约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来定方案。”

　　他翻开了平江区的报告，把产业链全景图和工作组的摸底报告并排放在桌面上：

　　“供应链这一端，平江给出的答案是百分之八十二的覆盖率，三个月后可达百分之九十以上。”

　　“处置这一端，工作组的摸底已经基本完成，资不抵债的缺口在一千三百亿到两千五百亿之间，核心技术团队还在，但窗口期在缩短。”

　　李乾坤目光扫过赵贤之和周志远：

　　“我的判断是，时机已经基本成熟。”

　　“元亨汽车的重组方案，应该纳入省里报金稳委的整体处置方案中，作为一个独立板块。”

　　“重组的核心思路，我概括为三点。”

　　“第一点，保住工厂和技术团队。”

　　“第二点，引入新的管理团队和战略投资。”

　　“第三点，把产业链配套落在平江。”

　　李乾坤每说一句，都停顿一下，确保对面两个人完全领会了他的意思。

　　赵贤之先回应：

　　“第一点和第二点我都赞同，保住工厂是处置的前提，引入新的管理层是保企业不保人的具体落实。”

　　他顿了一下：

　　“至于把产业链配套落在平江，这是之前定好的，不过我还想再强调一个风险点。”

　　“元亨汽车的重组，不是一个单纯的产业项目落地。”

　　“它是元亨集团在一个负面舆论环境中的高难度操作。”

　　“这对平江的干部队伍、对陈捷本人的抗压能力和政治智慧，都是极大考验。”

　　“峰会办得好，是一种能力，但处置一个涉及数千亿债务的企业集团的核心资产，是完全不同量级的挑战。”

　　赵贤之的话说得很直白。

　　他不是在反对，而是在尽一个省长的职责。

　　在拍板之前，确保所有的风险都被充分讨论过。

　　李乾坤点了一下头：

　　“你说的这个风险，我也考虑过。”

　　“但换一个角度想，如果这件事不给他做，给谁做？”

　　“到目前为止，交给陈捷的每一件事，结果都没有让人失望过。”

　　周志远在这个时候补充了一点：

　　“乾坤书记，有一件事我想汇报一下，峰会期间，元亨汽车超级工厂的总工程师周子恒和他的四个核心骨干，以个人身份参加了峰会的产业对接会。”

　　“这个信息在峰会的参会名单里是能查到的，但当时我没有在意，后来工作组的人告诉我，是平江方面主动邀请的。”

　　赵贤之和李乾坤都把目光投向了周志远。

　　周志远继续道：

　　“后来我了解了一下，陈捷在峰会筹备阶段就已经去龙化考察过元亨工厂了。”

　　李乾坤听完，陷入了长久沉思。

　　这件事他之前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他的某些判断就变得更加坚定。

　　思考片刻之后，李乾坤做了最终拍板：

　　“志远同志，你牵头做三件事。”

　　“在工作组的整体处置方案中，增加元亨汽车龙化超级工厂重组专项板块。”

　　“重组的核心原则是，资产保全，技术团队稳定，引入专业管理层和战略投资者，供应链配套依托平江产业园。”

　　“这个板块的方案初稿，本月中旬之前出来。”

　　“安排工作组跟平江方面建立一个工作层面的对接通道。”

　　“对接的内容限定在产业链技术参数、企业配套能力数据和工厂设备清单等客观信息的共享层面，不涉及处置方案讨论，不涉及高管人事，不对外公开。”

　　“元亨汽车技术团队的稳定工作要加速推进。”

　　“不能等重组方案出来了再去稳定，要现在就开始做。”

　　“方式可以灵活，薪酬保障、职业前景沟通、必要时可以通过地方政府出面提供短期过渡性支持，具体怎么操作，你跟港城那边协商。”

　　周志远逐一记在笔记本上，点了一下头：

　　“明白，我回去就安排。”

　　李乾坤又看向赵贤之：

　　“贤之同志，整体处置方案省政府牵头起草，五月底之前定稿，方案报金稳委之前，先在省委常委会上过一遍。”

　　赵贤之应道：

　　“是。”

　　李乾坤翻了翻手边的日历：

　　“还有一个月，时间紧，但够用。”

　　“元亨的问题越早处置越主动，越拖越被动，不能让风险等我们，要抢在风险前面。”

　　他合上了桌面上的文件：

　　“今天就到这里。”

　　赵贤之和周志远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乾坤忽然叫住了周志远：

　　“志远同志。”

　　周志远停下脚步回头。

　　“对接通道建立之后，平江那边出面的人，让陈捷自己定，不要指定级别，也不要限定范围，他对他辖区的情况比我们清楚。”

　　周志远应了一声。

　　赵贤之和周志远走出书记办公室后，沿着走廊往电梯方向走。

　　两个人沉默了十几步。

　　还是赵贤之先开口，声音很低：

　　“那份报告，真的保守了？”

　　周志远知道赵省长心里还是不太敢置信，于是点头道：

　　“确实保守了，我认为陈捷留了很大的成绩空间，可能是出于谨慎和务实，亦或是给自己留更多余地。”

　　赵贤之轻轻叹了一口气。

　　可怕的年轻人啊。

　　……

　　陈捷不知道自己刻意保守的专题报告被周志远发现了，他此时正在接待一个特殊客人，龙化区区委书记程晓峰。

　　平江区委书记办公室。

　　陈捷给程晓峰倒了一杯茶，放在茶几上：

　　“程书记，请喝茶。”

　　“谢谢。”程晓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点了点头，“好茶。”

　　两个人又客套了几句，聊了一下最近的天气和市里的一些常规工作动态。

　　这种表面上无关紧要的寒暄，实际上是双方在释放善意、调整状态、建立对话节奏的必要过程。

　　大约五分钟之后，程晓峰自然而然地把话题转向了正事：

　　“陈书记，今天来，主要是想跟您当面沟通一下元亨工厂那边的情况。”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这是我们根据市委协调会的部署，梳理出来的元亨汽车资产清单和初步迁移方案。”

　　陈捷接过文件，翻开了第一页。

　　文件标题：关于龙化区元亨汽车超级工厂部分可迁移资产清单及初步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