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341节

　　“特别是金融风险化解组，一对一去跟业主沟通，会不会让本来不知道情况的业主也紧张起来？”

　　不等陈捷开口，纪委书记郑国平就说道：

　　“苏梅同志，你的顾虑可以理解，但可能没有看到问题本质。”

　　“元亨财富的产品已经出现了实质性逾期，这不是我们去不说，问题就不存在的。”

　　“恰恰相反，主动去沟通，去解释，去安抚，才是防止恐慌蔓延的唯一正确方法。”

　　“如果捂着盖着，等到业主们通过自己的渠道发现问题，那时候再想去沟通，成本和难度会高上无数倍。”

　　陈捷微微颔首，然后接过话头：

　　“国平同志说得很好，稳定，从来不是靠捂出来的，而是靠疏出来的。”

　　“区里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所有潜在风险点，都纳入管控视线之内，用主动、透明的工作，去对冲信息不对称带来的恐慌情绪。”

　　“当然，苏梅同志的提醒也很重要。”陈捷看向李向明，“金融风险化解组在具体工作中，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

　　“沟通不是去下通知，而是去听诉求，姿态要低，态度要诚恳，要把自己当成是帮助业主解决问题的服务员，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管理者。”

　　一番话下来，既肯定了郑国平的原则，又照顾了苏梅的情绪，还对具体工作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苏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组织部长钱伯渊看了一眼陈捷，又看了一眼刘钦，最终也没有提出异议。

　　在陈捷和刘钦已经达成高度一致，并且方案本身逻辑严密、无懈可击的情况下，再提反对意见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陈捷环视全场：

　　“如果没有其他意见，那就定这个方案了，同意的同志请举手。”

　　陈捷第一个举起了手。

　　刘钦、高长东、郑国平、李建军……一只只手接连举起。

　　最终，全票通过。

　　“好，”陈捷站起身，“从今天开始，平江区元亨集团风险处置工作领导小组正式成立，四个专项工作组立即开始运转。”

　　“我要求每周五下午五点前，各组要向领导小组办公室报送一份工作周报，下周同一时间，在这里召开第一次工作推进会。”

　　“散会！”

　　……

　　就在平江区紧锣密鼓地按照既定部署，开始对辖区内的元亨风险进行精细化处置的时候，在港城的南山区，又有一场风暴降临。

　　南山区，作为港城经济实力最强，金融机构最密集，高端楼盘最集中的核心城区，同时也是元亨集团在港城布局最深，风险敞口最大的区域。

　　元亨财富的总部，就设在南山科技园片区一栋独立的六层办公楼里。

　　市委那份通知下发后，南山区委书记韩志远是全市十个区里反应最快、压力最大的一个。

　　元亨财富这个火药桶，就埋在他的脚下。

　　在市委书记张明知召开紧急碰头会，部署全市清查工作的当天下午，韩志远便以区委名义，对元亨财富南山运营中心和相关资金账户，采取了更加精准的管控措施。

　　这种管控并非冻结，而是通过派驻工作组的方式，确保其正常运转不引发恐慌，但同时防止其转移资产、销毁账目或核心人员外逃。

　　公安局经侦支队的技术支持力量，也以协助核查的名义，悄然进驻。

　　随后几天，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元亨财富总部大楼里悄然上演。

　　经侦支队的技术员，对元亨财富的服务器，财务软件和内部通讯系统进行了全面的数据镜像和恢复，并成功破解了一个被隐藏在多层加密文件夹下的备份账本。

　　这个账本，记录了元亨财富自成立以来，所有理财产品的募集、流转和兑付明细。

　　其数据的详尽和清晰程度，远超公司提交给工作组的任何一份官方报表。

　　当南山区公安分局局长将这份破解后的电子账本呈现在韩志远面前时，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韩志远还是感到了彻骨寒意。

　　账本中清晰地记录了大量资金的异常流向。

　　许多本应由投资者本金和收益构成的兑付款项，并没有直接返还给投资者，而是通过几十个壳公司的账户，层层转手，最终流向了一些个人账户。

　　这些个人账户的户主，赫然包括了港城多家银行和证券公司的高管，甚至还有几位省直机关的在职干部和已经退休的老同志。

　　这是一张盘根错节、深不见底的腐败网络。

　　韩志远看完之后，头皮发麻，他当机立断，将这份电子账本和初步分析报告，第一时间报送给了市委书记张明知，同时公安分局也按程序上报市公安局。

　　当天下午，南山公安分局在得到市局授权后，决定收网。

　　行动在深夜展开。

　　没有警笛，没有大规模的警力集结。

　　十几辆挂着普通民用牌照的深灰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驶离南山分局大院，分散前往港城各处。

　　凌晨两点，元亨财富总裁林志华在位于市中心的一处高档公寓内被带走。

　　被叫醒时，他甚至还穿着真丝睡衣。

　　几乎在同一时间，分管资金的常务副总裁王克明，分管产品设计的副总裁赵莉、以及财务总监孙东，也分别在自己的住所被公安控制。

　　整个行动干净利落，没有惊动任何媒体和公众。

　　当这四名元亨财富的核心高管被带到南山分局的审讯室时，他们才意识到，这一次，不是协助调查，而是强制措施。

　　审讯工作由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最有经验的预审专家亲自主持。

　　一开始，林志华等人还试图负隅顽抗，一口咬定所有资金运作都是正常商业行为，拒不承认任何违法事实。

　　但当预审专家将那份被破解的备份账本打印出来，一页一页地摆在他们面前时，他们的心理防线开始出现裂痕。

　　真正的致命一击，来自预审专家对罪名的精准切换。

　　“林总，我们来分析一下你们的行为性质。”预审专家语气平静，“如果仅仅是向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承诺保本付息，那么可能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量刑上限是十年。”

　　“但是，”专家指着账本上那些流向个人账户的资金记录，“如果你们在吸收资金的时候，本身就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将募集来的资金用于挥霍、转移或者为他人输送利益，而不是用于约定的生产经营活动，那么性质就变了。”

　　“这就可能构成集资诈骗罪。”

　　“集资诈骗罪的量刑，我想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林志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是经济犯罪，坐几年牢出来就行了。

　　而集资诈骗罪，是诈骗犯罪，数额特别巨大的，最高可以判处无期徒刑。

　　在巨大心理压力和法律震慑下，财务总监孙东第一个崩溃。

　　他交代了自己是如何按照林志华和王克明的指示，通过伪造财务凭证、设立壳公司、虚构交易等方式，将巨额资金转移出去，用于维护各方关系。

　　有了孙东的突破口，王克明和赵莉的防线也相继瓦解。

　　最终，在被控制后的四十八小时内，林志华等人不仅对非法集资和职务侵占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还交出了一份他们内部掌握的、用于记录利益输送对象的关系名单。

　　几天后，这份由多人口供交叉印证、并附有详细转账记录和时间节点的名单，被整理成一份绝密报告，摆在了张明知的案头。

　　报告是由市政法委书记刘伯韬亲自送来的。

　　办公室里没有第三个人。

　　张明知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名单上的人，很多他都认识，甚至很熟。

　　有三家大银行的行长和核心高管，有本地一家券商的董事长，还有几位在金融监管部门担任要职的干部。

　　更让他触目惊心的是，名单后半部分，还出现了几位省里在职的厅级干部和已经退休的副省级老同志的名字。

　　这些人，利用手中的权力或者过去的影响力，为元亨财富的违规扩张大开绿灯，并从中获取了巨额利益回报。

　　这是一场波及港城乃至南岳省金融界和政界的群体性腐败。

　　张明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元亨的问题，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经济问题了，它像一棵盘根错节的毒树，根系已经深深地扎进了南岳土壤里，与许多权力个体形成了共生关系。

　　现在要砍掉这棵树，必然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份名单，省里知道了吗？”张明知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

　　“刘书记，我已经按照程序，将报告同步呈报给了魏书记。”刘伯韬回答。

　　魏书记，就是省政法委书记。

　　张明知点头。

　　……

　　当天夜晚，南岳省委大院，省委书记办公室的灯光依然亮着。

　　省政法委书记魏振华坐在李乾坤对面，表情肃穆。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那份来自港城的报告。

　　李乾坤已经看完了报告，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魏振华不敢打扰李乾坤的思考，只是端坐着等待。

　　过了许久，李乾坤才缓缓开口：

　　“脓包，终归是要挤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