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官场商战> 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369节

  电话讲的是年底某个项目验收的事情,事务性的,跟今天的情况没有关系。

  方宏敏坐在沙发上,从文件袋里抽出报告,翻到第一页,用右手食指在“不明原因聚集性肺炎”那行字下面轻轻敲了两下。

  刘远新一边听电话一边扫了一眼,愣了一下,很快挂了电话:

  “什么情况?”

  方宏敏把报告递了过去:

  “一附院今天下午四点多发来的特急件。”

  “呼吸科周贺年主任十七号接诊了一例不明原因肺炎,水产市场商贩,高热不退,双肺磨玻璃影,七项常规病原全阴。”

  “今天上午又收了第二例,同一个市场的活禽摊位从业者,临床表现几乎一模一样。”

  “第三例是第一例患者妻子,没去过水产市场,唯一暴露因素就是在家照顾她丈夫。”

  方宏敏停了一下:

  “三天之内,三例,同一市场关联,其中一例指向人际传播。”

  刘远新翻到CT影像的描述那一页,盯着看了十几秒。

  他不是临床出身,但在卫健系统行政岗位干了这么多年,基本医学常识是有的。

  双肺弥漫性磨玻璃影这几个字,让他的眉头紧紧拧了起来:

  “病原检测结果出来了没有?”

  “周贺年主任已经送了宏基因组测序,预计明天上午能出结果。”

  刘远新沉思了几秒,然后合上报告:

  “你的建议呢?”

  方宏敏从文件袋里抽出了自己起草的那份报告:

  “我建议,立即组织市级专家组去一附院现场研判,联系省疾控加快检测进度,还有对江汉水产批发市场进行初步的流行病学摸排。”

  刘远新拿起方宏敏的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放下:

  “你的三条建议,第一条和第二条,我没有意见,马上安排。”

  “但第三条……”他指了指报告上那行字,“对江汉水产市场进行流行病学摸排,你有没有想过操作层面的问题?”

  方宏敏知道他在顾虑什么,犹豫道:

  “您的意思是……”

  “江汉水产市场,日均人流量你知道是多少?”刘远新道,“旺季的时候上万人。”

  “现在是十二月中旬,马上就是元旦和春节,市场采购高峰期。”

  “如果派疾控的人穿着防护服大摇大摆地进去搞流行病学调查,你猜明天武河的网络上会出什么样的消息?”

  方宏敏沉默了一瞬。

  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一座千万人口级别的中心城市,春运在即,如果水产市场发现不明肺炎疑似人传人的消息不受控制地传播出去,会引发什么样的社会反应,谁都无法准确预估。

  但他更清楚另一个事实。

  如果这真的是一种新型传染病,每晚一天采取措施,风险就呈指数级放大。

  “刘主任,我理解你的顾虑。”方宏敏斟酌着措辞,“但不明原因聚集性肺炎的监测和上报,是有明确制度规定的。”

  “一附院已经正式报上来了,我们不能压。”

  “我没说要压。”刘远新纠正道,“我说的是,在mNGS结果没出来之前,在还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病原体之前,摸排工作的方式方法要讲究。”

  “不能穿着防护服去,要化整为零,以常规卫生检查或者年底市场食品安全联合执法的名义来做,低调、隐蔽、不引发关注。”

  方宏敏想了想,这确实是一个更稳妥的操作路径。

  在事实尚未完全明确的阶段,保持审慎并无不当。

  “好,摸排方式我同意低调处理。”方宏敏道,“但专家组和省疾控这两条线,必须今天晚上就启动。”

  刘远新点头,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我现在就给主任汇报。”

  十分钟后,武河市卫健委主任陈国明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听完了刘远新的电话汇报。

  陈国明今年五十四岁,是从医疗系统基层一步步升上来的副厅级干部。

  他的反应比刘远新更复杂。

  他是一名经历过03年SARS的卫生系统老兵,不明原因聚集性肺炎这八个字对他来说不是一串抽象文字,而是一段刻在骨头里的记忆。

  那一年,他还在武河市第一人民医院当副院长,亲眼目睹了SARS对整个医疗系统的冲击。

  他太清楚那种恐慌蔓延的速度了。

  但同时,他也清楚另一件事。

  在那场危机中,最先倒下的不是病毒受害者,而是那些在信息不完整的情况下过早拉响警报、最终被证明反应过度的官员。

  03年之后的这些年里,全国各地每年都会有零星的不明原因肺炎监测报告上来。

  绝大多数最终都被证明是某种少见但已知的病原体引起的散发病例,经过规范处置后,没有形成任何公共卫生事件。

  也许这次也是一样。

  也许只是一种罕见的腺病毒血清型,或者某种不在常规检测范围内的动物源性病原体,感染了几个免疫力较差的水产市场从业者。

  也许mNGS报告出来以后,谜底就会揭开,事情也情就到此为止。

  但是,三例,同一市场,疑似人传人之类的情况,也让他没敢掉以轻心:

  “刘主任,你按程序办,专家组今晚组建,明天一早到一附院现场研判,省疾控那边你联系好了,把样本的事催一催。”

  “市场摸排先不动,等结果出来再说。”

  “另外……”他加重语气,“在结果出来之前,这件事严格限定在市卫健委内部知情范围,专家组成员签保密承诺书,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不在任何场合讨论具体案例信息。”

  “明白。”

  挂了电话后,陈国明坐在办公椅上沉思。

  他在权衡一个问题。

  要不要现在就向市委汇报。

  按照《武河市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预案》的规定,不明原因肺炎聚集性病例,在达到一定数量或者存在明显传播风险的情况下,医疗机构和卫生行政部门应当在规定时限内逐级上报。

  三例,其中一例疑似人传人,这个数量和风险程度,严格来说已经到了应当向上报告的门槛。

  但“应当”这两个字,并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绝对命令。

  它的含义往往取决于对情况严重程度的主观判断。

  而眼下,最关键的判断依据还没有出来。

  如果在病原不明的情况下就向市委报告疑似新型传染病,万一最后证明只是一场虚惊呢?

  一个在年关之际向市委领导报告虚假警报的卫健委主任,要担负怎样的责任?

  这不是一个假设。

  在过去几年里,全国有不止一个地方的卫生行政官员,因为在信息不充分的阶段做出了过激的预警判断,最终在事实被证明没那么严重之后,承受了来自上级和社会舆论的双重压力。

  有的被批评为草木皆兵、制造恐慌。

  有的被认为政治不成熟,缺乏大局观。

  有的虽然没有受到明面上的处分,但此后的职务调整和晋升,都明显放慢了节奏。

  在一个以稳定作为首要考量的治理体系中,一个能够精准预判风险,在恰当时机做出恰当反应的官员,会被视为成熟可靠。

  而一个动辄拉响最高级别警报、最终却被证明风险并没有那么大的官员,则往往会被贴上不稳重,易恐慌,缺乏定力的标签。

  这种标签一旦贴上,很难撕掉。

  陈国明想了几分钟,最终还是先等mNGS结果。

  如果结果指向已知病原,那就按常规处置流程走,专家组研判、制定方案、规范治疗、随访观察,整套流程走完,写一份总结报告上报市卫健委存档即可。

  如果结果指向未知病原……

  再说。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省卫健委的电话:

  “给我接省卫健委疾控处。”

  这个电话是必须打的。

  不明原因肺炎的监测上报体系,除了横向报告当地政府之外,还有一条纵向的专业线,逐级上报上级卫生行政部门。

  这条线是刚性的,没有弹性空间。

  医院报到市卫健委,市卫健委报到省卫健委疾控处,省卫健委视情况报告国家卫健委。

  十二月十九日傍晚六点二十分,武河市卫健委主任陈国明与北汉省卫生健康委员会疾病预防控制处取得了联系。

  电话那头接听的是疾控处处长赵守诚。

首节 上一节 369/1115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开局停职?我转投纪委调查组

下一篇:返回列表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