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378节

　　“秦主任。”

　　秦振阳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你们厅昨天向中央报了一份材料，关于武河市出现不明原因聚集性肺炎事件的安全风险提示，这份材料是你签发的？”

　　“是的，秦主任。”贺文远道，“昨天下午我们注意到了武河卫健系统内部的一些动向，结合公开和非公开渠道收集到的信息，我们判断有必要上报。”

　　“你们掌握的信息有多详细？”

　　“目前还比较有限，我们了解到的情况是，武河市辖区内至少两家三甲医院在近日收治了多例与同一水产市场有关联的不明原因肺炎患者，初步实验室检测指向一种未被归入已知人类冠状病毒种的新型病毒。”

　　“但具体病例数量、临床严重程度、是否存在确认的人际传播链条，以及病原的详细基因组信息，还没有完全掌握。”

　　秦振阳听完，没有追问更多细节，而是下达了一个指令：

　　“从现在开始，调动你们在武河和北汉全省的力量，对这个事件进行全面深入的信息收集和核实。”

　　“重点搞清楚几件事，第一，武河目前确认和疑似的病例到底有多少，不是卫健系统统计口径上的数字，而是实际情况。”

　　“第二，这种病毒的人际传播能力到底有多强，毒力如何，有没有出现医护人员感染的迹象。”

　　“第三，武河市和北汉省的卫生行政部门目前采取了哪些措施，措施是否到位。”

　　“第四，社会面有没有出现异常的信息传播或群体性反应。”

　　“十二个小时之内，把核实后的详细情况报给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十二个小时。

　　对于一个涉及多部门、多信源交叉核实的复杂情报任务来说，这是一个极其紧迫的时限。

　　但贺文远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明白，秦主任，我立刻组织力量开展工作，十二个小时内给您答复。”

　　“好。”

　　秦振阳挂了电话。

　　……

　　同一天上午。

　　港城，平江。

　　陈捷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几份文件。

　　最上面的一份，是区应急管理局刚刚送来的《关于开展2019年度岁末年初安全生产综合大检查的工作方案》。

　　这份方案是陈捷三天前布置下去的。

　　在每年的十二月下旬到次年一月中旬这个时段，各级政府照例都会部署一轮岁末年初安全生产大检查。

　　这是全国统一部署的例行工作，从国务院安委办到省市区各级，每年都会发文件、定方案、查隐患、搞督导。

　　对于平江这样一个拥有大规模产业园区，数万名产业工人和快速增长人口的新城区来说，安全生产大检查更是年底工作的重中之重。

　　工厂车间的消防设施是否达标，危化品储存是否规范，特种设备年检是否到期，工人宿舍的消防通道是否畅通，建筑工地的安全防护是否到位……

　　这些都是每年必查的规定动作。

　　但今年的方案，在陈捷批示下，多了一些自选动作。

　　他在审阅方案初稿的时候，在检查内容那一栏的最后，加了两行字：

　　“将企业劳动卫生与职业健康防护纳入本次检查范围，重点检查园区企业应急医疗物资储备情况，包括但不限于防护口罩、消毒用品、隔离服、体温检测设备等基础卫生防护用品的配备数量和保质期。”

　　这两行字被自然地嵌入了一份涵盖数十项检查内容的综合性方案之中，既不突兀，也不显眼。

　　因为它完全符合逻辑。

　　平江产业园现有企业超过两百家，产业工人超过两万名，很多工种涉及粉尘、化学试剂和密闭空间作业。

　　企业是否为员工配备了足够的劳动卫生防护用品，本就是安全生产检查的应有之义。

　　至于防护口罩、消毒用品、隔离服这些具体品类，在一个刚刚经历过冬季流感高峰预警的背景下，检查这些物资的储备情况，再正常不过。

　　更何况，陈捷两周前就已经公开要求区卫健局盘点全区医疗机构的应急物资储备了。

　　安全生产大检查中增加这一项，只是把同样的逻辑从卫健系统扩展到了产业园区的企业端而已。

　　而检查的实际效果也出来了。

　　当检查组逐家企业进行排查的时候，那些原本没有储备足够防护物资的企业，会被要求限期整改。

　　而限期整改的结果就是，大量企业会在短时间内集中采购口罩、消毒液、额温枪和基础隔离防护用品。

　　这等于用一次常规的行政行为，拉动了整个园区的应急物资储备水平。

　　陈捷看完了区应急管理局送来的最终方案，在首页批了两个字：“同意。”

　　然后他翻开了第二份文件。

　　这是区卫健局局长杨明华送来的《关于加强冬季呼吸道传染病防控工作的补充通知（征求意见稿）》。

　　这份通知是杨明华在陈捷上周日的指示基础上起草的，内容包括加强哨点监测，强化不明原因肺炎的排查报告机制，提升社区卫生服务站的防护物资储备标准等。

　　陈捷仔细看了两遍，在几处措辞上做了微调。

　　杨明华的原稿中有一句：

　　“各医疗机构应按照国家卫健委发布的最新版呼吸道传染病防控技术指南，做好各项防控工作。”

　　陈捷把“做好各项防控工作”改成了“做好各项防控准备工作”。

　　改完之后，陈捷在稿子上批了一行字：

　　“请杨局长修改后以区卫健局名义正式下发，抄送各街道办。”

　　处理完这两份文件，陈捷拿起桌上的下一份文件，继续工作。

　　他的日程表上，今天下午还有一个区教育局关于寒假安排和校园安全的专题汇报，傍晚有一个与园区管委会关于明年一季度招商计划的碰头会。

　　日子还是要一天一天地过，工作还是要一件一件地做。

　　天塌不下来。

　　但准备，一分钟都不能松。

　　……

　　十二月二十三日，下午三点四十分。

　　距离秦振阳打出那通电话，过去了约八个小时。

　　燕京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

　　冬至刚过，白昼短暂得像一声叹息。

　　灰砖小楼三楼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秦振阳正在批阅一份关于某邻国政局变动的分析报告。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拿起听筒。

　　“秦主任，我是贺文远，核实工作已经完成，现在向您汇报。”

　　秦振阳把手中的报告合上，推到一旁：

　　“说。”

　　“经过全面核实，武河市目前的实际情况比此前信息通报中呈现的更加严峻。”

　　“关于病例数量，截至今天下午两点，我们通过多个独立信源交叉确认，武河市辖区内至少有四家医疗机构收治了与江汉水产批发市场存在直接或间接流行病学关联的不明原因肺炎患者，确认和高度疑似病例合计不少于二十七例。”

　　“这个数字显著高于武河市卫健委对外通报的口径。”

　　秦振阳目光一凝。

　　二十七例。

　　不是此前简报中模糊的数例。

　　贺文远的声音继续：

　　“关于病毒的性质，宏基因组测序的结果已经由北汉省疾控中心完成了复核，确认为一种此前未被记录在任何基因数据库中的新型β属冠状病毒。”

　　“华国疾控中心也已经收到了样本，正在进行国家级别的确认性检测和全基因组测序，预计结果将在近日公布。”

　　“关于人际传播，我们掌握了至少三条独立的传播链条证据。”

　　“除了此前已知的一例患者家属感染之外，还有两名在同一医院呼吸科参与过病例救治的医护人员，在近两天内出现了发热和咳嗽症状，正在接受隔离观察和检测。”

　　“如果这两名医护人员最终确认感染了同一种病毒，那就说明……”

　　贺文远停顿了一下：

　　“院内传播已经发生，而且，从时间线推算，部分早期患者的密切接触者目前可能仍处于潜伏期，实际感染人数很可能超过当前统计。”

　　秦振阳没有说话，但他的呼吸节奏开始出现了变化。

　　“关于武河方面的应对措施，武河市卫健委已经组建了市级专家组，对确认病例进行了隔离收治，并于前日正式向北汉省卫健委进行了通报。”

　　“北汉省卫健委也已知悉此事，截至目前，武河市层面的应对仍以常规的哨点监测和医院内隔离为主，尚未启动任何大范围的公共卫生应急响应，也未对江汉水产批发市场采取任何管控措施，市场目前仍在正常运营。”

　　贺文远在这里稍作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