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408节

　　“陆书记好。”陈捷微微欠身。

　　“多大了？”陆鸿年问了一句。

　　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实则不然。

　　在陆鸿年的交际习惯中，他极少在第一次见面时问一个干部的年龄。

　　因为年龄在他的评价体系中不构成重要变量。

　　他问这句话，不是在质疑年龄，而是用一种最简洁的方式打破距离感。

　　一个六十二岁的正部级干部问一个三十四岁的正厅级干部多大了，语气中带着的那种随和与直白，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我知道你年轻，但年轻不是问题。

　　你来了就好。

　　“三十四岁。”陈捷回答。

　　“三十四。”陆鸿年目光在陈捷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好年纪。”

　　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他的意思，

　　这是一个站在权力金字塔极高处的人，在用克制的方式表达一种肯定。

　　陈捷没有接话，微微点了一下头。

　　两人之间的第一次交流，到此为止。

　　马振宇最后一个被介绍完毕后，所有人一起向中巴车走去。

　　周全明在陆鸿年身侧，两人并肩走在最前面。

　　“陆书记，车上请。”

　　陆鸿年上车后，周全明紧跟其后。

　　中巴车内的座位格局再次调整，陆鸿年坐在了最前排正中位置，周全明在他右手边，马振宇在他左手边。

　　沈非群坐在第二排右侧。

　　陈捷找了一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周全明没有废话，直接开始向陆鸿年介绍北汉省和武河市当前的全面情况。

　　这一次的介绍比刚才对沈非群说的更加详细、更加系统。

　　从疫情数据到医疗资源，从物资保障到基层管控，从舆论态势到干部队伍状态，从省委前期部署到执行中暴露出的问题，周全明全部和盘托出，没有回避，也没有修饰。

　　在陆鸿年这种级别的人面前，任何遮掩都是自取其辱。

　　况且，韩正邦已经走了，前一任省委书记在这件事上的失误，该由谁来承担已经有了定论。

　　而他作为省长留了下来，既是中央对他的信任，也是要求他配合新书记，全力以赴。

　　陆鸿年安静地听着汇报。

　　车队也同步启动了。

　　几辆警车在前方无声开道，考斯特中巴车缓缓驶出军用机场大门，汇入了一条通往武河市区的公路。

　　路上几乎看不到任何社会车辆。

　　偶尔有一两辆物资运输车或救护车从对向车道驶过，除此之外，这条通往一座千万人口城市的公路，空旷得像一条被遗弃的河床。

　　车窗外的武河，和陈捷记忆中那座喧嚣热闹的九省通衢完全对不上号。

　　空荡荡的街道，紧闭的店铺，路口孤零零地闪烁着的红绿灯，偶尔出现的一两个行人裹着厚厚的冬衣，步履匆匆。

　　车队在十一点抵达了北汉省委大院。

　　大院正门两侧站着荷枪实弹的武警哨兵。

　　门口的测温检查点前，几名工作人员戴着N95口罩和防护面屏，手持额温枪，对每一辆进入大院的车辆逐一检测。

　　中巴车在省委大院主楼前停稳。

　　所有人下车，被引导进入了主楼一层的大礼堂。

　　礼堂的规模不大，日常可以容纳约五百人。

　　但今天的座椅被重新排列过了，每两把椅子之间都隔了至少一米的距离，原本可以坐四百人的空间现在最多坐两百人。

　　尽管如此，礼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全部戴着口罩。

　　这些人是北汉省委、省人大、省政府、省政协的主要负责同志，省直各厅局的一把手，以及武河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

　　按照正常程序，省委书记和市委书记的任命应该分别在两个独立的干部大会上进行宣布。

　　省委书记在全省领导干部大会上宣布。

　　市委书记在全市领导干部大会上宣布。

　　两个会议通常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召开。

　　但此刻不是正常时期。

　　武河封城已经十三天，疫情每一天都在恶化，全国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座城市上。

　　在这种分秒必争的状态下，不可能允许走完常规程序所需要的时间成本。

　　更现实的考量是，减少聚集。

　　一场大会能解决的事情，绝不开两场。

　　因此，在组织部协调下，北汉省委将北汉省委书记、武河市委书记、武河市委专职副书记三项人事任命，合并在同一场全省领导干部大会上统一宣布。

　　这个安排的政治信号也很明确。

　　三个人是中央作为一个整体方案同时派出的，他们不是三个孤立的人事调整，而是一套完整的组合拳。

　　晚上十一点二十分，大会正式开始。

　　主持大会的是中组部副部长马振宇。

　　他站在礼堂前方的发言台上，面前放着三份红色文件夹：

　　“同志们，我现在宣布中央关于北汉省委和武河市委主要领导同志调整的决定。”

　　他翻开第一个文件夹：

　　“中央决定，陆鸿年同志不再担任沪城市市长，市委副书记职务，任北汉省委委员、常委、书记，韩正邦同志另有任用。”

　　马振宇翻开第二个文件夹：

　　“中央决定，沈非群同志不再担任海东省南泉市市委书记职务，任北汉省委委员、常委，武河市委委员、常委、书记，高昌林同志另有任用。”

　　马振宇翻开最后一个文件夹：

　　“中央决定，陈捷同志不再担任南岳省港城市平江区委书记职务，任北汉省委委员、武河市委委员、常委、专职副书记。”

　　“杨茂华同志不再兼任武河市委副书记职务，继续担任市人大常委会主任。”

　　礼堂里出现了这场大会开始以来最明显的一次骚动。

　　第三项任命给在场很多人带来的冲击，甚至超过了前两项。

　　原因很简单。

　　陆鸿年和沈非群的调整，虽然规格极高，但从政治逻辑上看是完全可以预期的。

　　新冠疫情导致武河和北汉省的主要领导被换，这件事在中央做出封城决定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无数人预判到了。

　　但陈捷的出现，出乎了绝大多数人的意料。

　　南岳港城的一个区委书记，副厅级，突然被空降到武河担任市委常委、专职副书记，直接跳了一个行政级别。

　　在场的厅局级干部们心里都在快速盘算。

　　这个人是谁？什么来头？

　　靠山是谁？为什么是他？

　　但这些问题在此刻都不会有答案。

　　因为马振宇在宣读完三项任命后，紧接着就说了一句：

　　“下面，请陆鸿年同志讲话。”

　　陆鸿年从前排座位上站起身来，走上发言台。

　　在场四百多双眼睛隔着口罩齐刷刷地注视着他。

　　陆鸿年站在话筒前，环顾了一圈整个礼堂：

　　“同志们。”

　　“中央的决定，大家已经听到了。”

　　“关于我个人的情况，不需要过多介绍，以后在工作中大家会慢慢了解。”

　　“今天，我只说三件事。”

　　“中央之所以在这个时候做出人事调整，不是对北汉省委和武河市委过去工作的全面否定，更不是要搞什么秋后算账。”

　　“中央是从全国疫情防控大局出发，对北汉省和武河市的领导力量进行加强和充实，目的只有一个，打赢这场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