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432节
“陶然、宋婉清,去一期几栋楼实地走一圈,看楼道告示和消毒记录,刘畅留在这里,跟徐秘书长总协调。”
“一个小时后回到这里集合,每个人带回来至少三条具体事实发现。“
七个人领命,迅速散开,各自消失在社区暮色中。
郑云斌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中那些在南门外等候时的种种顾虑,此刻打消了大半。
这个人不是来走形式的。
从下车到部署完毕,前后不到二十分钟,没有一分钟是浪费的。
专班的人离开后,陈捷也没有闲下来。
来都来了,江汉的一把手也在,自然要向他了解江汉区的疫情防控情况。
他问了江汉区目前累计确认多少例,疑似多少例,每日新增的趋势是上行还是平台期。
各街道之间的分布是否均匀,有没有除百花苑之外的第二个聚集性爆发点。
区疾控中心的日均检测量是多少,从采样到出结果的平均周转时间是几个小时。
郑云斌的回答总体上是流畅的。
确认病例数、疑似病例数、死亡数这些大面上的数字他张口就来,说明他确实在每天跟踪这些数据。
但当陈捷把问题往下钻了一层,问到各街道之间的分布差异和检测周转时间的时候,郑云斌的语速明显慢了下来。
他偏头看了孙锐一眼,孙锐接过话头补了几句,但也不太笃定,用了大概、估计在这类修饰词。
陈捷也没有追问,只是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然后转入了下一个问题。
江汉区一共有多少个社区,每个社区平均配了多少名工作人员。
封城以来区里向社区下发了几份正式的防控指导文件,文件里有没有附带可操作的表格和流程图。
区里有没有组织过哪怕一次面向社区干部的集中培训或视频培训,各社区的排查进度是由谁来汇总、多久汇总一次、汇总上来的数据有没有人做交叉核验。
这组问题的杀伤力比第一组大得多。
因为它不是在问你知不知道,而是在问你做了没有。
郑云斌回答得断断续续。
有些问题他能答上来,比如社区数量和人员配置这些基本情况。
但更多的问题,他的回答里夹杂着大量的正在推进、已经部署了但落实情况还需要进一步核实,这个数据区里正在统计中这类缓冲话术。
刘永安也帮郑云斌分担压力,主动补充了几个细节。
但他补充的内容反而暴露了更多问题。
比如他提到区里确实下发过两份防控文件,但当陈捷追问文件里有没有附带标准化的排查表格时,刘永安直接被干沉默了。
答案是肯定的:没有!
区里下发的文件是指导意见性质的,只有方向,没有工具。
这和陈捷昨天在万家昌那里看到的情况完全吻合。
基层社区连一张统一的排查表都没有,全靠各自发挥,根源就在这里。
上级给了方向但没给抓手。
陈捷也没有批评任何人,他只是在每一个回答之后,点出问题实质,然后给出具体的改进方向。
整个了解情况的过程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
陈捷问了不下二十个问题,涵盖了数据、执行、物资、人员、信息、特殊群体六个维度。
郑云斌和他的团队能够流畅回答的大约占三分之一,磕磕绊绊回答的占三分之一,答不上来或者答案明显存疑的占最后三分之一。
这个比例不算差。
在一场超出所有人认知和预案的危机面前,一个区委书记能掌握三分之一的精确信息、对三分之一的问题有大致了解,已经不是无能的表现。
真正的问题不在于郑云斌不够努力或者不够聪明,而在于他手里没有一套帮助他系统性地掌握全局的工具。
他的信息获取方式是碎片化的。
这个街道打电话来报个情况,那个局委办发份简报,社区书记上门来反映一个困难。
每一条信息都是零散的、被动接收的、缺乏统一颗粒度的。
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像是用不同拼图盒里的零件试图拼出同一幅画面,怎么拼都有缝隙。
而操作手册要做的,就是从源头上解决这个问题。
当全市所有社区都在用同一张表格,同一套标准,同一个流程采集信息的时候,汇总上来的数据天然就是可以拼合的。
区委书记打开汇总表,每个社区的排查覆盖率,异常发现数,隔离执行率,物资缺口,特殊群体联络完成率,五组核心指标一目了然。
不需要打电话去问,不需要等简报送上来,更不需要凭感觉去猜。
数据自己会说话。
四十分钟的问答结束后,郑云斌和刘永安都真正感受到了这个年轻书记的能力之强,压力比面对市长和省里的领导时还要大。
从头到尾,陈捷的每个问题都指向你应该知道但确实不知道的事实。
这种压力是从内部生长出来的,不是外力施加的,所以更让人难以招架。
孙锐倒是在后半段逐渐找到了一些节奏。
作为卫健系统出身的人,当陈捷的问题转入流行病学和医疗资源配置领域时,他回答得相对顺畅了一些。
但即便如此,他也在几个关键节点上被陈捷的追问逼到了业务的盲区边缘。
整个过程中,万家昌一直在登记桌旁边,看似在翻登记簿,实际上耳朵一直没闲着。
他听到了所有的问题和所有的回答。
有些问题他自己也答不上来,但有些问题的答案他比在场任何一个区级干部都清楚,因为他就生活在答案里。
他觉得这个年轻人和他之前见过的所有领导都不一样。
不在于能力高低,而在于一种很难用语言描述的东西。
那些领导来了之后问的问题,是从上往下看的。
整体情况怎么样,数据是多少,部署落实了没有。
陈捷问的问题也有从上往下的,但他同时还在从下往上看。
两个方向的视线交汇在一起,才是一幅完整的图。
……
一个小时后,暮色已经完全吞没了百花苑社区。
专班的七个人陆续回到了居委会大厅。
陈捷没有让他们逐一做正式汇报,而是让所有人围在那张空桌子旁边,每人用不超过三分钟的时间,说三条最重要的发现。
齐亮的发现是,服务站的发热预检分诊流程基本形同虚设,只有一支额温枪和一本手写登记簿,既没有标准化的预检表,也没有与定点医院的转诊衔接通道。
一个发热患者走进服务站,量完体温之后的下一步是什么,完全取决于当班医生的个人判断。
其他人也都说了各自发现。
陈捷把专班汇报的内容快速记录在笔记本上,然后合上了本子,看向郑云斌:
“云斌同志,情况你都听到了,明天开始按手册推进,有问题直接找中原同志。”
郑云斌郑重点了一下头。
陈捷转向万家昌:
“万书记,四十个人明早培训完后,下午直接编入你的排查队伍。”
万家昌挺了一下腰板:
“谢谢陈书记,我等他们来。”
陈捷微微点了一下头,收起笔记本,把公文包拎在手里,朝大厅门口走去。
专班七个人依次跟上。
中巴车的发动机在南门外低声运转着,车灯在暮色中切出两道淡黄色光柱。
十个人上车,车门关闭。
车队驶离百花苑社区,汇入了武河空旷而漆黑的夜间道路。
第99章 排查铺开,疑似症状猛增
中巴车在晚上六点四十三分驶入武河市委大院。
院子里的路灯把积了薄霜的地面照得泛白。主楼一层到五层几乎每个窗口都亮着灯。
车停稳后,陈捷第一个下车,朝主楼方向走去。
专班成员们跟在后面,各自带着今天一整天高强度工作后的疲惫,脚步却没有拖沓。
齐亮和马骏并肩走着,两人低声交换了几句在社区里的发现。
周雪梅抱着文件袋走在最后面,步子不快,但稳。
进入主楼大厅后,陈捷在楼梯口停了一下,转身对徐中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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