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479节
钱裕民于是把陈捷从外放基层到如今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安宜镇、金阳县、平江区、一月中旬调往武河、市委常委兼专职副书记、主导基层社区防控体系重建、今天在北汉省新闻发布会上公开亮相。
张玮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嗡嗡的。
他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比陈捷大了几岁,在燕京大学这棵大树上稳稳当当地从辅导员干到了副院长。
可即便如此,这也只是副处级。
在高校系统里,副处级副院长已经算是不错的发展了,尤其是在燕大这种顶尖学府,竞争之激烈不亚于任何一个行政系统。
但当这个级别和陈捷的正厅级放在一起对比的时候,差距是刺目的。
然而这种差距并没有在张玮心里引发嫉妒或不平。
更多的是一种五味杂陈的感慨。
一方面,他为陈捷由衷地感到敬佩。
在疫情最严峻的时刻,能被中央派往风暴中心承担如此重要的职责,本身就是对一个干部最大的信任和考验。
陈捷不仅去了,而且干出了实打实的成绩。
另一方面,他也说不上来那种微妙的感受到底是什么。
也许是在漫长的教育工作生涯中,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当年教过的学生,已经走到了一个自己即便再干二十年也不可能触及的高度。
但这种感受并不沉重。
它更像是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荡起几圈涟漪,然后慢慢恢复平静。
“了不起。”张玮说了三个字。
钱裕民看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
“对了,陈捷的爱人,是不是在你们法学院教书?”
张玮点了一下头:
“是,苏晴博士,陈捷的大学同学,和他同一届的,留校任教已经好几年了,讲师,一直在国际法教研室。”
“工作情况怎么样?”
“很踏实。”张玮回忆了一下,“教学评估连续几年都是优秀,学生反馈也很好。”
“科研产出在同年龄段的青年教师里属于中上水平,发过几篇不错的核心期刊论文,听说最近在准备评副教授。”
钱裕民沉吟了一下:
“副教授的评审什么时候?”
“今年下半年吧,具体时间还没定,但院里的预评审应该已经在走了。”
钱裕民点了一下头,语气不紧不慢:
“陈捷在前面打仗,他的家属在后方工作、生活,组织上应当给予关心。”
“苏晴同志如果自身条件过硬,评审过程就应该是公正、透明、经得起检验的。”
“不要让任何不相干的因素干扰到正常的学术评价。”
张玮听到这里,心里立刻明白了钱裕民话里的意思。
高校职称评审从来不是一道纯粹的学术题。
它更像是一个综合竞技场。
学术水平是基本入场券,但能不能最终胜出,还取决于资历积累、学科布局、导师关系、院系内部的权力格局、甚至是评审委员的个人偏好。
在同一个赛道上竞争的候选人,学术水平往往相差不大。
这个时候,那些学术之外的变量,比如谁的导师在评审委员会里有话语权,谁在学科建设中承担了更多的行政任务被默认加分,谁的背后有某个课题组的集体支持等等,就开始发挥微妙但关键的作用。
钱裕民不是在要求张玮为苏晴开后门。
恰恰相反,他是在要求张玮确保评审过程中不被别人的后门所干扰。
打掉那些不公平的因素,让苏晴在一个干净环境里,凭自己的真本事去竞争。
“我明白。”张玮认真说道,“评审这块我会盯着,确保程序公正,标准统一。”
钱裕民微微点了一下头,不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该表达的意思已经到位了。
说多了就变成了干预,说少了就可能被忽略。
而他说的这个分量,刚好是让张玮知道校长关注了这件事,但又没有具体指向任何操作层面的指令。
……
傍晚五点四十分,苏晴开车回到了家。
刚打开门,一股饭菜的香味就从厨房方向飘了过来。
她愣了一下。
客厅里坐了四个人。
公公陈大有和婆婆李秀兰坐在沙发的一端,两个人的表情都绷得紧紧的。
另一端坐着父亲苏尧和母亲李娟。
当门开的那一瞬间,李娟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苏晴面前。
她的眼圈有些泛红,一把抓住苏晴的手臂:
“小晴,小陈他……”
苏晴看了一眼客厅里四个人的表情,心里全明白了。
她轻轻握住母亲的手,声音平静:
“妈,我已经知道了。”
李娟愣住:
“你知道了?”
“嗯,陈捷跟我说过了。”苏晴拉着母亲的手,走到客厅,“组织上派他去武河,是对他的信任。”
“他在那边做的事情很重要,全国都在看。”
“他每天都跟我视频通话,状态还好,你们不用太担心。”
李娟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叹了一口气,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她不是不理解,但理解是一回事,心里的担忧是另一回事。
武河现在是什么状况,全国人民都知道。
那是一座被病毒围困了五十多天的城市,每天都有人在那里倒下。
陈捷就在那座城市的最前线。
苏晴没有继续解释,她弯下腰,从茶几旁边的地毯上抱起了正在那里摆积木的小陈诺。
小陈诺快三岁了,虎头虎脑的,脸蛋肉嘟嘟的。
他被妈妈抱起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块红色的积木,歪着脑袋看着苏晴:
“妈妈!”
“嗯。”苏晴把他搂在怀里,朝卧室走去。
客厅里的四个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李秀兰站起身来,抹了一下眼角:
“我去做饭。”
她看向苏尧和李娟:
“两位亲家今晚别走了,就在这儿吃。”
苏尧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有对女婿的欣慰,能被中央在这种关键时刻委以重任,说明组织对这孩子的能力和品性是高度认可的。
这是好事,是大好事。
但欣慰的底色下面,压着的是一层化不开的担忧。
四个老人各怀心事,但此刻谁也没有把那些心事说出口。
有些话不需要说,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
晚上十点零三分,武河。
市委大院主楼,302号房间。
陈捷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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