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486节
现在只能期盼陈捷说的话经得起考验,不被人曲解了。
陈捷的声音还在继续:
“莱恩博士,我非常尊重您所代表的公共卫生伦理传统,这个传统的核心关切是保护个体免受公权力的不当侵犯,是人类文明最珍贵的成果之一。”
“但我也想坦诚地指出一个事实。”
“您刚才引用了《国际卫生条例》第三条第一款,但您没有引用同一条的第二款。”
“您提出了四项伦理条件,但在论述比例原则时,只强调了限制个体自由的一端,而没有讨论保障群体健康权的另一端。”
“这种选择性引用在学术讨论中是可以接受的,任何论证都需要聚焦。”
“但在一场面向全球媒体的公开座谈中,一位代表世卫组织联合专家考察组的资深科学家如果只呈现了天平的一端,而有意或无意地隐去了另一端,产生的效果就不仅仅是学术讨论了。”
这段话说完,整个会场安静了好久。
莱恩的表情在口罩后面看不清楚,但他被这个年轻的华国官员给惊住了。
他没有立刻反驳,因为陈捷的回应在逻辑上密不透风。
每一条引用都有出处,每一个论点都有事实支撑,每一处反击都精准地指向了莱恩论述中的结构性缺陷,也就是选择性引用。
如果莱恩继续追问,就必须承认自己确实没有引用第三条第二款,然后在全球媒体面前解释为什么自己漏掉了这个条款。
这个解释无论怎么说,都会显得被动。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钟后,莱恩微微点了一下头,不再说话。
莱恩之后,又有一位专家举起了手。
这次提问的是一位来自英国的公共卫生政策专家,名叫蒂姆·埃克斯利。
他不是考察组的正式成员,而是受世卫组织秘书处邀请作为独立观察员参与座谈环节的学者。
他的身份更加灵活,发言的尺度也比考察组正式成员更大。
埃克斯利的提问方向和莱恩不同,他没有纠缠伦理问题,而是直接质疑数据的完整性:
“在过去三天的考察中,我们看到了令人印象深刻的排查覆盖率和数据管理体系。”
“但我有一个疑问,你们的排查覆盖率达到了98%以上,这个数字在全球范围内几乎没有先例。”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达到如此高的覆盖率,是否存在为了追求数字指标而牺牲数据质量的可能性?”
“你们的排查表采用的是勾选制为主的设计,这确实提高了填写效率,但也可能导致信息采集的深度不足。”
“当一个排查人员需要在一天之内完成数十户的入户排查时,每一户的平均停留时间只有几分钟。”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真的能获取到足够准确的健康信息吗?还是仅仅完成了一个行政性质的打勾动作?”
这个问题比莱恩的更有杀伤力。
因为它指向的不是原则层面的争论,而是实操层面的质疑。
它本质上在问,你们的数字是真的吗?
是不是在走过场?
陈捷用了几秒钟的时间组织语言,然后依旧用流畅精确的英文开口:
“埃克斯利先生的问题触及了公共卫生数据采集中一个经典张力,覆盖率与准确率之间的权衡。”
“这个问题在任何大规模人口筛查中都会出现,不仅限于传染病排查,也存在于癌症筛查、慢性病普查等领域……”
随后,陈捷从三个层面回答了埃克斯利的问题。
这三个层面,用英文把是什么,为什么,怎么办清晰地讲明白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全场所有人都用一种惊异的目光看着陈捷,更有不少外国记者,完全没有想到,华国的官员素质竟然如此之高。
陈捷说完了三个层面的回答后,又回答了对方对于数据的质疑。
“……第一轮排查完成后,我们对全市排查数据进行了一次系统性的质量抽检。”
“抽检方法是在全市一千四百多个社区中随机抽取了一百个社区,在每个社区中随机抽取二十户已完成排查的家庭,由疾控专业人员进行上门复核。”
“总计复核两千户。”
“复核结果显示,排查表中的健康状况核心区域,也就是第六到第十四项的信息一致率为91.3%,接触史区域的一致率为84.7%,综合信息一致率为88.6%。“
“88.6%的综合一致率,在大规模社区排查的国际实践中,是一个完全可以接受的质量水准。”
“世卫组织在2014年发布的《社区级传染病监测技术指南》中建议的最低信息一致率阈值是80%,我们超过了这个阈值将近九个百分点。”
“所以,排查覆盖率的提升没有以系统性地牺牲数据质量为代价。”
“当然,个案层面的信息偏差是存在的,我们从不否认,但这些偏差在统计意义上处于可接受的范围之内,并且通过后续的持续跟进和二次评估机制在被逐步校正。”
陈捷的这段回答从开口到结束,时间约十二分钟。
中间没有任何停顿、犹豫、查阅笔记或求助翻译的动作。
每个数字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每个引用都带着出处,每个论点都有逻辑支撑。
他甚至把对方的攻击材料变成了自己的防守武器,又把防守武器反过来变成了攻击工具。
你引用世卫组织的条例来质疑我们?
那我引用世卫组织自己的技术标准来证明我们达标了。
你质疑我们的数字有水分?
那我把质量抽检的原始数据摆出来,让你自己判断。
埃克斯利听完后,沉默了几秒钟,把手中的笔记本合上了。
但座谈会并没有就此结束。
莱恩在埃克斯利之后,再次拿起了话筒:
“在您刚才的回答中,引用了世卫组织2014年发布的《社区级传染病监测技术指南》中80%的信息一致率阈值。”
“但据我所知,这份指南的制定背景是针对资源有限国家的社区监测体系,而非像华国这样GDP总量全球第二的国家。”
“用一个为资源有限国家设定的最低标准来衡量华国的表现,是否有些标准偏低了?”
陈捷听完莱恩的问题,毫不犹豫开口:
“莱恩博士,我想告诉你,在一场前所未有的、传播力极强的新型传染病疫情中,当全球所有国家都面临同样的认知不足和应对经验缺乏时,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可以被要求达到一个为这种特定病原体量身定制的,经过实践检验的精确标准。”
“因为这个标准在新冠疫情之前根本不存在。”
“我们之所以引用世卫组织2014年指南中的80%阈值,不是因为我们认为自己是资源有限国家,这个标签如果您想贴,那是您的自由,而是因为在缺乏针对新冠疫情的专项质量标准的前提下,世卫组织自己的既有指南是目前最权威、最被广泛接受的参照系。”
“如果莱恩博士认为这个参照系的标准偏低,那我非常欢迎您和您在美国国家过敏和传染病研究所的同事们尽快制定一个更高标准,发布出来,让包括华国在内的所有国家参照执行。”
“但在您制定出这个更高标准之前,我们能引用的就是世卫组织自己说的数字。”
这段话说完,记者区出现了一阵极其压抑但无法完全掩盖的低声骚动。
陈捷直接把莱恩精心布设的两难陷阱原样拆解,然后反手变成了一记直击对手软肋的反问。
你说我们标准低?
那请你拿出更高的标准来。
在你拿出来之前,我们用的是你们世卫组织自己定的标准。
你连自己组织的标准都想否定,那你到底代表谁?
莱恩没有再追问。
在这个方向上继续追下去,只会把自己推向否定世卫组织发布的技术标准的尴尬位置。
座谈会气氛在经过这两轮交锋后,发生了一种微妙但深刻的变化。
专家组中大多数成员的目光开始以一种不同于之前的方式落在陈捷身上。
此前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年轻的、礼貌的、专业水平出乎意料地高的行政官员。
现在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在高压对抗中依然从容、精确、不怒不亢的对话者。
一个可以用你的语言、你的规则、你的逻辑来反驳你的人。
对于这样的人,不要当着全球媒体的面去对抗。
你不是他的对手!
座谈会在上午十一点五十分结束。
结束前的最后五分钟,艾尔沃德做了一段总结发言。:
“世界需要向华国学习,华国是目前全球唯一一个真正成功遏制住新冠病毒社区传播的国家。”
这句话在被翻译成中文并传播到国内社交媒体后,迅速冲上了热搜第一。
但真正引爆舆论的,不是艾尔沃德的这句话。
当天下午一点三十七分,一段时长四分二十二秒的视频出现在了境外社交平台上。
视频拍摄者是一名路透社的摄像师,他在座谈会的记者区捕捉到了陈捷回应莱恩和埃克斯利的全过程。
由于座谈会场地的摄像机位设置,这段视频的画质不算特别清晰,但声音非常清楚,陈捷的每一句英文都被完整记录下来。
视频最初发布在路透社摄像师的个人社交媒体账号上,配了一行简短的英文说明:
“一个三十四岁的华国官员用流畅的英语、不带任何笔记地给一位美国资深卫生专家上了一课,内容是世卫组织自己的指南。”
上一篇:开局停职?我转投纪委调查组
下一篇:返回列表
